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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末日奉上楊沛的結局

第一百章 末日奉上楊沛的結局

湘湘留在了阿狼和糖糖家。湘湘的房間在樓上,從陽臺望去有非常好的視角。

兩處的叢林張揚着歐洲熱情快樂蔥郁的味道。比起原來的家……

湘湘有點黯然,撩開了額前的長發,沐浴着這皎潔的月光。

獨自一人變成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阿狼和糖糖抱着寶寶在樓下看電視的歡聲笑語傳來,湘湘閉上眼,迎着清風,微笑。

第二天一早醒來的時候,阿狼給湘湘租來的晚禮服擺在了床上。說是他們每個月辦一次的小型雞尾酒舞會。正好有個消息湘湘應該知道。

湘湘對這個消息倒沒有多大興趣。

這個消息意味着要被拉回過去,有關于過去,湘湘一概不想追究。

但是雞尾酒舞會,确實抓住了湘湘的興趣。

在美國的時候,似乎從早到晚每天都穿着晚禮服。在曼哈頓上東區的優雅鑽石禮服,在布魯克林的露臍裝,大街小巷,Dior和巴寶莉璀璨地包圍中,有個優雅的東方女性,塗着鮮紅的唇膏,帶着輕蔑似乎對一切都不屑一顧的眼神,修長的身姿展露出東方女人的風度和優雅——她就這樣在各個大小舞會派對中橫空出世。

火紅的露肩禮服被衣架撐得十分好看。湘湘忍不住上前摸了摸那絲綢的質感。

“很美……”

阿狼得意一笑:“當然。”

湘湘從來想不到糖糖還有如此幹練的一面。

生過孩子的她身材一點也沒有走形,穿着斜露肩的修身晚禮服在莊園的門口接待着每一對夫婦,每一位來賓。上到70歲的老妪,下到4、5歲的洋娃娃,她親切地笑着,有序地招呼着客人們到來。這裏大部分都是附近的居民,其中不乏遠道而來的客人。中國人至少占了三分之一。

雖說知道湘湘沒有興趣,但是阿狼出于禮貌還是為湘湘一一介紹。況且想要知道湘湘是誰的年輕小夥子還是很多。有一個加拿大小夥子甚至沒等阿狼介紹就撲上來親吻湘湘的臉頰。後來阿狼略一使勁,小夥子才尴尬地放開了湘湘。

湘湘今天的妝容很是精致。深色的眼影讓人很難察覺這個女人擁有怎樣的情緒。糖糖招呼客人之前,偷偷對湘湘說了句:“我知道,你還是為了他。”

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讓湘湘聽着卻很是默契。湘湘聽懂了。

有的時候我們願意盛裝迎接過去并不是因為對過去的懷念和尊重,而是怕自己迎接過去的時候太過狼狽。

可能是什麽消息呢。

沒有人能看出來這不屑一顧的外表之下是一顆多麽忐忑的心。

湘湘在揣測,在極盡全身的力氣去揣摩去感應。

他。會在做什麽?他,結婚了嗎,他,有孩子了嗎。

這些年來有意回避他的消息,即使逃到了美國,還是能偶爾聽聞他在世界上日益增長的聲譽和業績。

那這麽多年看似自由的游蕩,實際上确實對自己的流放嗎?

時間會過濾掉那些本來就與自己的生命毫不相幹的人。

“湘湘,這位是A市監獄剛退休的獄警周老先生,他的兒子周良全獎考來多倫多大學,後來在這裏定居,他跟他的兒子遷來加拿大不久。”

湘湘一震。看了眼阿狼,突然有什麽東西勾起了自己心內的一些早已淡忘的回憶。

獄警?

“您好。”湘湘雖然心內忐忑,但這一年,她已經習慣了怎麽樣掩飾自己的情緒,使它不在面上表露無遺。畢竟人臉還有更為重要的作用。她禮貌地跟面前這個身材壯實的中年人,中年人的目光很是深邃。在中國做了一輩子的獄警,沒有轉職,沒有高升,就這樣一個普普通通的獄警,卻能培養出一個這樣上進的兒子,一定不是普通的人物。

“您好,趙小姐。”中年人的嗓音非常深沉有磁性,他的穿着非常講究,看起來卻十分低調簡單,就像鄰家大叔一般和藹可親,可是湘湘知道他身上的每一件都有着令人乍舌的價格。這種穿衣風格絕不是普通人家的做派。

湘湘禮貌優雅地向阿狼投來詢問的目光。

阿狼的眼神示意她先不要多問。

“趙小姐,趙大作家,我看過你的作品,應該說,每本都看過,我粗人一個,不敢妄評……”老先生優雅地端起一杯長島冰茶細細品了口,“确實成長了很多……”湘湘微微一笑:“多謝周先生的關注了我非常榮幸。”

“聽說趙小姐通曉幾國語言……”

湘湘看他不準備直接進入正題,便也陪他聊了起來。這麽久的環游令湘湘眼界打開,加上湘湘對周圍事物敏銳的洞察力讓湘湘能夠天南地北都侃上一侃。

看到周先生的面上終于露出了贊許的表情,湘湘見機進入主題:“周老先生在監獄工作這麽久,有沒有什麽新奇的見聞?”

周先生已經喝完了一杯長島冰茶,神色一凝:“趙小姐是想問一位故人吧。”

湘湘沒有否認,專心地盯着周先生的臉頰。

“楊沛是個人才,”周先生閉上眼回味着這個人像是回味一杯好酒。

“自從麒麟的少總來過以後,楊沛整個人都變得跟之前不一樣了。對待在監獄的日子顯得積極,很有希望。”周先生笑着說,“他本來是能申請到減刑的機會,因為是個文化人,他一直在監獄裏負責給那些有心向學的犯人上經濟理論課,這是他自己主動要求的,叫他老師的大到五十歲,小到20歲,他一直做的很好……直到……”

“直到什麽?”湘湘急了。她的僞裝終于功虧一篑。

“直到他更另外一個囚犯發生了沖突。被那個囚犯失手推下高樓。他摔死了。”周先生淡淡地說。

“什麽時候的事情。”湘湘沒有注意到她顫抖的聲音。

“半年前吧。那個時候我剛剛來到這裏,跟我帶的徒弟聊天時說到楊沛。”

“有沒有說是什麽原因打了起來?”

周先生凝視着湘湘有些欲言又止。“英雄難過美人關。那天楊沛在給其他囚犯上課的時候,一個無藥可救的強奸犯偷聽到獄警們說楊沛減刑的幾率很大,心生扭曲的恨意。然後沖進他們的課堂,告訴他……告訴他他上過秦天杏,三千一晚,真是便宜。”

“那天的楊沛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他瞪着血紅的雙眼撲向那個囚犯,居然一把扯下了那個囚犯的一塊頭皮。那時候的楊沛仿佛爆發出了周身所有的力量,像是死前最後的一口氣。”周先生閉上眼似乎在回憶這件事的整個細節。

“那囚犯惱羞成怒。獄長因為欣賞楊沛的才華,給楊沛上課的地方安排了楊沛所要求的大大的落地窗,能讓所有的陽光都灑進來。沒想到那囚犯,失手把楊沛推了下去。”

“收殓楊沛的屍體的時候,他的後背插滿了玻璃渣,在掉下來之前,他的喉嚨就已經被碎玻璃片割斷了。”

“天妒英才,死得很慘。”周先生的眼中竟然有了淚水。

湘湘有些無法相信面前的事實。

湘湘沒有說話,失魂落魄地站了起來。

怎麽可能?他可是楊沛啊!是強大邪惡的楊沛啊。

湘湘眼前浮現出第一次看到楊沛的場景,那深邃的眼神,那優雅的風姿,那曾經讓湘湘為之癫狂的邪魅淺笑。

“趙小姐太謙虛了,看趙小姐的臉色,估計也是個敬業的作家了。”

湘湘恍惚地想起楊沛對自己說的第一句話。

那咖啡廳昏黃的燈光中,那個心懷叵測,那個早就預謀好了一切邪惡計劃,那個最終慘敗在章麒手下卻不屈不撓絕望至死的惡魔。他,就這樣,消失在他曾經粉墨登場,盡情演繹他的絕情和歹毒的世界。

他就這樣,死去了。

湘湘奔上了樓梯,房間裏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那飛舞的火紅的裙,和那個俏麗的化着濃妝的美人。

湘湘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呆呆地坐着,糖糖注意到了湘湘不對勁的情緒跟了上來,靜靜地站在門口:“我們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其實本來聽到這個消息,我應該開心的不是嗎?強大如斯,竟然這樣……”

就這樣消殒了。

湘湘的淚水掉了下來,妝容非常防水,更加璀璨地在湘湘臉上綻放着光芒。

“周老先生還試圖介紹他的兒子給你……他兒子沒有大你多少的……”糖糖試圖活躍着氣氛。

湘湘搖了搖頭。

“糖糖,該回去了。是時候回去了。”

糖糖帶着擔心的神情坐到湘湘床邊。“你該為自己的幸福打算了,過去的事情,讓它過去吧。”

“不,我是不會回去找章麒的。有句話叫做,本性難移,娅娅的事情,我無法釋懷。”

糖糖微微嘆了口氣,眼神凝視着前方頓時有些空洞。

“本來打算遲點告訴你。當時沒告訴你,是因為不想你再受傷害,老老實實去接受幸福。可是小魚兒,太讓我失望了……”

“娅娅的事情……另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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