第一百零一章 黑鍋
第一百零一章 黑鍋
娅娅來到班級的時候是孤身一人的。
這樣的一個班級,畢竟與她的成長環境太過格格不入。
娅娅知道自己處在什麽樣的身份什麽樣的地位,于是謹言慎微,倒顯得有些畏首畏尾。但是這樣的少女,常常以靜谧地眼光觀察着周圍的人,她的敏感常常被人忽略。
就這樣,在這樣的一群人中間,她發現了章麒。
那樣一個男孩,在那個年齡的女生心裏,無疑都是有着吸引力,也無疑對他存有幻想的。
有這麽一個人,在你最美的年齡出現在你的世界。
從此你的世界圍繞着他轉。
細節到他上課時回答問題的背影,他高挑的身姿,他那個軍咖色單肩包的款式,他背書包的習慣動作,他的包裏從來不裝幾本書,他喜歡在靠西邊的籃球場打球,細節到他用什麽牌子的紙巾擦汗,再到他愛喝的蘋果味芬達,他喜歡問哪個同學他解不開的問題,他在被老師逮到晚自習偷偷玩手機時習慣的輕蔑表情……
一切的一切以至于娅娅覺得自己的身體裏,自己的行為上,有多少已經被章麒變成了章麒,而不是娅娅自己。
這愛情猛烈而不假思索。內向的女孩往往對待愛情比外向的女孩有着更猛烈的爆發力。
娅娅知道,這個男孩,是獨一無二的章麒,也許有着私心,跟在章麒身邊,再也不用過那種食不果腹,三餐不繼,還要天天下地幫爸爸媽媽除草的日子了。
章麒帶給她的是一切對未來的美好幻想。她渴望融入這個城市的一切。
就在那一天下午考完試之後,所有的同學都出去“覓食”,教室裏只剩下她和他的時候。她的心跳如此一般快速,她幾乎瘦弱到承受不了她的心跳了。
娅娅走向坐在前排的章麒。
章麒沒有很驚訝,整齊的牙齒露了出來,他溫柔一笑,娅娅永遠記得那一日的夕陽把章麒的側臉勾畫得多麽柔美,天邊的火燒雲将章麒的聲音渲染得多麽甜蜜:“娅娅。”
那兩個字,僅僅兩個字,确是娅娅的名字。
那一秒鐘,章麒的眼中只有她,口中,也只有她。
“章麒,我喜歡你。”
她就這樣表白了。
這是她人生第一次說這句話,也是人生最後一次表白。
章麒笑了:“你想要跟我在一起嗎?”
娅娅低着頭,漲紅了臉,在腦海裏的全是自己嫁給章麒以後風光生活的場面,她頓時覺得自己很肮髒,說:“不敢奢望這個。但是我希望你知道。”
“為什麽要對自己這麽沒有自信?”章麒收起了笑容,“你可以很好的知道嗎?”
這個時候,班級裏最勤奮學習的人已經沖進了班級,手中還有個從樓下買的大馍一邊啃一邊喘粗氣,娅娅又漲紅了臉,沖出了教室。
娅娅那天晚上沒有心情上晚自習,恰巧糖糖有點感冒發燒,也在寝室休息。
娅娅坐在自己的板凳上良久才發現糖糖的存在,她吓了一跳,關心地問糖糖好點了沒有。
糖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說自己好餓。娅娅一咬牙,揣上錢準備下去為糖糖買點包子先墊着肚子。
她翻開錢包,來回連帶着硬幣數了三四遍才發現,她這個學期的生活費還剩下五十塊。而離學期結束,還剩下一個月的時間。
她咬了咬牙,絕不能找章麒借錢。
她掏出自己一部只能打電話發短信的手機,給父親打了電話。
父親是個粗人,一旦聽到娅娅要錢便會毫不猶豫地痛罵她一頓。這次打了電話以後,父親卻沒說什麽,只說最近媽媽生病了,治病要錢,能拿出來的錢不多,就一百塊,父親正好在市裏買農藥什麽的,正好可以送過來。
這對娅娅來說無疑是個好消息,但是媽媽生病的事情還是讓娅娅頗有些擔心。父親說沒關系,讓娅娅到他在的賓館找他,他把錢給娅娅。
娅娅跟糖糖打了招呼,說會在晚自習下課前回到寝室,糖糖人在發燒,迷迷糊糊地應了聲,說自己還是打電話讓湘湘給自己帶點吃的上來。
娅娅來到了賓館,她父親叼着煙,看樣子喝了酒。她的父親腳上還粘着些許泥巴,滿面油光和沒剃幹淨的胡須。
娅娅突然有些畏懼,她的父親逼近娅娅,從口袋裏掏出零零碎碎的一百塊錢。
他紅着臉粗着嗓子說:“娅娅你看,這就是我身上所有的錢,你讓老子走回家?”
娅娅剛要奪門而逃,她的父親卻一把抓住娅娅的手腕:“你這個敗錢的小婊子,跟你媽一樣,不願意跟我同床還要我給她錢治病?做夢!一百塊錢夠老子打一炮了,你要怎麽補償老子啊!”
娅娅哭喊起來,拼命掙紮。
他突然發起酒瘋,拽過娅娅就把娅娅的褲子往下扒,娅娅拼命踢腿,卻被自己的父親迎面扇了一巴掌,頓時整個人的腦子翁的一聲,便無力反抗。娅娅的腦海裏全是章麒的笑容,全是章麒那聲溫柔的“娅娅”。
娅娅下身一涼,變态的父親又舔又扣讓娅娅疼痛無比。
“叫爸爸!”
娅娅咬緊了嘴唇沒有說話,下身撕裂般的疼痛傳來,娅娅像個死人一樣沒有反抗,也沒有表情,她的上身衣服淩亂不堪,下身已經一絲不挂,自己父親的大手在蹂躏着自己的上身,下體已經鮮血淋漓。
父親對娅娅沒有反應的表現很不滿意,反手又給了娅娅一巴掌“給老子叫!”
娅娅咬緊了嘴唇直到嘴唇布滿了鮮血。父親很不滿足,想要用嘴巴撬開自己女兒的唇齒,一股惡臭傳來,娅娅模糊地想:章麒身上的味道是怎樣,章麒的吻是怎樣。
“處女就是緊!”娅娅的父親享受地在娅娅身上騎着,一邊仰着頭享受着。
娅娅那一晚沒有回來。那一夜的蹂躏讓娅娅也再也沒回到自己的家。
湘湘當晚很是擔心,直到糖糖被餓醒才知道湘湘多慮了,她跟他爸爸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上學的時候,娅娅步履有些紊亂地出現在宿舍區門口。章麒在門口買早飯,看到了臉頰有些微腫,目光呆滞的娅娅,上前本想熱情地打招呼,誰知娅娅突然抱住了章麒,抱得很緊。章麒有些發愣,這時候是上學的高峰期,無數人看到了這一幕,包括當時熱烈愛着娅娅的阿狼。一股八卦狂潮便被掀了起來。
章麒有些尴尬地推開了娅娅:“娅娅,你怎麽了?”
娅娅微笑着看着章麒狹長淩厲的雙眼,剛才那幾秒,是她這一輩子最有安全感的幾秒。
“沒事,生病了,幫我請個假,好嗎?”
娅娅丢下一臉思索的章麒,向宿舍區走去。
阿狼看了眼娅娅離去的背影,覺得不大對勁,想了想,向娅娅來的方向走去。那一天的課程,阿狼沒有來。
娅娅按緊了口袋裏零碎的一百塊錢。
娅娅回到了寝室,剛關上門,便順着門滑了下來,跌坐在地痛哭流泣。
糖糖此時已經好些,正在廁所拉肚子,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她趕緊草草結束,推開了門,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
糖糖蹲在娅娅身邊,忙問娅娅怎麽了。
娅娅抱着糖糖就痛哭起來。“糖糖……糖糖……我父親強奸了我……”
糖糖安撫了娅娅,說這件事情,應該報案。娅娅死活不肯,說自己再也不要在同學面前做人了,這樣的話叫娅娅如何面對章麒。糖糖心疼地看着娅娅說:“你真的不打算追究嗎?”
“不要……”
糖糖想了想,答應幫娅娅瞞下這件事。
但是班級裏,章麒和娅娅的八卦卻愈演愈烈。章麒自從阿狼跷課回來後,對娅娅就越來越好,要不是章麒從來沒有說過,所有人包括娅娅都會以為她和章麒在談戀愛。他上課回來會給娅娅帶一瓶水,他會請娅娅去小飯店吃晚飯,他會常常帶娅娅去散步,娅娅承受不了這種壓力,但是糖糖堅定地看着娅娅說:“不要想起那件事,當它沒發生過,就算你遭遇了這樣的厄運,也沒有誰可以剝奪你追求幸福的權力。”
直到娅娅開始幹嘔,開始反胃,娅娅真的慌了。那個月的例假,娅娅沒有來。
有次上課上到一半,娅娅突然報告說要上廁所,在廁所幹嘔清洗完以後,娅娅回頭看到了怔怔看着她的阿狼。
娅娅慌了,但是阿狼卻直視着娅娅的眼睛說:“別怕,我來照顧你。”
聽到這裏,湘湘的表情已經像是被雷劈了第二遍:“那,當年你這些事情,都瞞了我?”
糖糖沉重地點了點頭。不知道什麽時候,阿狼也來到了他們身邊,靠在牆上,望着遠方默默聽着,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後來的這些,是我跟阿狼結婚後阿狼告訴我的。”
“你真的很執着,發現苗頭的也只有你。但是娅娅認為,讓你知道實情,不如讓你以為是章麒的錯。她會好受些,你懂嗎?”
“哈哈……”湘湘仰天長嘆一口氣,騙得我好苦啊……
“章麒當時知道這件事嗎?”
“章麒……他一直是知道的。早在娅娅被她那個禽獸父親強奸的第二天,阿狼就查到了娅娅的去處,也就猜出了發生什麽事。阿狼知道能讓娅娅有活下去的希望的,只有章麒,不是章麒,娅娅的性格,早就自殺了。”
“章麒也在你追查這件事的時候,背了黑鍋,只為了維護娅娅的尊嚴。直到現在,時過境遷也不肯犧牲娅娅的尊嚴換取你的理解。”
湘湘愣愣地看着糖糖,阿狼深深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