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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媳婦的見面禮 (32)

上次她升職的時候,我們整個部門為她慶賀,那天她多喝了兩杯,我就送她回家了。怎麽忽然想起問這個了?”

“哦,沒什麽,有一天我回來晚了,看見有人送嫂子回來。我還以為……”她頓了頓,觀察了一下杜明凱的臉色。

他那麽平靜完全看不出有什麽,她還以為他不會說來送呢,那可就真有鬼了。

時間事件什麽的他說的都吻合,看來是自己多慮了吧。

“我還以為嫂子在外面有人了呢,唉!可能是我想多了吧。今天媽還說看我們兩個人不怎麽親熱,說你好像對嫂子很熱心。你以後還是多注意吧,雖然沒什麽,讓外面的人看見了也難免說閑話。你說呢?”

肖勝蓮考慮了一下,還是跟他攤牌說比較好。他們既然是契約關系,就該光明正大地合作。何況,她覺得可真是自己想多了,杜明凱是個沒用的人,怎麽有奸情啊?

她差點都忘記這個了,真好笑。

“恩!”杜明凱應了一聲,又補充道。

“別人怎麽想其實不重要,你知道我……我倒是想有點什麽,也得有那個能力啊,算了,我也不願意提這件事。”

肖勝蓮撲哧一下笑了,忽然興起了捉弄他的心,一下子向他撲來。

“你幹什麽?”杜明凱反應倒快,她撲了個空。

“不幹什麽,我們是夫妻,我就是想試試你是不是真的……你看起來都挺正常的啊,說不定跟我在一起就能呢。”

“別胡說了,你還懷孕呢。”杜明凱有些不高興,不過态度也不強硬。

“那等我生完孩子,我們試試?”肖勝蓮笑嘻嘻地說,掩飾着心中的期待。

她想要是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杜明凱是行的,該有多好。不過要是他有能力,也沒有理由娶她呀。

“我試過很多次了,不行就是不行,早點睡吧。”杜明凱說。

他和她的關系,各取所需,她要是再想要他親熱,似乎也太貪心了吧。

第二天晚上在飯桌上,杜明凱興高采烈地對李華珍說。

“媽,您知道嗎?勝蓮懷孕了!我們有孩子了!”

又對何曉初說道:“嫂子,以後可得辛苦您了,我會多買些補的東西給她吃。如果有時間,我也會自己做東西給她吃的。能照顧老婆孩子,真是件幸福的事啊。”

他那高興勁兒,真的不像演出來的。李華珍看他這麽興奮,對他的懷疑自然就撤銷了。

何曉初心中卻很不是個滋味,她有些奇怪,杜明凱難道不知道那孩子不是他的嗎?

看來他們兩個人真的有了肌膚之親啊,要不然他怎麽會認下這個孩子呢?

她現在對這件事已經看開了,杜明凱是年輕的男人,有正常的生理需求,當然該和老婆親熱。她此時最大的糾結是,不想杜明凱吃虧,替別人養孩子還那麽高興。

可她也不能說啊,再怎麽說肖勝蓮還是她小姑子呢,又像是她的妹妹,又像是她的女兒一樣的人。

沒辦法,只能勉強笑着,祝福他們。

“勝蓮,真懷孕了啊?那以後想吃什麽可得跟嫂子說,我都給你做啊!”

杜明凱眼光複雜地看了看何曉初,心中也不是滋味。

他想,何曉初呀,你小姑子在你心中比我還重要吧。明知道她早就懷孕了,還幫着她欺騙我,你還真是……

“謝謝嫂子!”肖勝蓮笑呵呵地說。

吃過晚飯,杜明凱便出門買了一大堆水果回來,其中最多的便是桂圓。

“勝蓮,你要多吃水果啊!”杜明凱說。

肖勝蓮坐在沙發上,腳擱在茶幾上,一邊看着電視,一邊随便地應承道:“好啊!”

“你去,給嫂子和妮妮也拿些吃吧。”杜明凱說着,拿了個袋子裝了一些桂圓蘋果什麽的。

肖勝蓮看電視看的正入迷的時候,不願意被打擾,有點不耐煩。

“哎呀,她要吃不會自己來拿嗎?這是她自己家,她又不是在這兒作客的。”

杜明凱對她們集體不關心何曉初的現實非常不滿,奈何又不能表現出來,只得輕聲勸她。

“嫂子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見過她到這裏拿水果吃嗎?何況我還在這裏,她就更不好意思了。”肖勝蓮的眼睛終于從電視上移開了,愣愣地看着他。

“你說的沒錯,好像嫂子真沒到這裏拿過水果。奇怪呀,我認識她七八年了,才想到這件事,你是怎麽知道的呢?”

杜明凱有些做賊心虛,不過沒表現出來,只是笑笑。

“我是做人力資源的,對人自然了解。你可別誤會我關心她什麽的,還不是為了你,懷孕了得仰仗她照顧嗎?”

肖勝蓮更是納悶,孩子又不是他的孩子,他有必要這麽上心?她又不是他老婆,他還害怕她營養不良嗎?

杜明凱看出她的意思了,趁李華珍沒在身邊,便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這個孩子,就是我親生的,永遠都是。我必須從現在開始就處處為他着想,他會知道我多用心的,會把我當親生父親。”

何曉初剛好來客廳拿東西,就見到小兩口在那兒咬耳朵呢。

她當即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臉一紅,轉身又回了房。

杜明凱總是在盡力不産生這種尴尬,生怕她想多了,不高興。誰知道她早不來,晚不來,偏這時候出現。看來,以後要和肖勝蓮說什麽,還是在房間裏說比較合适。

肖勝蓮倒沒注意那麽多,聽了他的話,也覺得有理,便起身把水果拎着去了何曉初卧室。

“嫂子,好像沒見過你吃什麽水果呢,你多吃些啊。”

“我不吃,你們吃吧。你懷孕該多吃的。”何曉初說。

“我們還有呢,這是剛剛杜明凱去買的,買了很多。嫂子,吃吧,杜明凱特意讓我來給你送的,要是不吃倒浪費了他心意了。”

何曉初聽了這話擡起頭,看她,心想,她這是無心之說,還是有意試探呢?

難道她發現了杜明凱對自己很特別?

肖勝蓮看起來挺平靜的,依照何曉初對她的了解,要是她真知道點什麽,那是藏不住的。

她也沒過多客氣了,便把水果接過來。

“好,謝謝你們了。剛好我給你哥也吃一點,他也需要一些糖分吧,你看他都瘦了。”

“那我去看電視了,演的正到關鍵時刻呢。”肖勝蓮沒往哥哥那看,急匆匆地完成任務又回了客廳。

何曉初坐下來,打開塑料袋子,一看,裏面大多都是桂圓,有些其他水果也只是點綴作用。

杜明凱是故意的,很明顯啊。他是真的關心自己吧,現在也不明着來了,還特意讓肖勝蓮來送。

180 重遇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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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細心真讓她覺得高興而又沉重。杜明凱,你別對我這麽好了,我還不起,你又不給我拒絕的餘地。真是傻呀,既然娶了勝蓮就好好過日子吧,可別重蹈了和陳瑤的覆轍啊。

她剝了個桂圓,把籽取出來,對着肖勝春的嘴巴擠水,卻擠不出。

“勝春!早點好起來吧,你看你,現在連桂圓也吃不成,錯過了多少美味呀?”

她自己沒吃,便拿着橙子去了廚房,榨了汁給肖勝春一點一點的喂。

剛喂完,手機忽然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接起來竟然是招弟的。

“姐,俺爸這裏好的差不多了。俺媽說用不着俺了,俺明天回來,行嗎?”她說。

“行,太好了!姐盼着你早點回來呢。”

“勝春,你聽到了沒,招弟要回來了。我就可以去工作了,等奧運會一開完,我就帶你去北京,好不好?到時候,你就可以醒過來了。我們一家人高高興興在一起,多好啊。妮妮寫作業去了,她現在學習越來越好,你很開心吧?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去給她開家長會,一起帶她去動物園,一起帶她去吃冰激淩。勝春,等那時候,一切的不愉快都會過去。我們一定會比以前更恩愛,你說是嗎?”

她喃喃地說着,耐心地給他喂果汁。

總希望能從他的表情什麽的看出他有蘇醒的跡象,然而沒有,他依然一動不動。

這晚,何曉初特別傷感,她也弄不清是為什麽這麽傷感。躺在肖勝春身邊,她輕輕抓着他的手入睡。

在夢裏,肖勝春手動了動,她驚喜地醒轉來,卻發現原只是空歡喜一場。

再也不能入睡了,她便起床坐在電腦前看招聘信息。這兩天好像有有些新的職務,她特別留意到有一家公司,是銷售汽車的,在招聘客服經理。

因為是某著名品牌的汽車,她看工資待遇什麽的都還比較高,她自己除了沒有經驗,其他都符合招聘條件。

第二天下午招弟便到了,何曉初在她回來後打了求職電話,對方安排她在星期五去面試。

“招弟,最近你哥身上長了一些東西,你看看,這裏,要用碘酒擦。我要是上班了,下班自己也會給他擦的。有時間盡量把他扶起來多坐一會兒,讓他能活動活動。”

肖勝春瘦了,她特別擔心,怕他肌肉萎縮,等醒來的時候活動不能自如,最近她給他按摩的還更勤了。

“好,姐,你放心吧,俺都記住了。姐你面試快遲到了吧,趕緊走吧。”

“恩!辛苦你了,招弟!”

何曉初為了讓身上的套裝不被壓皺,特意沒騎電動車,而是坐公交車去的。

給她面試的是人力資源部的助理,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兒,她是初級篩選,何曉初過她這一關自然容易。

“您跟我來,我們領導在裏間!”小姑娘引領着何曉初,敲響了人力資源部負責人的門。

“楊總,這是您讓我通知今天來面試的求職者,何曉初何小姐,這位是我們公司主管人力資源的楊總經理!”小姑娘給兩個人介紹道。

何曉初一看,這位楊總經理,很有一副英姿飒爽的樣子。

“您好!”何曉初先伸出手。

“您好!”楊總經理也禮貌地與她互握。

“請坐吧!”她對何曉初說。

何曉初在她對面禮貌地坐下來。

“您怎麽看待服務?”楊總經理問。

何曉初想了想,這個問題還真夠廣泛的了。既不是給服務下定義,也不能泛泛而談。她想,估計對方是看她沒有做過這個職務,才特意有此一問吧。

“我覺得服務是一切工作的開始,也是一切工作的結束。在整個銷售環節服務尤其重要,維持好客戶關系,對于已經成功銷售的客戶進行服務,才能……”

何曉初侃侃而談,越到後來,楊總越是欣賞。

姓楊的長的不太好看,但是是當兵出身,自己是有真本事,真武藝的。她對于花瓶向來厭惡,不過何曉初的表現颠覆了她對美女的看法。

并不是所有的美女,都是有胸無腦的。

她想,要是聶董事長見到何曉初肯定也會很欣賞吧。

想到她招聘的人能夠讓聶董事長滿意,楊總心裏很開心。

兩人又交流了一個多小時,楊總才起身跟何曉初說:“請您回去等通知好嗎?三天之內,可能還會安排您來面試一次。”

何曉初也站起身,和她禮貌的握手後,才結束了此次面試。

周一上午,人力資源部的小助理便打電話給何曉初,要她下午再參加第二次的面試。

雖然只有兩天時間,她還真等的着急了呢,一接電話,很是開心。

她到了該汽車公司在助理的引領下再次見到了楊總,她叫楊美平,連名字都像個鐵娘子。

楊美平對她的熱情中透着一股奇怪,何曉初一接觸就有這種感覺,總之,是和第一次見面時感覺不同。

原來是那天楊美平把何曉初的資料拿給聶雲海聶董事長看時,她竟然見到他激動的手都在顫抖。

“她……她還在這兒嗎?我現在就要見她!”他這樣說道,聲音都有些變了。

楊美平曾經是聶雲海的部下,她從沒有見過從容不迫的他這樣激動過,這讓她納悶極了。

“不行不行,我不能現在見她。我這樣子……我這樣子……”他踱着步,一會兒摸自己的臉,一會兒看看自己的衣服。

依她看,他可真像是個要去相親的小夥子呢。

“你通知她星期一下午來吧,真不巧這兩天我要出差,真是的。”他搓動着雙手,很無奈似的。

“聶總,您認識她?”楊美平小心翼翼地問。

“哈哈!認識,豈止是認識!”他哈哈地笑着,很爽朗地笑。

楊美平更驚訝了,不知道這位何曉初是何方神聖,竟然能讓沉默寡言不茍言笑了好幾年的聶雲海如此激動。

她心中真是又羨慕又嫉妒啊,她自己從那件事以後一直追随着他,好像就沒有牽動過他的神經。

鐵娘子也是女人,這時都有些恨不得沒有把何曉初的資料拿給他看過了。不過呢,既然能有人讓他這麽高興,也是好事吧。

不是說愛一個人,就該讓他幸福嗎?她這麽些年默默地守護,一直讓他覺得自己只是個忠心的下屬,為的不就是一份不着痕跡的關心嗎?

如果他能天天這麽高興,她做什麽都願意的。

不知不覺她看着聶雲海的神态就有些癡了,聶雲海以為她在發呆,還拍了拍她的肩膀。

“楊小鬼!記住首長的話了嗎?”他開玩笑地說。

“報告首長,記住了!安排她星期一來見首長!”她也難得跟他開個玩笑,兩人好像回了部隊似的。

就因為了帶着複雜的情緒,再面對何曉初時,她确實是不同了。

不過她沒有告訴何曉初她的老板是誰,這是聶雲海叮囑過的。

“請跟我來,我們老板在裏面!”楊美平帶着何曉初來到聶雲海辦公室門口,便止了步。

“何小姐,您自己進去吧,我先回辦公室了。”

“謝謝!”何曉初道了謝,舉手敲門之前還有些緊張。

她暗暗笑自己,是不是以前每個來找她面試的人也都有這樣忐忑不安的心情呢。

“請進!”她聽到門內傳出這兩個字,铿锵有力,有些熟悉的感覺。

她旋轉門把進得門來,卻只見太師椅上空無一人,往旁邊看了看卻見一個穿着軍官裝的中年男子背對着他,面向着牆站着。

何曉初心中奇怪,也覺得頗有意思。怎麽這老板還喜歡穿着軍裝上班面試不成?而且他也太奇怪了,知道有人進來出于禮貌也應該要轉過來和她打招呼吧?可那人卻紋絲未動,像被釘住了一般,卻原來是在那兒站軍姿呢。

“您好!請問您是聶總嗎?我是來面試的何曉初!”

“請首長檢查我的站姿!”那人又畢恭畢敬地說道,語調依然是铿锵有力的。

這話怎麽這麽熟悉?何曉初皺緊了眉頭,想回憶在哪裏聽過,一時卻又想不起來。

“聶總!”她局促不安地叫了一聲,随即聶這個字讓她頭皮一麻,像被點通了筋脈一般。

“雲海哥?你難道是雲海哥?”她驚訝的合不攏嘴,多少年了?她好像已經有十年沒有見過她的雲海哥了。

難怪他的聲音如此熟悉,難怪這話也如此熟悉。

時光仿佛穿越了二十年,停留在家裏那棵高大的總是透過金光的油綠綠的大樹底下。七八歲的何曉初像個威武的小将軍,指揮着父親的小兵,讓他站軍姿,她來檢查。

後來的雲海哥從站崗的小兵一直往上升,變化的是頭銜,一直沒變的是對何首長的敬意和對何曉初姐弟的愛護。

時光又回到現實,何曉初激動的流着眼淚,幾步走到聶雲海身邊,手往他胳膊上一拍。

“手收回去!”她哽咽着命令道。

“是!首長!”聶雲海的聲音也有些哽咽。

現在算來兩人已經認識了二十多年了,當年的聶雲海只是個十七八歲的小戰士,而她呢,比他整整小十歲。

他曾經經常幫着何曉初母親買東西,也經常幫忙哄何曉初和何素新。

他們不是兄妹,卻勝似兄妹。無論何曉初有多瘋,他都會配合着,總讓她當将軍,自己當小喽啰。

“腿再繃直!”何曉初擡起穿了高跟鞋的腳,輕輕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是!首長!”聶雲海幹脆利落地回答道。

“好!稍息!”何曉初又下了句口令,他腿才伸出來。

“雲海哥,你怎麽會在這裏?你竟然十年沒有到我們家去,你知不知道我爸我媽我還有弟弟多想你啊?”何曉初一邊流着淚,一邊緊緊握住了他寬厚溫熱的大手。

這雙手曾經把她舉到天上去,他還經常讓她騎着肩膀,在那棵大樹下跑來跑去。

那段時光多美好,一點煩惱也沒有。想起那時,何曉初如何能不感慨哭泣呢?

“曉初!曉初,你又知不知道我多想你們?我晚上做夢都夢到你們啊!我上次調了職位以後,處理完工作上的事就匆匆忙忙地趕去向首長報告。誰知首長被調任了,去了哪裏是組織機密,我費了好大的勁也打聽不出來。”

何曉初心中也不無感嘆,誰也想不到陰差陽錯之間,他們就失去了所有音信。十年前的九七年,不比現在通訊這麽發達,想聯系個人談何容易。

等老首長那邊安頓好了,再想要找聶雲海時,他已經因為一件事離開了部隊。

“雲海哥,你怎麽又經商了呢?那時候我是聽爸爸說,你好像辭去部隊的職務,轉業了。別人不知道你,我還不知道嗎?你是最喜歡當兵的,為什麽又要走?聽說你并沒有犯錯啊?”

兩人一見面似乎有說不完的話,手握在一起握了好久,聶雲海才先松開了何曉初的。

“曉初,你坐,我們慢慢談!”

聶雲海帶着何曉初在沙發上坐下來,泡上了功夫茶,先仔細地幫她沖洗了一下杯子,才倒茶水進去。

提起現實這些事,聶雲海不像剛見面時那麽興奮了。眼圈裏的淚早已經收回去,神情也凝重起來。

“你嫂子生第二胎的時候,正趕上我執行一次特殊任務,不能回家。誰也想不到她會提前一個月就發動了,當時就她一個人帶着聶希希在家,後來聽希希說好多血好多血。我不知道當時的情形是怎麽樣的,等我趕回去的時候她早已經帶着我兒子去了另一個世界。我對不起你嫂子!那件事以後我便打了報告申請轉業,再也不離開家了。這些年我一直在奔波着,走到哪兒都要把希希帶到哪兒。可無論我怎麽做,她都沒法原諒我這個做爸爸的。我不怪她,是我對不起她,讓她才四五歲就沒了媽媽。現在這孩子很叛逆,唉!真是讓我沒有一點點辦法啊。你看我,都說什麽呢?我們好不容易才見面的,得說點高興事。”

何曉初看見他眼睛裏都有淚光了,這件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受不了啊,何況是重情重義的聶雲海。

她很想說點什麽安慰他,卻找不到适合的話。說什麽人死不能複生,要好好向前看什麽的,好像都是隔靴搔癢,起不了多大作用。

只有自己笑着,感染他,讓他也能跟着高興些吧。

原來生活中很多人都過的那麽沉重,何曉初以為自己已經夠不幸了,其實跟聶雲海比起來,她還算幸運的呢。

最少肖勝春還躺在床上,總還有個希望。

181 不遜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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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海哥,你可真厲害啊,真是幹什麽都是一把手。你看看,你這汽車公司做的多大呀?你也真是的,也不到電視報紙上做做營銷,打打廣告,要不然我不早就找到你了嗎?”

“哈哈,我不喜歡搞那套虛的,我們重視服務,信譽至上。我是軍人,雖然離開部隊了,還是用一個軍人的作風要求自己……”

何曉初聽着他的長篇大論,微笑着點頭,見說到工作上的事,他果然把開始那些不愉快忘了很多,很是欣慰。

“你怎麽樣?應該也結婚了吧?”說了半天,聶雲海才發現都是在說自己,忙把話題轉到了何曉初身上。

“結婚了,孩子都七歲了。”

“是啊,你也二十多了。”聶雲海感慨地說。

“我還二十多了呢,我都三十了。老了!”何曉初自從經歷了這麽多磨難,好像心态一下子老了不少。本來她就是很成熟的人,如今已經不是成熟可以形容的了,而是滄桑。

“是啊,你三十了,我四十了。人生能有幾個三十年四十年,再過個幾年,估計就要入土為安了。人生啊,真是短。要是真把兩個眼睛一閉,倒好了。什麽煩惱也都沒了。”聶雲海的話,何曉初深有同感。

只有在痛苦中煎熬的人們才會發出這樣的感慨吧,若是生活滋潤無比,誰不盼着多活幾年呢?

看來他真的很思念已故的夫人,更煩惱的是他的女兒吧。

“這就不像軍人了啊!我們的戰士都是勇往直前的,你別想做人生的逃兵。還什麽入土為安,以後不準在首長面前說這種喪氣話!”何曉初板起臉來訓誡道。

“是!首長!”聶雲海又爽朗地笑了。

“你說說你,這些年都怎麽過的,說些高興事我聽聽。”聶雲海說道。

何曉初開口,想說點什麽高興的,卻發現好像真沒有什麽特別高興的事情可以說。

她的婚姻遭遇了背叛,她在最年輕的時候根本沒有愛情。可能唯一值得一提的便是她可愛的女兒吧,她想說說女兒的乖巧懂事。

話到了嘴邊,她還是咽了回去。聶雲海正為自己女兒發愁呢,她怕說了妮妮的懂事,讓他更傷懷。

“我在以前的公司做到了銷售部總經理呢,底下也帶了一些兵,各個都是強中手。我帶領着大家一起去跑市場,也像行軍打仗一樣,可威風了。”想來想去,她還是說了這個,為了讓他高興,還特意虛誇了一些。

“哦,那怎麽又離開了呢?是待遇不滿意?”

聶雲海的話問住了何曉初,離開,那是多麽不齒的離開。

她的神色稍微暗淡了一下,旋即又明朗起來。

“家裏有些事,就離開了。”聶雲海見她不願意多談便也不勉強。

“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們公司的客服部經理了,我相信你的實力,你一定可以勝任!”聶雲海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

“別啊,雲海哥,你還是按照程序走。該怎麽面試我就怎麽面試我,我可不想走後門。”

“這哪裏是走後門嘛?你本來就通過了楊美平的面試了。每次我都只是見見人而已,一般她說通過的就通過的。如果你沒有能力,她是不會在我面前說你那麽多好話的。美平的眼光,我是非常信任的。”

“對了,這個楊美平你有印象嗎?”他問。

何曉初搖了搖頭,的确是沒什麽印象。

“哦,我記錯了,應該是沒什麽印象的。她是後來給我做部下的,那時候和你們已經聯絡不上了。”

“原來楊美平是你部下啊,你轉業,她也跟着轉業,還真是不容易。”

何曉初想,難怪今天見到她的時候會覺得有點奇怪呢。

女人忠心耿耿地追随一個男人,她想,估計會是對他有情吧。

聶雲海妻子已經過世了,不知道這個楊美平是不是單身,要是的話,他們倒該是很好的一對呢。

她想問問的,覺得反正這件事也不急,以後到這裏上班了,大家接觸的機會肯定會很多的。

“雲海哥,我現在就打電話回家,你晚上帶着希希到我們家吃飯吧。要是我爸我媽還有素新看到你來了,還不得高興的哭啊。我爸現在年紀越大越懷念以前,我媽也是。我現在回家的少,但只要一回去就被我媽拉着說說以前的事。”

何曉初說到這裏,倍感慚愧,有多久沒有認真地聽父母說說話了。

“我也想去啊!特別特別想去,都想了十年了。可是……”聶雲海很煩惱,他的女兒經常會給他難堪,他又不能把她扔在家一個人吃飯。

“雲海哥,有什麽顧慮就跟我說啊,你比我親哥還親呢。”

“曉初,還不是希希,我怕她不懂事。”

“沒事,你要相信她,相信她她才會懂事。再說,就算真的說點什麽,做點什麽,誰也不會在意的,畢竟還是個孩子。你也不能因為這個連我們家也不去呀。就這麽說定了,我現在就打電話通知他們。不行,我不能告訴他們是你來了,得給他們一個驚喜。”

何曉初想到要把他帶回家,父母臉上笑開花的樣子,自己都忍不住要笑出聲。

她打了個電話給母親,只說今晚她要帶個朋友回家吃飯,什麽朋友卻沒說。

何母自然覺得奇怪,她結婚以後好像就沒有帶過朋友回家了,不過既然女兒需要,她是随時願意幫她招待客人的。

何曉初打完這個電話,又打給招弟告訴她晚上不回去吃飯了。她又和聶雲海談了一會兒,便給他寫了個地址,自己先趕回去買菜幫母親的忙。

“雲海哥,你一定要來啊!必須得來,知道嗎?”

她走到門口了,還不忘回頭再叮囑兩句。

“放心,我一定去,這一天,我也盼了十年呢。”

何曉初幫母親準備了豐富的晚餐,期間她還一直在問是什麽樣的朋友,她卻笑而不說。

何素新幫忙接了妮妮又順路把杜柔柔接回家時,所有人都圍坐在桌邊等着這位神秘的客人。

“姐,到底是誰呀?弄的我們忐忑不安的,像來首長檢查似的。”何素新小聲問。

“一會兒來了,不就知道了嗎?”

“該不會是我姐夫來了吧?”他又問。

“素新!別亂開玩笑!”何母生怕兒子的話傷害到女兒,忙制止了他。

何曉初也希望肖勝春能來啊,可他現在連吞咽都困難呢。

“叮鈴叮鈴!”門鈴終于響了,何曉初騰地一下起身,搶着去開門。

“來了?”何曉初說到,沒叫雲海哥,她期待着等一下父母見到客人驚喜的表情呢。

聶雲海旁邊還一個清秀的女孩兒,十四五歲的樣子,頭發染了黃黃的顏色。

她的打扮和一身軍裝的聶雲海形成了強烈反差,上身紅,下身是一條綠色的褲子,很緊身。

何曉初終于知道為什麽聶雲海不願意帶女兒來了,看來她的确是很叛逆。

“你是希希?”她柔聲問。

“恩!”聶希希愛理不理地哼了一聲。

“你還記得姑姑嗎?”何曉初也不介意她的态度,繼續問。

“以前的事都不記得了,那些都是上輩子的事了。”聶希希冷冷地說,她印象中倒好像見過這個姑姑。

當時她才四歲多,見到這個姑姑像見到了神仙姐姐似的,可羨慕她了,覺得她真漂亮。

要是她母親還在,現在她見到這位小時候的姑姑,不知道會有多開心。可惜,她所有的快樂都随着母親的過世而一起走了,她忘不了床上那一灘猩紅的血。

她忘不了母親等不到父親時,睜着眼睛過世時的凄涼和恐怖的神情。那一幕刺激到了小小的她,讓她這些年來一直痛恨父親,懷念母親。

她的母親是世界上最溫柔最偉大的母親,一直帶着她安安靜靜地等父親回家。

每一年父親都只能回家一兩次,又匆忙地走了。在她的印象中,似乎總是看見父親的背影。

見到何曉初似乎又挑起了她對那段最幸福而最痛苦的歲月的回憶,讓她比以往情緒波動更大了。

何曉初沒想到她這麽大的敵意,對她微笑了一下,拿起早就準備好的拖鞋遞給她。

“來,換鞋進來吧!”

聶雲海很抱歉地看了看何曉初,心說,對不起,你別怪她。

何曉初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依然微笑着,說:“你看,一轉眼希希變成了大姑娘了,真漂亮。”

聶希希聽到她溫柔的贊揚,心情似乎好了一點,雖然沒笑,也不板着冷冰冰的臉了。

何曉初引領他們一起進來,見客人來了,何家所有人都站在餐桌旁迎着呢。

“你們看看他是誰?”何曉初愉快地說。

果然,老首長夫婦一看聶雲海,熱淚縱橫啊!

聶雲海是個很特別的小兵,他是個孤兒,沒父沒母的,所以他們也特別照顧他。

那許多年,一直把他當兒子來着。他的到來,就像是失散多年的親兒子回來了,他們怎麽能不熱淚盈眶啊。

“雲海?真的是雲海?”鋼筋鐵骨的老首長,從來不哭的老首長,哆嗦着手,朝他走過來。

何母也傻了一樣,呆呆地看着他好久,才叫出了。

“雲海,這孩子,你是跑到哪兒去了?”她也蹒跚着腳步走來,伸出老邁的手,輕輕摸他的臉。

“一臉的紋了,比以前好像胖了一點。”她說。

“是啊,胖了一點,但是肚子沒大,還有點當兵的樣子。”老首長說道。

“雲海哥,哎呀,竟然是雲海哥,怪不得我姐回來親自下廚呢。最近把我姐給忙的,回家都少了,還是雲海哥面子大。”

何素新熱切地說,拉着杜柔柔的手也湊到了聶雲海父女身邊。

“你們是怎麽見到的?”老首長問。

“你個死老頭子,看把你給激動的。我們還是坐下來邊吃邊聊着,等一下菜都要涼了。”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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