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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媳婦的見面禮 (31)

沒多想了。

“妮妮,以後別叫杜叔叔了,杜叔叔現在是你姑父。叫姑父!”何曉初聽到妮妮的話,從自己房間出來,跟她說。

“姑父!”她揚起小臉叫了一句。

“哎!”杜明凱答應着。

“來,給姑父抱抱!”肖曉妮長的很像何曉初,神态,語聲都像,杜明凱自然是喜歡的不得了。

妮妮乖乖地坐上了姑父的腿,睜着晶亮的眼睛審視他。

“姑父,你長的可真漂亮呀。不過,你可不能說話不算數,要給我表演魔術啊。”

“好!”杜明凱答道。

“不過呢,形容男的,不能用漂亮,得用帥!”他笑呵呵地糾正。

看見女兒坐在他腿上,何曉初有點高興,也有點傷感。尤其杜明凱這話,明顯就是在給自己貼金嘛。

“姑父,你好帥!”妮妮聰明地說道。

“妮妮好聰明!”杜明凱摸了摸她的小腦瓜。

“那現在給我變魔術!”她堅持說道。

何曉初站在那兒饒有興趣地看着,倒看看杜明凱同學怎麽圓謊,她才不相信他會魔術呢。

“好,等着!”杜明凱抱起妮妮,把她抱到何曉初身邊。

“叫你媽媽先抱你一會兒,叔叔出去一下。”說完,他把孩子交給何曉初。

他和她想的一樣,真希望他們兩個人是一個家庭的,這是他們的孩子,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何曉初微笑着接過妮妮,看着她的小臉問。

“想媽媽了沒?”她問。

“想!”

“我看沒想,一回來先跑去找姑父去了。臭丫頭!”她寵溺地說,在她臉上狠親了兩口。

“走了,先去跟爸爸說話!”

妮妮進了房間,先在爸爸溫熱的臉頰上親了一下,才問。

“爸爸,你有沒有想我啊?你什麽時候起來帶我去公園玩啊?學校開家長會,還要爸爸媽媽一起去呢,你要早點醒啊。爸爸!”

何曉初也盼星星盼月亮一般,等着他快點醒來呢。

植物人醒來的案例在醫學上雖然有,卻并不多,她經常搜索那些人是如何做到的。

幾乎所有的促醒案例都是多陪病人說話,努力營造他清醒時的生活狀态。

最近A城下雨越來越多,空氣潮濕,無論何曉初每天給他怎樣擦身,肖勝春身上還是長了褥瘡。

她開始每天給他在患處用鹽水擦洗,再塗抹紅黴素藥膏,這樣堅持一段時間,他身上的瘡才好了不少。

“勝春,妮妮回來了,你高不高興?讓她給你唱一首歌吧。”

妮妮于是開始唱,“我有一個好爸爸,好爸爸……”

何曉初仔細地看着他的臉,讓人難受的是,還是沒有任何反應,眼皮都不動,手指也一樣。

杜明凱很快上來了,敲了敲何曉初卧室的門。

“請進!”何曉初說,她和杜明凱都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一起工作的日子一樣。

杜明凱進了門,先和肖勝春打了句招呼。

“哥,你最近好些嗎?什麽時候醒過來,我們一起去打籃球吧?到時候讓妮妮給我們加油!”他說的那麽自然,似乎一點也看不出他曾經對這個男人懷有妒忌。

“妮妮,姑夫給你變魔術,你看!”杜明凱說着,從口袋裏掏出一副撲克牌。

“你認識撲克牌嗎?”他問。

“認識!”

“好,你最喜歡幾?”他又問。

“我最喜歡皮蛋。”妮妮笑着說。

“你看,現在叔叔就從這副牌裏給你找出三個皮蛋。”杜明凱說着,從牌中找出了三張Q,讓小丫頭拿在手上。

“現在你看,叔叔拿出一張,你放一張皮蛋在上面,我再放一張,你再放一張皮蛋,然後我再放一張。你說,你的三張皮蛋是不是被隔開了?”他故作神秘地問。

“那當然了!”妮妮可是親手操作的呢。

“叔叔吹一口仙氣,他們又會回到一起了。”杜明凱說着,閉上眼對着剛剛那幾張牌吹了一口氣,手上彈動了一下。

“好了,你來翻面上的牌。”他說。

小丫頭把面上的牌一翻,連續三張Q躺在一處。

“哇!姑夫,你好厲害呀!我太崇拜你了。”妮妮可開心了,又是笑又是叫的。

何曉初在一邊看着,也看不出是怎麽回事。

“姑夫,你告訴我那是怎麽變的吧!”妮妮纏着他說。

“教不了的,姑夫會吹仙氣,才能變的。你看,姑夫還會別的呢……”

杜明凱說着,還請何曉初也幫了個忙,又讓妮妮幫忙,變了個難度更大的。妮妮可開心死了,一下子就把杜明凱當成了好朋友。

何曉初看着這一大一小玩的這麽開心,房間裏洋溢着笑聲,真是久違了的。

自從杜明凱來了,好像家裏都沒有以前那麽沉悶了。或許這就是他故意為之的吧,杜明凱,你還真是用心良苦。可是,你這麽深的用心,這麽濃的情,叫我如何能夠還你?

“好了,妮妮,不瘋了。媽媽要去把這些穿好了的珠子手袋送過去交差,你要和媽媽一起去嗎?”何曉初問。

“我又想和媽媽去,又想和姑夫一起玩。他懂的東西可真多呀,媽媽,你說是不是?”

“是!妮妮要好好學習,姑夫就是小時候學習好才懂的多呢。要不你就在家和姑夫玩吧。”

“不要!我還是和媽媽去吧。姑夫,等我和媽媽回來以後,你還會在我們家裏嗎?”妮妮問。

“會的,以後姑夫永遠都呆在這裏,妮妮想什麽時候和姑夫玩,就什麽時候和姑夫玩。”杜明凱寵溺地說。

“嫂子,你們兩個人怎麽去啊?我反正也休息,帶你們一起去吧。你等一下,我去叫勝蓮跟我們一起。”杜明凱說前半句時,何曉初很想拒絕,主要是怕肖勝蓮有所誤會。

杜明凱為了讓何曉初安心,也讓肖勝蓮看不出什麽,任何事都是要拉着她的,當然他知道她未必去。

不過她去也無所謂,他今日跟着的目的不過是想知道何曉初的那些珠子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勝蓮,嫂子和妮妮要出去一下,我想去送送她們。等一下我也帶你上街逛逛,走吧。”他說。

“我不去,你送她們吧,我在家看電視。”肖勝蓮懷孕後懶的很,能不走動就不走動。

何況她并不喜歡和杜明凱單獨在一起時間太多,覺得別扭。自從兩個人假結婚了,倒不像以前只是單純的同事關系那麽自然了。

一想到他是個太監,她還有些反感。正好周日還得大眼瞪小眼一整天,他要是出去,她可真巴不得。

“那好吧,我就送她們過去了。”杜明凱說。

“去吧去吧,多玩一會兒再回來。”肖勝蓮說。

“勝蓮,我很快就回來,你哥那兒,麻煩你看一下。”何曉初叮囑一下。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嫂子越來越啰嗦。”肖勝蓮忙着看電視劇,應付了一聲。心想,他那裏有什麽看的呀,跟死人一樣,一動不動的,看也是那麽回事。

按說以前哥哥對自己也不錯,偶爾肖勝蓮對他沒有耐心時也會小小自責一下。時間長了,也就沒有所謂了。

她想,自責不自責,他也不知道,完全沒有感覺了。

杜明凱開車,何曉初帶着妮妮坐在後座上,一邊閑聊着。這樣的時光,雖然短暫,雖然沒有那麽甜蜜,卻是輕松自然的。

“到了,就是這裏。”何曉初指着馬路旁邊一棟寫字樓說。

“等一下,我停一下車,跟你們一起上去。”

“不用,你上去幹什麽,我去去就來。”

“上去看看,妮妮喜歡跟我在一起呢,是不是妮妮?”杜明凱也找不到什麽理由,只有這樣牽強地說。

“是,姑夫,我決定讓你做我最好的朋友。”何曉初無奈地搖了搖頭,随他去吧。

幾個人停好車,帶上手工藝品上了樓,剛好老板娘在。

“何美女,你來了?上次你串的包包,客人很喜歡,還要兩個呢。你看能不能稍微速度快點呢?”老板娘迎上來說。

杜明凱附在何曉初耳邊,輕聲說:“嫂子,別做了。”

177 看看你的手!

177 看看你的手!

誰知何曉初卻像沒聽見似的,笑着跟老板娘承諾道:“行啊,我會快點的,這次我再多拿些珠子回去。”

杜明凱氣的咬牙,早就知道這樣行不通,就主動和老板攀談起來。

“老板娘,我有個朋友專門開這種手工藝品超市的,需要大量進貨,不知道你有沒有意向擴大生産規模啊?”

老板整日四處奔走去談供貨,肯定就是希望把生意做大做強啊,有大主顧當然是求之不得。

“有這樣的意向,要不您幫我介紹一下?我肯定不會讓您白幫這個忙的。”老板娘說道,她倒是個極懂人情世故的人。

“行,沒問題啊,您有名片嗎?”杜明凱問。

“有有有!”老板娘伸手從桌子上的盒子裏拿出了一張名片遞到杜明凱手裏。

杜明凱把名片仔細收好,承諾着近期會有消息,讓她敬候佳音。

何曉初卻在納悶,什麽時候杜明凱還幹起這種拉皮條的事情來了?他怎麽會缺那點好處錢?這家夥不知道有什麽貓膩,說不準是沖着自己來的?卻又想不出能有什麽不妥。

“這次我自己珠子也沒進那麽多,先把這些給你帶回去,你交了貨以後再來,可能我備貨也多了,到時你再多拿。”

“好,就這樣說定了。”何曉初一直微笑着,答應道。

杜明凱心想,這要是不趕緊想辦法,我看你那小手就別想要了。

幾個人接了東西,又從那間辦公樓出來,妮妮想去玩,何曉初卻擔心着肖勝春那裏沒人照顧,不敢去。

杜明凱心中又是無限感慨,何曉初現在整個人都拴在他身上了,連個自由活動的時間都沒有。

“嫂子,家裏不是請了保姆嗎?”他問。

“回家了,她爸爸生病了。”

“她還來嗎?不來明天我再去請一個。”

“會!”

“哦!”他沒再說什麽,只盼着那人早點回來。

杜明凱把何曉初和妮妮送回了家,并不在家裏停留,說有事就出了門。

他重新回到街上,聯系了自己的發小蘇銘,幫着他想到哪裏能找到專門銷售手工藝品的地方。

蘇銘天天在社會上混着,各行各業的朋友都認識。他想了想,好像還真不認識這一類的,卻也承諾發動朋友幫他一起找着。

“杜明凱,你小子怎麽想改行了?”他調侃他。

“不是,只是有個朋友在做這個,辛辛苦苦的,沒有大的供貨渠道,始終做不大,幫個忙而已。”

“什麽朋友,你這麽上心?不會是小情人吧?”蘇銘大大咧咧地說。

“小你的屁,趕緊辦事去,這個就交給你了。三天之內能找到,你就說想要我陪你幹什麽吧,都聽你的。”杜明凱故意抛了個媚眼給他,把個蘇銘惡心的。

“好,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保證辦到!”

兩人分開後,蘇銘對杜明凱的事确實上心,四處幫他找,杜明凱自己也找了幾處地方跟老板談價錢。

功夫不負有心人,兩三天以後蘇銘終于找了個大老板,跟杜明凱接上了頭。

杜明凱又聯系了珠子店的老板娘,只提了一個要求,以後只要不給姓何的做這個事情,他就幫忙。

老板娘招工倒不是什麽難事,在網上一發就一大堆人上門。不過她還着實不舍得何曉初,這幾年來,做這活做的最好又速度快的就是她了。

“你能告訴我理由嗎?她自己不是很想做嗎?”老板娘問杜明凱。

“做這件事很累,我不想讓她那麽累。不過,你不能跟她說這個理由,最好說是你自己這邊不做或者什麽其他的,随便你說。”杜明凱倒也坦誠。

“唉!也是,做這件事确實是累,以前我雇不起人自己串,眼睛都看壞了。坐的久了一擡起頭,就頭暈,我家男人可沒這麽疼過我。放心吧,我不會讓她再做了。就是她手裏這些,我也會打電話叫她送回來。”

“那謝謝您了!”杜明凱握了握老板娘的手,她手上果然有硬硬的繭子,比何曉初的還硬。

杜明凱很順利地促成了老板娘和要貨老板的合作,當晚何曉初就接到了電話。

“何美女,真是不好意思,你那把手上的珠子都拿回來嗎?”

“我還沒穿完呢?”何曉初有些意外地說。

“沒關系,穿好的沒穿好的,都拿回來吧。半成品我也給你算錢,我店要換品種了,以後不做這個了。你今天就拿過來吧,我急着要。”

何曉初一聽老板娘這麽急,也不能勉強。

這時剛吃完晚飯,李華珍肖勝蓮杜明凱等人都坐在客廳看電視,何曉初收拾好了東西,就帶着妮妮從卧室出來。

“媽,我要出去一下,天黑了,就不帶着妮妮。勝春那兒您幫我看一會兒,行嗎?”

“這麽晚了,去哪兒?”李華珍還是有些不高興,想到她不能賺那麽多錢,有時想擺個笑臉都難。

她覺得何曉初借着等招弟的借口,簡直就是在家裏偷懶,她真是越看越看不慣。

“我去送這些珠子去,妮妮,你到奶奶那兒去吧。”

“嫂子,天都黑了,我送你吧。”杜明凱站起來,說。

“杜明凱啊,你嫂子去哪兒都是一個人,你還是在家陪陪勝蓮吧。我也要休息了,等一下勝蓮一個人坐在這兒也無聊。”李華珍說。

她覺得這兩口子也有些不對勁兒,怎麽一點黏黏糊糊的樣子也沒有。

“媽,叫他去送我嫂子去吧,天黑了,确實是一個女人不安全。”肖勝蓮幫着杜明凱說了一句。

等一下大晚上的,她一個人和他坐這兒看電視,她還更尴尬呢。

“媽,那我去了。”

杜明凱跟李華珍打了句招呼,就朝何曉初走過來。

“不用,你在家陪勝蓮吧,我早就習慣一個人了。”

杜明凱卻不理會何曉初的拒絕,徑自往門口走他的,何曉初知道他要去,她也攔不住。

待會兒送珠子可能就他們兩個人,雖然好像沒有什麽可能擦槍走火的場合,何曉初還是不由自主地緊張。

她再不要和他之間發生一點點那樣的事了,于是便沖着妮妮叫了句。

“妮兒,剛剛不是說想和媽媽去的?正好姑父開車,你就跟着吧,快過來。”

“太好了太好了!我最喜歡和媽媽還有姑父在一起了!”妮妮三蹦二跳地就到了媽媽身邊,李華珍卻皺緊了眉,想着妮妮這是什麽話嘛。

杜明凱自然知道何曉初的意思,處處防着他呢,生怕他耍流氓。誰叫他有前科,現在再怎麽注意她還是有所防備的。

一路上就聽見杜明凱和妮妮兩個人叽裏呱啦地說話,何曉初靜靜地聽着,除非妮妮問她,她都不開口。

到了珠子店,把東西交了,杜明凱怕露出破綻并沒有跟着進去。

“老板娘,您不做這個了,是想做什麽呢?我……我還想在您這兒接着做呢。”她說,還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雖然是正當工作,這麽主動好像還有點求着人家的意思似的。

“你就別問那麽多了,總之,你真是有福氣。”老板娘本來是一點口風也不想透的,着實是羨慕她,才感慨了一句。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何曉初糊塗了一下,瞬間就又明白了。

上次帶了杜明凱來,這麽兩天的時間,就有這種變化,不是他還會是誰呢?

她帶着複雜的情緒跟老板娘揮手告別以後,帶着妮妮出來,見到杜明凱正倚在車門旁抽煙呢。

“杜明凱!”她叫了一句,想着該如何讓他明白,她不想讓他管她的事。

她有她的生活,他也有他的,他們不該這樣互相關心,暧昧不明。

“下來了?”杜明凱問,怕嗆着妮妮,趕緊把煙熄了。

“是你,對嗎?為什麽?我需要做些工作,真的很需要。”何曉初很無奈地說。

“是我!”杜明凱也不否認,眼睛卻不看她,他怕看到她的不領情。

“到底為什麽要管我的事?我們……你說過了我就是你嫂子,那為什麽還要管我的事?我真不需要你管,做這件事不累,很輕松,我也喜歡。”

“你看你的手!”何曉初找借口的态度讓杜明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一把抓住她的手,在路燈下讓她自己看一手的繭子。

“你看看,這還是女人的手嗎?為什麽要這麽對自己?你這樣做有誰會珍惜?”他憤憤地問。

何曉初輕笑了,是不是又如何?只要能讓肖勝春醒來,做什麽都是值得的。

“這沒有什麽,又不痛又不癢的。”何曉初抽出了手,從他的手中。杜明凱很想握緊,卻沒有,她很順利地便把手解脫出來,心中卻是無限悵惘。杜明凱掩飾的再好,心裏還是裝着自己。她越是感動就越是害怕,他現在都到家裏來了,要是兩人發生點什麽就更罪該萬死了。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謝謝你了!不過以後不要管我的事了!行嗎?”她擡起頭,仰視着他。

妮妮始終拉着媽媽的衣角,一般大人說話時,她都安安靜靜地聽着。

她完全不明白媽媽和姑父到底在說什麽,皺着小小的眉頭,就在那兒站着,不動不打擾。

“行!當然行!以後你的事我都不會管,這次也當我是多管閑事好了。上車吧!”

何曉初抱起妮妮,打開後邊的車門,坐上後座,杜明凱悶悶地也上了車。

178 猜疑

178 猜疑

車上安靜的似乎掉一根針也能聽見,何曉初有些過意不去了。他都是為自己好,是不是這樣對他太過于嚴肅了?

她想問他是不是生氣了?她出于本能地想哄他,不想看他板着臉,不想見他不開心。可她能說嗎?不能!

或許這樣嚴肅他以後才能真做到不管自己吧,這樣也好,讓他用一時的煩惱換取一生的解脫吧。

“姑父,你生氣的樣子好醜啊!”在最安靜的時刻,突然妮妮這樣說了一句,她和她媽媽一樣,不想見到杜明凱不高興呢。

何曉初在倒後鏡裏偷偷瞄了一眼杜明凱,他被這話說的一個忍不住笑了出來,她也跟着輕笑了。

“別瞎說。”女兒幫了自己大忙,何曉初卻還得怪她,做人有時還真是虛僞呢。

“我沒瞎說,你不總是說我生氣的時候好醜嗎?每次一說,我就笑了。你也不願意姑父生氣,對不對?我看你剛剛偷偷看了他好多次呢。我看你這麽着急,就把姑父逗笑了,你應該表揚我!”妮妮同學實話實說,卻臊的何曉初滿臉通紅的。

杜明凱心中剛剛升起的怒氣瞬間化為烏有,曉初,你是愛我的,是嗎?你知道我是為你好,你也知道我是為什麽管你。你真傻,我會幫你,你還非要這樣累着自己。

何曉初第一次知道小孩子太聰明了,也讓人無語,摸了摸她可愛的小腦瓜,還真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你作業寫完了沒?”她輕聲問。

“媽媽!”妮妮有點不滿地叫道。

“怎麽了?”

“你可不可以有點創意啊?每次沒話說就問人家作業寫完了沒,早就告訴過你寫完了。唉!對你這樣的表現,我真是很不滿意呀!”她人小鬼大地說。

杜明凱被妮妮徹底雷翻了,就差爆笑出來了。

“就你話多,話痨!”何曉初疼愛地揉了揉她的頭發,卻換得她輕輕一嘆。

“哎呀我的老娘啊,又來了!”

“你媽媽有詞彙缺乏症,肯定說不過你的。”杜明凱在後視鏡中看到何曉初一臉紅,對付妮妮都詞窮的樣子,忍不住就想幫她。

剛說過不幫,卻連這種小忙也還是忍不住要幫的。

“姑父,什麽叫詞彙缺乏症?是很嚴重的病嗎?”妮妮第一次聽到很是新鮮。

“不是病!就是有時候說話,總重複,比如問你作業做完了沒,說你是話唠……明白了嗎?”

何曉初抿着嘴不說話,在忍着笑。杜明凱不生氣了,她心好像也跟着放晴了。

“哦!明白了!姑父,你說的太對了,我媽媽就是詞彙缺乏症,難怪總是這樣。”妮妮說。

“媽媽,你說這裏怎麽會有一家冰激淩店呢?我以前都沒見過呀。”妮妮指了指窗外,說道。

“是呀,我好像也沒有見過。”這丫頭就愛吃冰激淩,何曉初又怕她吃的涼到了,故意不按照她的意思說。

小丫頭心想,指望媽媽肯定不會帶她去了,她經常狡猾地這樣對付她。

她大眼睛咕嚕一轉看向了駕駛座上的姑父,谄媚地說:“最帥的姑父,你說沒去過的地方,我們是不是應該去探險?”

杜明凱自然是寵她的,二話不說,就把車往路邊靠。

“我看是!姑父帶你去!”

“杜明凱,你別帶她胡鬧!”何曉初說道。

“妮妮,你要是答應姑父,只能吃半份,我就帶你去,好不好?”杜明凱問道,他一直知道何曉初的意思,怕她貪涼呗。

“好!就吃一口也行!其實我不是非要吃冰激淩的,是老師告訴我們說,要勇于嘗試新鮮事物。”她打着官腔說道,何曉初搖了搖頭,只得順着他們兩個了。

“那你們快去快回來吧!”她叮囑道。

“你不去嗎?”杜明凱停好車,打開車門,抱着妮妮下來時問她。

“不去,我也不愛吃!”她說。

“下來吧,就當給自己放個假,別太繃着了。”杜明凱的話很輕,卻像春風吹進了何曉初的心。

她就真的跟着下了車,是啊,這麽久,好像也是累了,生活太枯燥了。

除了偶爾聽到妮妮活潑的話,她都感覺不到生活中還有什麽樂趣了。

最近被她影響的,好像妮妮都不是特別愛說話了。還是這兩天杜明凱來了以後,她像發現了新大陸似的,又活潑了不少。

這樣下去可不好,妮妮都要被帶的過于內向的。

六月天到了晚上,正是不冷不熱的時候,風溫潤地吹着,她發絲飄揚,依然是那麽美。

杜明凱卻不敢看她,只是把妮妮高高地舉起來,騎在他脖子上。

“騎大馬!哈哈,騎大馬!”妮妮高興地叫道。

“媽媽,媽媽,姑父真好,比我爸爸還好。上次我說要騎爸爸的大馬,他說不可以。”妮妮下來以後感慨地說道。

“不許瞎說!”何曉初很嚴肅地呵斥了一下妮妮。

“妮妮,爸爸就是爸爸,你不可以拿任何人跟他比,知道嗎?”妮妮很少見媽媽這樣生氣,乖乖地聽着,眼淚在眼圈裏打轉轉。

杜明凱看她那一副委屈的小模樣,真的是和何曉初泫然欲泣時一樣惹人疼惜。

他蹲下身,輕輕摸着她的頭,說:“妮妮,你的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沒有你爸爸就沒有你,明白嗎?你爸爸要是知道你這樣說,會傷心的。”

何曉初沒想到杜明凱會說出她心裏的話,她一方面很希望妮妮和杜明凱接觸,一方面又怕。

讓她接觸,她也沒想別的,只是覺得妮妮喜歡杜明凱。杜明凱就像個活潑的大男孩,或者也像個父親一樣能照顧她疼愛她。

現在肖勝春這樣的狀态絲毫也不能給妮妮關愛,她正是需要父愛的年齡,她也怕她缺失了父愛成長的不健康啊。

但她也怕妮妮和杜明凱感情太深,就對肖勝春過于淡漠。

“你別擔心,小孩對父母的愛誰都奪不走,是天性。”杜明凱輕輕地說。

何曉初笑了笑,掩飾着。

“我沒擔心啊,走吧,我們去吃冰激淩。”

妮妮心情一下子又好轉了,扯了扯媽媽的衣角,小聲道歉。

“媽媽,我錯了,對不起!”

何曉初蹲下身緊緊地抱了抱女兒,她覺得還真是苦了孩子,會不會對她的要求太高了。

“好了傻丫頭,我們去探索未知的冰激淩世界吧!”

幾個人進了冰激淩小店,每個人都吃了一些,雖然擔心肖勝春在家太久,沒做太久停留,卻也有種忙中偷閑的感受。

有兩個帶孩子的女人一邊吃一邊豔羨地看着他們“一家三口”,有些傷感。

何曉初心中既覺快樂,也有些憂傷。她覺得這份快樂是不該的,是有罪的。

要是肖勝春醒來就好了,他們三個人在一起,無論做什麽,才是踏踏實實的幸福呢。

他們一離開家,李華珍就神神秘秘地問肖勝蓮。

“勝蓮,我怎麽總覺得你和杜明凱你們兩個人有些奇怪呢?人家小兩口都是你纏着我,我纏着你,你們……”她看了看女兒,她好像有點不高興,自己便住了口。

“媽,不是您說的嗎?我們家是正派人家,不能這樣摟摟抱抱的。以前您訓我嫂子的話,我都記在心裏了。”肖勝蓮随便扯了個理由應付母親道。

“那是說你嫂子的,你怎麽還當真了?現在的年輕人,親熱點也正常。媽還是願意見你們恩愛些,對了,你孩子的事,他知道嗎?”李華珍覺得這恩愛不恩愛倒是小事,這件事才是大事。好不容易找到這麽個有錢的主兒,要是他知道她肚子裏已經被下了種,那還得了?

“他不知道!過幾天我就去檢查,到時候把檢查結果給他看,就說孩子是他的,反正算日子他也會信的。”肖勝蓮說道,這是她和杜明凱商量好了的說辭。

“可得把這件事做的天衣無縫啊,要是他知道了,估計會跟你離婚。”

“我知道!放心吧,這種事他不會發現的。”

“還有,媽怎麽覺得杜明凱好像對你嫂子特別關心似的呢?”李華珍疑惑的話,讓肖勝蓮心裏也咯噔一下。

她心裏隐隐也覺得有點不對,随即又覺得是自己多心了。

“他們原來就是同事,他是我嫂子的助理,現在我哥生病,他關心我嫂子也正常。何況,他是看中我才關心我嫂子的吧,你想哪兒去了?每次送我嫂子去幹什麽,他還叫着我一起呢,您別多想了。”

“媽多想少想倒沒什麽,就是你嫂子,你看她吧,這麽年輕,你哥就這樣……你說她能不想男人嗎?她那麽漂亮,難保男人不對她動點歪心思。你還是看着點杜明凱,別讓他們太接近了。”

肖勝蓮從沒有認真往這上面想過,經李華珍這樣一說,她一下子想起了那次她在門口看見有人送何曉初回來的事。

那天離的遠沒看清,但是杜明凱的個頭應該和她看見的有些像。

不過在公司這麽久,私下裏也有些關于杜明凱的讨論,也沒聽說他和何曉初有什麽呀。或許那天是他送的,現在他也經常送她呀,也只是出于同事之間的關心吧。

179 試探

179 試探

不管怎樣,母親的話也是有道理,她還是決定暗中好好關注一下杜明凱和何曉初。

兩母女談完沒多久,何曉初便和杜明凱帶着妮妮回來了。

一進門,妮妮便嚷嚷着。

“奶奶奶奶,我跟你說,今天我去吃的冰激淩可好吃了。”

李華珍冷冷地瞥了一眼何曉初,聲音完全沒有溫度地開口。

“我和勝蓮都不怎麽會照顧勝春,你下次出去還是快點回來。萬一他什麽時候要醒了,身邊沒個人,說不定就錯過好時候了,你說是不是?”

她這是看在金龜女婿在場,盡量把話說的和善了。

何曉初不知道她這一股火又是從何而來,最近她好像發作的很少了。婆婆的眼睛在杜明凱那兒稍微停留了一下,又轉向她,她一瞬間就明白了。她原來是怪自己和杜明凱出去久了,怕他們之間有什麽事吧。婆婆是個很精明的人,眼睛像刀子似的,真有什麽,可瞞不住她。

眼下他們雖然沒有什麽不能告人的關系了,互相之間情不自禁的關心總還是有的。

“杜明凱,今天可真謝謝你了!以後不用麻煩你了,你有時間還是得多陪陪勝蓮,她……”何曉初差點沒脫口而出,說她懷孕了。好在她說話一向不沖動,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把個李華珍可差點吓死了,這個悔呀,悔不該找她的茬,萬一她一生氣說漏了,什麽都沒了。

“快去看看勝春吧,他估計也想你了。”李華珍慌亂地說。

“好,媽,您辛苦了。”何曉初換了鞋,直接回了自己卧室。

杜明凱也明白了李華珍的意思,他對這個岳母實在是不敢恭維。要是她對何曉初有半點溫暖,可能她的日子也好過很多吧。

床上躺着的是她的兒子,她怎麽就覺得凡事都該何曉初去做呢?這種人真是不可理喻!

這晚躺在床上,肖勝蓮輕聲問杜明凱。

“你原來和嫂子很熟嗎?是不是你來送過她?”

她看似是很不經意問的似的,杜明凱卻豎着耳朵聽着,頓時警覺就提高了。

他記得何曉初說過肖勝蓮看到他送她的事了,這件事恐怕還是得認下吧。

“是啊,我跟嫂子很熟。在杜氏沒有收購這家公司的時候,我假裝到公司應聘業務員,就是嫂子面試的我。後來我就在她的部門,她的手下當了一段時間業務員,還跟她一起出過差呢。西江老王那裏的單子就是我們一起談下來的,我很敬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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