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媳婦的見面禮 (16)
杜明凱柔聲問。
女人心,是很難研究透的。他總是能看透何曉初的想法,或許是因為對她是發自內心的感興趣吧。
而對陳瑤,他就弄不清楚。既然她想要,為什麽還要躲。既然躲了,幹嘛還要哭?
他被她這樣莫名其妙的行為攪得有點心煩氣躁,不過卻沒表現出來,說話還是很柔和的。
“沒怎麽,不用管我,你想睡就睡,不想睡還起來玩電腦吧。”陳瑤悶悶地說。
他想,她肯定是生氣了。到底生什麽氣,他卻不知道,耐着性子過來搬她的肩膀,卻被她手一揮,甩開了他的手。
唉!他暗嘆一口氣,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索性就讓她自己靜一靜。
他很煩躁,想抽根煙,從口袋裏摸出煙和打火機,靠在床頭,剛想點,就想起了何曉初。
她讓他別抽煙,說傷身。
她現在怎麽樣了?又有幾天沒有給她發過信息了,她或許真的想和自己不再往來,最近兩次發信息,她根本就不回了。
想着她,他就更煩躁了,起身悶悶地坐在電腦前。也不抽煙了,母親說家裏不能有煙味了,為了未來的孩子着想。
陳瑤一個人縮在被子裏面,默默地流了一會兒淚,越想越傷心。
覺得這樣壓抑着,真是活的累。無論他做什麽,其實都是勉強的,不是出自內心。
她都想向他坦白了,告訴他,都是設計的,可以放手了。
哭了一會兒,她的沖動又消退了。
她能想象到跟他離婚以後的日子,她會回到家中,只與父親兩個人生活。家裏已經夠冷清了,若是那樣,她會更覺冷清呢。
現在這樣,至少每天還能看到自己心愛的人,還有一大家子的笑聲。
尤其是杜柔柔回來時,家裏很熱鬧,她也能跟着覺得生命裏還有些暖意。
而且她還存着一絲幻想,因為看見了杜明凱的變化。等過了生理期,主動點,或許兩人就能懷孕,有了寶寶一切都能夠改變吧。
第二天早上開始,杜明凱和陳瑤又回複了客氣,而何曉初依然在家裏忙着照顧肖勝春。
別看她沒出去工作,每天的時間卻安排的滿滿的。
最近肖勝蓮回學校了,家裏就剩下她和婆婆守着肖勝春,照顧妮妮。
婆婆基本不做什麽,老伴過世後,她身體也大不如前,動一動就氣喘。
她不做什麽倒不要緊,如果她不亂發脾氣,何曉初的日子還能好過一些。
可是偏偏她脾氣變本加厲的,一看到肖勝春死人一樣躺在那兒,她就要抓住何曉初說幾句難聽的話。
何曉初一邊為肖勝春的身體焦慮着,一邊又要在女兒面前做個樂觀的媽媽,真是身心俱疲。
偶爾杜明凱會發短信過來,她收到以後其實心裏很高興。但她不敢表現出高興,覺得對不起肖勝春。
所以後來,她雖然盼着他發信息,等他發來時,她卻不回了。
要是她一直回,他就會像得到了鼓勵一般一直發,她不想那樣。
晚上,她剛給肖勝春擦完身,按摩完,準備做飯,肖勝蓮回來了。
“勝蓮,回來了?剛要洗米呢,晚來一步就少煮了你的飯。”何曉初說。
肖勝蓮卻掃了她一眼,沒理她。
最近肖勝蓮對她一直有意見,她也不理會她的态度,繼續到廚房裏忙她的。
吃飯時候,肖勝蓮悶聲不響的,心事重重。
何曉初想問問她,關心一下,又不願意等一下婆婆搶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就沒問。
“勝蓮,有事?”李華珍問。
“恩,要實習了。自己找單位,我在網上發了很多簡歷,都沒有回音。現在,還真是畢業就是失業呢。”
肖勝蓮說着, 放下了飯碗,沒了胃口。
何曉初最近在想,肖勝春這一睡,也不知道要睡多少年,她這樣一直在家也不是個辦法,
索性,就趁她提工作時把這事說出來和婆婆商量商量。
“媽,我想請個保姆。”她說。
“什麽?”李華珍把碗往桌子上一頓,壓根不聽她把話說完,就搶白道。
“照顧夠了?這才幾個月啊,就膩味了?還在醫生面前信誓旦旦地說會耐心照顧他,喚醒他,不管過多久。你這人怎麽這麽虛僞啊?你是忘記了,他是為什麽才這樣的嗎?白眼狼!”
何曉初閉上眼,深呼吸了幾口氣,心裏不無怨氣,而且剛剛她這一叫一摔碗,還把妮妮吓了一跳。
她輕輕摸了摸女兒的頭,在氣話出口以前已經冷靜下來。
“媽,你聽我把話說完啊。”
“有什麽好說的?你那套花言巧語能哄的我兒子為了你命都不要,他信你,我可不信。”
她怎麽就這麽難溝通,她真不想和她說了,太過分了。
“奶奶,你聽我媽媽說嘛。”妮妮搖了搖李華珍的手,她才臉色緩和了一些。
何曉初趁機繼續說:“媽,是這樣。你看,我們不能坐吃山空。我是想去上班,您身體也不好,照顧不了他。我就打算着請個阿姨白天來幫我照應着他,晚上下班我自己照顧,這樣還能省下些錢。”
李華珍知道她說的有道理,不過她就是氣,就是不想給她好臉色看。
“你怎麽說都有理,愛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我也老了,管不了你。”
何曉初知道,她這就是默認了自己的提議。
吃完飯,她收拾完,還和以往一樣帶着女兒跟肖勝春說話。
“妮妮,你去到自己房間寫作業,媽媽跟爸爸說點悄悄話。”
“好,媽媽說完了來叫我!爸爸,妮妮去寫作業了!”妮妮在何曉初的教導下,學會了任何時候都要和爸爸打招呼,不管他能不能聽到。
妮妮一走,何曉初就抓起肖勝春的手。
“勝春,明天我要去上班了。你自己在家,能行嗎?可我也沒有辦法,家裏存款越來越少了。你早點醒來,好嗎?我和女兒都需要你。還有媽,自從你昏迷了,她總是說很多難聽的話。我也是人啊,我也有感情的,有時候她說的我真的快氣死了。我總不能和她吵吧,你知道了也會不高興。妮妮也會受到不好的教育,我就只有忍着。可你知道嗎?我忍的,心口都疼了。你怎麽就這麽狠心,也不管我了。你不是說以後媽不會為難我嗎?你說為難的話,你會出面的。你倒是出面啊!”
她把那只大手貼上自己的臉,尋找一些安慰,一絲慰藉。
要是他能醒來就好了,她說了這麽多,還哭了,不知道他會不會動容。
仔細地看了看他的眼皮,沒有跳動,她緊緊握着的手依然沒有動。
每天,她都是這樣帶着期望醒來,又帶着失望入睡。
這時,手機響了,她擦幹淚,翻出來看,又是杜明凱的信息。
“最近好嗎?”四個字。
心裏湧過一絲暖意,總算,這世界上還有人關心着她好不好。
其實她不是沒有人關心,只是關心也解決不了她實際的問題。
她逃不了,只能在這裏受着,受着婆婆小姑的白眼,還有身心的煎熬。
有時覺得委屈了,她就會想,其實跟肖勝春的苦比起來,她這些都不算什麽。
不知道他神智是不是清楚的,若是清楚的,動都不能動一下,該有多難受?
她有過這種經驗,就是小時候手受傷用不了筷子,只能靠家人給自己喂飯。雖然有人照顧着,心裏還是無比焦慮。
想動,而不能動的感覺的痛苦,不是一般人能理解得了的。
肖勝春的不能動,又全是為了她何曉初,讓她心中更是心疼。
想着他的難過,她按動手機的動作又停下來。不能回,對不起他!這是她唯一的想法。
杜明凱信息發出去以後,已經做好了她不會回的準備了。不過,雖知道,還是過一會兒就看一下,期待有奇跡出現。
當然,他等待的只能是失望。陳瑤又看到了他對着手機出神,猜到他可能是在和何曉初短信往來呢,女人是敏感的。
“杜明凱,怎麽總是看着手機發呆啊?”她明知故問。
“啊,沒什麽,就是在想事情,無意識看的。”他說。
她心中苦澀的滋味泛濫,沒再說話了。
杜明凱知道她注意到了,就收起了手機,找她聊天,她卻悶悶的,并不怎麽搭理。
第二天白天,何曉初便在忙的間隙裏去家政看了。
面試了幾個保姆,都不滿意,她怕請的人照顧不好肖勝春,讓他受了委屈。
“您到底想要什麽樣的?”家政服務人員都有點沒耐心了。
“哦,我想要年輕一點的,身體要好,要有力氣……”她正形容着,只見一個女孩從外面進來了。
“你有什麽事?”另一個家政人員問。
“俺想找工作,做保姆!”那個鄉下姑娘說。
何曉初一看,這女孩好像身體不錯,臉紅撲撲的,骨架也大,比她前幾次見的好多了。
而且看着也順眼,穿的也幹淨。
“要不,讓這女孩跟我談談?”她跟接待她的服務人員說。
“行啊!喂,那個小美女,你過來!”
“哎!來了!”那女孩答應着過來,聲音可脆了。
“她家招保姆,一個月1500,做白天的。”
“行行行,俺去了!”女孩一聽,可高興了,也不聽其他的,直接答應了。
“不,先別急着答應,她家的事不一定那麽好做,家裏有病人,可能會累。”
“俺不怕累!只要錢多點,俺不怕!”她樸實地說着,轉過身對何曉初說。
“姐,俺真不怕累。俺是農村來的,就是能吃苦。你看,俺身體還好,結實。俺娘說,俺這身體,打幾棍子都打不垮。”
何曉初笑了,這女孩真單純可愛,當即決定用她。
本來雇傭雙方都要交費用的,何曉初看這女孩肯定是缺錢,于是就幫她把她那一份也交了。
路上,何曉初就把家裏的情況跟她說了,尤其叮囑了一下婆婆的事。
“我婆婆,你要叫阿姨。她年紀大了,脾氣不大好。你千萬不能頂撞她啊,她說什麽就是什麽,別争啊。”
“知道了姐,俺不争!”
把她領到家裏,何曉初以為婆婆會不給人家好臉色呢,完全出乎她預料,她婆婆很滿意。
“不錯不錯,這丫頭一看就能幹。身體多好啊,要是誰家娶了你這樣的肯定是福氣。生孩子啊,能生幾個。”
何曉初沒想到,她話是在這裏等着呢。她就是這樣,總讓人心裏不舒服,不是影射她沒再生了嗎?
“是啊,很好!招弟,你來,姐帶你去看看你哥。”她回了婆婆一句,就帶她進了自己卧室。
“別看你哥躺在這兒,他能聽到我們說什麽呢。你跟他說話時就像他醒着一樣,行嗎?”她說。
“行,俺都照姐說的做。”
“你真懂事!”何曉初毫不吝啬自己的誇獎。
“姐,每天得給他擦身吧?”招弟紅着臉問。她是聽同村的小姐妹說的,有人照顧過卧床的病人,聽說還要擦身。
當時那女孩就很不好意思地說,哪兒哪兒都要擦,連那裏都得擦。
“每天都要擦,不過不用你擦。姐下班自己給他擦。”
這話讓招弟放心了不少,她可不想給個大男人擦身,太羞人了。
“姐,那俺都幹什麽啊?”
“你買菜做飯,打掃衛生,閑下來的時候和他說說話,給他放放音樂。還要給他喂東西吃,姐教你……”
所有涉及到肖勝春的事情,何曉初都細心交代一遍。
尤其是奶粉的泡法,很講究。太稀,怕他喝了沒用。太稠,又灌不下去。
“姐,那俺住哪裏?”招弟又問。
“招弟,你是做白天的,剛剛家政人員不是說了嗎?白班的,不需要在這裏住的。”
“啊?姐,俺今天剛來城裏的,要是沒地方住,俺還得去住旅店,賺點錢還不夠花的呢。你看能不能讓俺在這裏住,俺晚上也做事,就要白天的錢。”
何曉初想了想,覺得她怪可憐的,一個女孩就算一個人在外租房子,也不安全,再說還得花錢。想想還是把她放在肖勝蓮房裏,年紀差不了幾歲,可能也有共同語言吧。
“勝蓮,這是我剛請到家裏幫忙的小女孩,讓她和你住一起,行嗎?”何曉初問。
“不行!”肖勝蓮看了她一眼,覺得這女孩真土,說不定農村來的不幹淨,她不願意。
“你先在這兒坐一下,姐去跟我媽商量一下。”何曉初想,實在沒辦法就跟婆婆商量一下吧。
“媽,能不能讓招弟跟您住?”她問。
“不是說上白天的班嗎?為什麽還要在這兒住啊?”婆婆不高興地問。
“她沒地方住。”
“那關我什麽事啊?我們家又不是免費旅店。再說,那孩子是農村的,我也不願意她和我住一起。”
何曉初心裏這個氣啊,什麽農村的。他們家還是郊縣的呢,何曉初是正經的城裏大家閨秀,可沒嫌棄過他家什麽。
氣也沒用,她知道,婆婆的脾氣也說不通,還得自己想辦法。
何曉初又到妮妮房間看了看,她房間的确是小,偶爾她陪妮妮睡一下倒還沒什麽。
這女孩說不定要在家裏長住,放在妮妮床上,自己就很難單獨摟孩子睡一會兒了。
想來想去,實在沒法兒,決定還是把她放在自己卧室。這樣,她照顧肖勝春也方便。
反正他現在也看不到人,就那樣躺着,也沒什麽影響。
想到這裏,何曉初就安排招弟在家做家務,自己去買了一張行軍床,又給她買了兩床被子。
路過賣服裝的地方,何曉初還幫她買了兩套衣服。
回來時,招弟看到新衣服新被褥,新床,別提多感激了。
“姐,你真好!俺保證會像照顧親哥哥一樣照顧大哥,姐你可以放心上班。”
“真是個好姑娘。來,去換上這套衣服姐看看!”何曉初說着,把她推到洗手間,衣服塞給了她。
招弟答應着很是歡快地去換了衣服,出來時果然大不相同,人靠衣裝嘛。
“漂亮,很漂亮!水靈靈的!”何曉初贊不絕口,說的姑娘臉都紅了。
“俺哪裏漂亮?姐才是漂亮呢,跟仙女似的。就是那些電影明星,俺看也沒姐一半好看。”
何曉初被她誇的,心裏也很高興,下意識地摸了摸臉。
“老了,姐老了,比不得你這二十來歲的小姑娘。”
她近幾個月以來,從妮妮生病,事情一件接一件的,哪裏還有心思和時間保養皮膚。
湊到洗手間的鏡子前照了一下,好像眼角都生出細紋來了。
不覺有些惆悵,也許等把肖勝春伺候醒了,他年輕,自己卻像老太婆一樣了吧。
“姐很漂亮,哪裏都不老。”招弟樂呵呵地說。
這話,卻讓她想起了杜明凱,他也是這麽說的啊。
杜明凱,給了她第二個青春,可惜的是這個青春太短了,眨眼即逝。
你還好嗎?她在心中詢問,一直以來似乎都是杜明凱在關心自己,而自己卻沒關心過他。
不是不記挂他啊,是不能記挂,良心不允許。
明天就要去上班了,又會見到他,想到這兒,她心裏竟有些雀躍。
139 近水樓臺
139 近水樓臺
其實她有點怕見到他,女為悅己者容,她怕自己這些細紋讓他嫌棄。
想到這裏,她回房挑了一下衣服,這些都是下意識的,還是想打扮一下。
招弟确實像她自己說的一樣,很勤快,做事幹淨利落,就是菜炒的不太好吃。
何曉初在旁邊細心地教她,肉要怎麽切,菜要怎麽調味。她因為在農村長大,家裏夥食不好,做好菜的機會不多,所以不會。
她一教,她學的可快了。
“招弟,你怎麽沒讀書?”她在廚房裏問她。
“姐,你沒看俺叫招弟嗎?俺還有一個妹妹叫戴弟,還有個妹妹叫來弟。最後俺們家到底叫來了一個弟弟,就是孩子多,上學都上不起。俺家田少,供不了那麽多孩子。俺出來掙錢供他們幾個讀書。”
她說着,對讀書這件事流露出渴望和無奈,讓何曉初有些心疼。
沒想到現代還有人這麽窮的,甚至她那件衣服都是壞了用針又連起來的,不過不仔細看,看不出,針腳很好。
不用問,何曉初也猜到,這女孩想讀書呢。
“招弟,你在姐家好好做,以後姐看看能不能讓你上上電大什麽的。不讀書,一輩子不就完了嗎?”
“姐,真的嗎?真的嗎?”招弟高興的抓住了何曉初的手,別提有多驚喜了。
何曉初唏噓不已,二十來歲的孩子,城市裏的養尊處優,讀個書還要父母求着。看看人家女孩,有個讀書機會,多高興啊。
“真的,姐說話算數。”
招弟又忽然哭了,有些不知如何感激何曉初才好。
“姐是俺見過的最好的人,姐好人會有好報的。”
“傻姑娘!以後有什麽不會的,盡管問姐。姐教你學電腦,到時候在家也可以學好多東西呢。”
“謝謝姐,謝謝姐!”
“不用,好了,我們接着做飯吧。”
第二天何曉初起的很早,能為肖勝春做的,她都先做了,然後給妮妮收拾停當送她去上學。
她到公司的時候,部門還一個人也沒有來。
一連請了這麽久的假,她挺過意不去的。請假時她也和杜建州表示過,如果工作上需要人,可以直接把她解聘,杜建州卻笑呵呵地說了四個字。
“虛位以待!”
他讓她随時可以回來上班。
何曉初的本職工作,一部分被分給上級高群,一部分被分給各個下屬。
分擔最多的,還是杜明凱,也是杜建州有意要鍛煉他。
何曉初一進辦公室第一件事就是往杜明凱座位上掃了一眼,完全是不自覺的。
雖然他沒在,她卻還是不由自主地朝他座位走過去,好像能從他擺放的東西上看出來他過的好不好似的。
她呆呆地站在那兒,閉上了眼,想在腦海中看看他的樣子。
忽然,她感覺背後一暖,被人圈在了懷裏。
她剛要叫,想要掙脫,耳邊就響起了杜明凱磁性的聲音。
“你是在想我嗎?”一句話,說的她心小鹿亂撞,不知所措。這感覺讓她覺得挫敗和不應該,他和她之間不該這樣。
“不!你誤會了。”她說着,想要掙脫,卻被他圈得更緊。
“你又瘦了!”他心疼地說,把頭擱在她肩膀上,深吸她的發香,完全醉了。
“別動,讓我抱一會兒,我想你……想你……你終于來了,我以為我一輩子都見不到你了。”他喃喃地說着。
她也想念這個懷抱,想念他的低喃,真想永遠閉着眼睛永遠沉浸在他的懷裏。
可理智卻是不允許的,只幾秒鐘的時間,她雙手抓住他手臂,用力拉,試圖把他拉開。
他卻很霸道,她根本就抵不過他的力氣。
“放開!你再這樣我要生氣了!”何曉初冷冷地說。
雖然何曉初很久都不來上班了,他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會回來。但是每天早上,他還是早早地來到辦公室。
今天,他來時,竟發現門開着,往裏面看就見到了他最熟悉的身影。
何曉初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小外套,素雅的顏色非常襯她,整個人看起來像安靜綻放的百合。
看到她的那一瞬間,他好像忘記了呼吸似的。最讓他心動的是,她站在自己的座位前發呆。
他輕輕悄悄地走進來,她都沒有發現,而是在閉着眼睛,像在回味什麽一樣。
他還怎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情感?什麽也管不了,他就是想抱她,他知道,她也渴望。
“你放開我,別這樣,等一下大家都來了,不好!”她見他不放手,再次說道,用力從他懷抱中掙脫出來。
“你知道不知道,為了早點見到你,我每天都第一個來。你竟然可以消失兩三個月,而且還不回我的信息,你到底是怎麽想的?”他放了手,看着微怒的她,問。
“什麽怎麽想的?不是說好了,你結婚以後我們就是普通同事嗎?你這樣子,怎麽像話?”
“我是不像話,我想你就說,是我不對。可是你就不想我嗎?如果不想,為什麽還沒到自己辦公室就先到我這裏來了?以為我還沒來,是嗎?都被我抓到了,還要不承認?”
他見她不說話,略低頭,不看自己,分明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杜明凱可真想親親那張蠕動着的小嘴啊,他低下頭,向她的唇靠近,卻被何曉初閃開。
“別忘了,你是有家的人,我也是。我們都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好嗎?抱在一起已經很過分了,不能這樣,真不能。”她一邊推他,一邊說。何曉初和肖勝春離婚的事,只有她和肖勝春兩個人知道,她也不打算告訴其他人。就這樣照顧在他身邊,也名正言順。她最不想告訴的就是杜明凱,她怕他會更想要和自己糾結在一起,甚至放棄陳瑤。那不是她想看到的,她對杜明凱的那種感覺,不是想占有,只是想祝福。
杜明凱放開了她,是的,他們都是有家的人,不該這樣。
真他媽的混蛋,為什麽他和她都是有家的人,為什麽就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在一起。
人活着,真他娘的累!他煩躁地從口袋裏掏出煙,塞到嘴裏。
何曉初伸出手,想拿掉他的煙,不讓他抽。手伸到半空,還是縮了回去。
她記得他說過,你又管我抽煙,又管我喝酒,到底想怎樣。
所以,她不能管他,轉過身她挺直脊背朝自己辦公室走去。內心卻暗暗埋怨自己,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明明奇妙地就去了他的小格子間呢。
鬼使神差一般,連思考都沒思考就去了。許是他說的對,以為他不會來,偷偷去看看而已吧。
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口,她總算想到了管他的理由,回頭跟他說了一句。
“辦公室不準抽煙!”态度強硬。
杜明凱彎起嘴笑了笑,這女人總是這樣,明明就是想不讓自己抽,卻還要講冠冕堂皇的理由。
“是,何經理,我到外面去抽。”他大聲說。
随即,他站起身叼着煙走到她面前。
“你要是說我抽煙會傷身,您很心疼的話,我就直接掐了。”很嚣張地說完,他叼着那根煙揚長而去,留下何曉初木然地站在那裏,看着他的背影出神。
她跟自己說管他抽煙不抽煙,身體是他自己的,我哪裏有管的權力,這該是他妻子管的事。
她來到自己辦公桌前,坐下,打開電腦。
一連兩個月沒來上班了,她喜歡工作的日子,工作總是可以讓她找到價值感。
工作總是能夠讓她忘記生活中的一切不愉快,全心全意的,反而不喜不憂,很平靜。
不一會兒,杜明凱回來了,敲她的門,人還沒進來就已經有一股煙味撲面而來。
他這到底是抽了多少啊?別看他年紀小,簡直就是個老煙槍,一根接一根的。最近母親在家裏下了禁煙令,他不能抽,可憋的難受,今天見到她更漲了煙瘾。
“請進!”
他喜歡聽她這一句請進,很有一種職業禮貌。
“有事麽?”她問。
“有,正事!”他說。
“估計你一來上班,杜董事長就會找你談讓你做銷售總經理的事,你想做嗎?”
這兩天在家裏,杜建州提過這事的。杜明凱也和他說過,何曉初不知道什麽時候能上班,是不是還一直考慮等她呢。
父親說他有自己的想法,他也就沒再說什麽,但是他看得出,父親是堅持讓何曉初來做的。
“不想!”何曉初搖了搖頭。
“為什麽?這也是很好的機會啊。”
“勝春還昏迷着,需要有人照顧。我……”每天晚上回家還得照顧他,後面的話咽進了回去,不想說,好像跟他訴苦似的。
“哦,知道了。那我去工作了。”
“等一下!”她叫住了他。
杜明凱站住,轉回身,期待着看向她。他總是等着她說一些他們兩人之間的話,什麽都好。
誰知她只是忐忑不安地問了一句:“若是我只想做現在的職位,你父親,我是說杜董,他會接受嗎?”
“這個,我父親不是強迫人的人,你和他談好了,有什麽想法開誠布公地說就行。”
“知道了,謝謝!那你回去吧!”她說。
“就沒有別的了?”他有點憂傷地看着她,問。
“恩,沒有什麽事了?你還有事?”她克制住自己複雜的情緒。
“你怎麽就不問問我過的好不好,不問問我幸福不幸福?”他悶悶地說,像個小男孩沒有得到母親重視一般委屈。
他想,她怎麽就這麽不關心自己呢。
何曉初有點心疼,心中是異樣的情愫,表面卻輕快地笑了笑,像同事之間問候家常一樣,開口。
“說說吧,杜明凱同志,最近思想狀況是不是穩定?日子過的不錯吧?”
杜明凱知道了她的意思,只淡淡地說了一句:“沒意思!”就轉身離開,讓何曉初那客套熱情的笑僵留在臉上。
心中,是悵惘的,這個杜明凱,真貪心。
有老婆了,還這麽執拗于自己是不是關心他幹什麽?
越是這樣,越不能快樂。
後來的時間,兩個人一個門裏一個門外地工作,她沒出去,他也沒再進來。
同事們陸續都到了,見到何曉初來,自然是熱鬧地打着招呼,問候她。
辦公室又一次喧嚣起來,在開過部門會議以後重又回複井然有序的工作狀态。
何曉初主動去頂層找了杜建州,當面去銷假。
“小何,來了?家裏的事處理的怎麽樣了?”杜建州一邊指着讓她坐,一邊問。
能看得出來,何曉初精神狀态還是不錯,不過臉色确實沒有前段時間好了。
“謝謝杜董,家裏還好。”
“重新來上班,對公司來說,真是難得的好事。我這銷售總經理的位置還給你留着呢。”杜建州笑呵呵地說,然後下意識地摸口袋。
“你介意我抽根煙嗎?最近老婆大人在家嚴令禁煙,急着抱孫子呢。我煙瘾重,忍的難受。”
他無意的一句話,讓何曉初一下子像被噎住了似的。
抱孫子,誰的孩子?不是杜明凱的嘛!原來,他要生小孩了,看來一切都好。為什麽一切都好,還要逼着讓我關心他呢?真是個奇怪的人。
“您抽吧,我不介意!不過您還是要少抽,抽煙傷身。”何曉初笑着說。
杜建州真的掏出煙,他想和何曉初的聊天能輕松一些。
雖然于公,她是他公司的員工,不過于私,他們還是親戚。
她是他最喜歡的女婿的姐姐呢,聊點家常倒沒什麽,何況溝通工作在輕松愉快的氛圍裏,才更容易聽到對方的心聲呢。
他笑了笑說:“我就是煙瘾重啊,我家杜明凱就是像我,我看煙瘾也不輕,把他也憋壞了。”
“對了,你要是看見他抽煙,得提醒他一下。他媽下了命令給我,說為了下一代考慮,讓我想辦法把他上班期間的煙也給戒了。”
何曉初心想,我這個做上司的工作任務還真重呢,連下屬抽煙不抽煙都要管啊。
這個杜明凱,既然他媽都說了,不讓抽,幹嘛一大早還抽那麽多。
“是,杜董!”何曉初答道。
“以後就我們兩個人就別叫杜董了,叫杜叔叔就好。小何,我們都是自己人,別太客氣了。”
“行,杜叔叔。”許是愛屋及烏,杜建州和杜明凱長的像,讓何曉初頗覺親切。
“銷售總經理的位置,你接下來吧。”杜建州說。
“我是很想接,可我怕力量有限,主要是我愛人還昏迷不醒,我怕顧不過來。”何曉初為難地說。
這件事,年前她已經和杜建州達成共識了,現在人家等這麽久,不做,确實很過意不去。
杜建州略微沉默了一會兒,再次說:“要是你不想做,我也不勉強。不過我想,他既然不能工作,家庭的開支都是由你負擔了。如果你做的話,我給你這些工資!”杜建州伸出手比劃了一下,這的确讓何曉初有些心動。
把肖勝春放在家裏,不就是為錢來的嗎?只是,唯一顧慮的是自己能不能兼顧好照顧病人和工作。
大概杜明凱這種洞察人心的本領就是遺傳自杜建州吧,他似乎一下就看穿了她的顧慮。
“我會讓杜明凱做你的助理,工作可以盡量多地交給他做,不用怕把他累垮了。”
何曉初這才明白了他的用意,他是想趁機培養杜明凱,自己倒成了輔助了。
這樣也好,杜明凱可以有更多成長機會,自己的問題也可以順理成章地解決了。
“謝謝杜董信任了!”何曉初笑着說。
“又叫錯了!”
“謝謝杜叔叔信任,曉初會全力以赴的。”
“好!你一會兒就和杜明凱把辦公室給搬了吧,新的銷售總經理辦公室在你沒來時已經裝修好了,晚上我會在員工大會上宣布你們的任職。”
“不用了吧,我覺得現在的辦公室也不錯。”何曉初說。
“還是去那邊吧,你現在是總經理,留在某一個分部也不好。就這樣定了,我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