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媳婦的見面禮 (33)
母樂樂呵呵地張羅着。
“希希,叫爺爺奶奶,叔叔嬸嬸!”聶雲海低下頭對女兒說道。
聶希希剛剛冷眼看着他們相認的場面,一副激動的模樣。她卻不僅不為之感動。很相反的,她覺得這些人還真是假模假式。
是不是當兵的人都這麽虛僞,假呀?想當年她爸爸就說愛她媽媽,愛她,結果呢?
家他都不回一趟,妻子死了都不在身邊。她恨所有當兵的人,恨所有不顧家的男人。
“你不是說我爺爺奶奶早死了嗎?”她冷冷地說。
“希希,爸爸跟你說。這是爸當兵時……”
“你別跟我提當兵的時候那些事!當兵的人都是白眼狼,部隊把你們教的六親不認!我不會叫的,喜歡叫,你自己叫。”
她很倨傲地說。
老首長夫婦的笑容全凝結在臉上了,何素新夫婦也覺得很奇怪。
“你……”聶雲海頓時覺得太沒面子了,揚起手就想要扇她一巴掌。
何曉初忙上前攔住他。
“雲海哥,你幹什麽呀?”
“你別多事,讓他打呀!把我打死了才好,我好早到地底下找我媽去。打呀,打呀,早知道你看我不順眼了。”
她挑釁地看着父親,絲毫沒有懼意,眼神裏盛滿了恨。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出乎意料,開始見面時所有的歡樂頓時煙消雲散。
“唉!”聶雲海長嘆一聲,垂下了手臂。
“首長!阿姨!對不起!”
剛剛希希的一句話,便讓他們明白了,她母親過世以及她對父親的恨。
兩個老人都是做父母的人,特別能理解他這個做父親的心情,很是心疼他。
“孩子還小,一時間多個爺爺奶奶肯定不适應,不叫也沒關系,來坐下吃飯吧。”何母張羅着。
衆人落了座,盡量讓氣氛不那麽僵硬,随便閑聊着。
“首長,阿姨!雲海敬你們!沒有你們二位就沒有雲海,在我心裏一直都把您二老當成我的親父母。在你們這裏,雲海才知道了什麽是親情。我真想叫二老一句爸媽呀。”他端着酒杯,顫抖着聲音說道。
“孩子!現在我也離開部隊了,還叫什麽首長啊?就叫爸媽吧!”老首長說道,老淚又湧出了眼眶。
182 提醒她注意
182 提醒她注意
“是啊,我們本來就把你當親兒子。這一分開就是十年,以後你可別離開了。天天回家來吃飯,這房間也有,帶孩子回家來住吧。”何母也說。
“爸!媽!”聶雲海打從二十年前就想這麽叫了,今日叫出口,激動的話已不成聲。
“哎!孩子!”兩老也是激動無比。
這感人的一幕讓何曉初和何素新兩口子也落下了淚。把他當一家人的不光是老兩口啊,他們兄妹從小被他照顧大,感情也是深厚無比。
只有希希,帶着淡淡的鄙夷和不屑,冷冷地看着。
他們誰也不敢輕易惹這個丫頭,她就像個火山一樣,一碰就要爆發的。
何曉初坐在希希旁邊,不管她的眼光是不是不友善,她還是依然固我地照顧她,給她夾菜。
“希希,吃這個,小姑娘吃了會更漂亮的,因為維生素很多。”
希希冷冷地哼一聲,把她夾的菜給吃了。何曉初這才發現,她能哼一聲已經算是很善意了。
她能理解這丫頭的想法,若是她自己遇見了這樣的事,也免不了對父親産生怨恨吧?
還記得有兩年父親到外面去執行任務,沒和他們三人在一起,她很少能看見他。有一次她母親生病了,她當時覺得多無助,多希望父親能像別人父親一樣陪在母親和自己身邊啊。
聶雲海和幹爹幹媽一直在聊着這些年怎麽經商的,偶爾他也問問何素新和杜柔柔的情況。
開始的小插曲過後,氣氛漸漸融洽。
“曉初,你今天不回去,勝春那兒能行嗎?誰照顧他呀?”何母不放心地問。
“媽,保姆回來了,有她照應着呢。不過我一會兒吃完飯也早點帶妮妮回去,還得和他說話呢。”
聶雲海聽的一愣一愣的,難道她丈夫還需要人照顧,是生病了?
正在他疑惑之時,何母又說話了。
“這樣也不是辦法,還是到好醫院再去看看吧。北京咱們家有認識人,曉初,什麽時候讓素新和你一起帶他去吧。”
“媽,我也想着這件事呢。不過現在北京要開奧運會,出入不太方便。我是想等奧運會開完。其實我都想帶他到上海去了,就是上海咱們也不認識人,不知道該到哪家醫院好。”
何曉初說道,一提起肖勝春,情緒又低落起來。
“上海我有一些認識人,曉初,他是什麽病啊?”聶雲海接了話。
“他出了車禍,變成了植物人。”她黯然地說。
聶雲海白天曾經問過何曉初她的情況,她還笑着說一切都好呢。看來這些年她是真的沒有一點變化,什麽事都為別人着想。
她自己哪裏不舒服什麽的,或者心情不好,也總是掩飾着不讓別人知道。
她越這樣,越讓身邊的人心疼。想着她這樣年輕輕的天天守着個植物人丈夫,可真不容易,他這個做大哥哥的,都心疼她了。
“明天我就打電話問問,看看什麽時候安排車送你們過去。看病還是盡早!”
何曉初很想客氣一句,說不用。但是她對聶雲海還是有點依賴之心的,也便沒拒絕,何況事關肖勝春的健康,也不該客氣。
“好!那我等雲海哥的消息!”
這晚吃飯時,是杜明凱進這個家門後第一次沒吃到何曉初做的飯。
招弟炒的菜味道還可以,但杜明凱吃到嘴裏就覺得沒有味,他有些發愣,想問問何曉初怎麽沒回家,又沒有立場。
“杜哥,俺做的菜你覺得不好吃?”招弟忽然問。
“沒有啊,怎麽這樣問呢?”
“俺看你沒怎麽動筷子!”招弟人很細心,而且她做工作也很小心翼翼。
“我今天有點不舒服,不是你菜的問題,你做的真的很好吃。”杜明凱安慰道。
“哥是哪裏不舒服了,要吃藥嗎?俺可以給你去買。”
“謝謝招弟,不用管我。”杜明凱和何曉初一樣,對這個勤快的小保姆印象頗不錯。
他還看到何曉初沒有什麽事的時候就叫她用電腦,教她打字,教她學會在網上查東西。
“杜哥,上次姐教過我在網上搜東西要打一個叫什麽度的,我想不起來了,你知道嗎?”招弟忽然想起了這個,問道。
“知道,等一下杜哥教你。”
李華珍和肖勝蓮不高興地瞟了瞟招弟,她本來還想問一個問題的,硬吞回了肚子裏。
杜明凱對于她們母女大多數的小人之心和庸俗已經習慣,也不吱聲,只得一會兒教她的時候再問她。
招弟吃完飯洗了碗,先打水給肖勝春擦身。本來這件事何曉初叮囑了她回來她自己做,但是招弟怕她累,就自己做。
杜明凱記得每次何曉初出門,總要請婆婆幫忙看着肖勝春或者叫肖勝蓮看着。
現在她不在家,一定也希望有人幫忙照應着吧。
“要給我哥擦身嗎?我去幫你!”
李華珍見杜明凱撸起袖子,笑着說:“招弟會去給擦的,她要是擦不好,等一下曉初回來也會擦。你一身的好衣服,別把衣服弄髒了。”
“謝謝媽,沒事。我閑着也是閑着,招弟還小,又是個女孩子怕有些不方便的地方。嫂子不在家,我能幫就幫一下。哥要是知道,肯定也希望多幾個人關心他吧。”
李華珍不說話了,她再說好像還是這個做媽的不關心兒子了似的。
她也不是不想服侍兒子,主要是兒媳婦做慣了,而且她年紀大了也沒什麽力氣,索性就懶得管了。
現在他躺床上快四個月了,她自己也越來越覺得他可能沒有醒過來那一天,慢慢去兒子房間也少了。
這幾天杜明凱也在托人在上海找醫生,他倒沒有直接的認識人。本來如果父親不知道他和何曉初的事,也可以幫這個忙。現在不好找父親了,只有拐着彎地托人,效率自然不高。不過今天已經有了确切的消息,那邊醫生已經聯系上了,是腦外主任。
他自己本人并不在乎肖勝春是醒着還是睡着,他只是心疼何曉初太累。
要是他醒了,她也不需要這麽愧疚,生活上也沒有這麽多負擔了。
何曉初帶着妮妮到家時,正好看到杜明凱蹲在那兒給肖勝春擦小肚子呢。
她從沒有想過杜明凱會做這樣的事,而且并不是做給她看的,是在她不在的時候悄悄地關注着她的一切。
就算是鐵石心腸的人也不會不為他的赤誠感動吧,她站在那兒,竟不知如何是好。只靜靜地看着,想要把這些都刻進腦海,留作永恒的記憶一般。
她不知道如果反過來,自己有沒有可能像杜明凱這樣為對方做這麽多,她想,也許她是做不到的。
“姐,你回來了?”還是招弟先看到了何曉初。
“嫂子!”杜明凱打了句招呼。
“姑父!”妮妮叫道。
“我一個晚上沒見到姑父好像好久沒有見到了姑父一樣,姑父你跟我一起玩小游戲吧?”
何曉初已經緩過神來,進了房間,脫掉外套挽起袖子,到了肖勝春跟前。
“勝春,我回來了。杜明凱,我來吧!”她伸手來接他手上擦身的毛巾,杜明凱卻躲開了。
“算了,你歇一會兒吧,剛從外面趕回來。再說我馬上就擦完了,你還弄濕手幹什麽。”
“你去和妮妮玩吧,她一路上張口閉口的找你。”何曉初還是堅持把毛巾拿過來,自己給他擦。
“妮妮,你開了機嗎?想玩什麽?招弟,等一會兒我再教你。”杜明凱還不忘跟招弟打聲招呼。
“沒事,俺什麽時候學都行。”
“對了嫂子,我這兩天聯系了一個朋友,他叔叔是上海某醫院腦外科主任。我托他幫我跟他叔叔說了,我想帶哥去那邊看看。”
何曉初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擡眼看他。
他的目光中看不出任何超越對嫂子的感情,但她知道他所作一切都是為了她。
“不用麻煩了,真是謝謝你!我爸的一個老部下也幫忙聯系了一個醫生,這兩天我也正想着帶他去看呢。杜明凱,你剛做上這個職位肯定也很忙,你哥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你一心一意做工作上的事吧,那都夠你忙的了。”
“過幾天我就要下各地市去了,就是想趁着還沒去,幫哥把這件事給辦了。哥以前沒少幫勝蓮,我幫幫他也應該的。嫂子別和我客氣了,大家都是自家人。”
招弟在旁邊聽着,覺得這兩人說話可真客氣啊。依她看,這個家就兩個大好人,一個是何曉初,還一個就是杜明凱。
“真不用,确實是聯系了。要是他那邊不行,我再和你說吧。”
“姑父!姑父!你快過來呀,我都快死了!哎呀哎呀死了死了!”妮妮吵嚷道,杜明凱便答應着陪她玩去了。
何曉初的卧室裏,妮妮和杜明凱在吵着叫着玩游戲,何曉初和招弟在給肖勝春擦身。
這個房間似乎前所未有的熱鬧。倒是客廳裏,肖勝蓮一個人坐着,顯得孤單。
李華珍發現上次她說的一點用也沒有,讓她看着點杜明凱別和何曉初呆在一起時間太多,誰知她根本就是無動于衷。
再這麽下去,她可要自己找何曉初談談了。
她在自己房間裏都聽到了妮妮的大笑聲,借着上廁所的時機,她過來他們門口看了看。
那時何曉初已經給肖勝春擦完身,妮妮又一直在叫她,她便和招弟一起站在電腦前看杜明凱和妮妮打游戲。
“曉初,你來一下!”李華珍在門口冷着聲音叫了句,這些人玩的太用心,而且聲音還大,何曉初就沒聽見。
李華珍一看,更不高興了,加大嗓門叫了一句。
“何曉初,我叫你沒聽見?”
這回,所有人都聽到了。妮妮也不敢玩了,怯生生地看着自己奶奶。
“媽,對不起,剛剛妮妮把聲音放太大了。媽你有事嗎?”何曉初問道。
“你過來,我有事跟你說。”
“妮妮,你也玩差不多了吧,去寫作業去。招弟,你不是說有問題要問你杜哥嗎?你問吧,我過去一下。”何曉初說完,拉着妮妮的手出了門,讓她回自己的小房間,然後她和婆婆一起去了婆婆卧室。
招弟再問什麽,杜明凱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在琢磨李華珍這冷冷的态度,到底是要幹什麽呢?是因為自己在這邊和妮妮玩,她不高興了?還是她知道自己是沖着何曉初才來到這個家的呢?
按道理,她是不該看的出來啊。他是對何曉初很好,大多數時候還是不着痕跡,盡量不讓人看出來的呀。
何曉初忐忑不安地站在婆婆身後,小聲問:“媽,什麽事啊?”
李華珍轉回身,看着她,像要看進她心裏似的。她自己也只是懷疑杜明凱是不是對她有些那個意思,但是她是什麽态度,她卻看不出。
這件事似乎也不好明說,又不能不說。
“勝春是為什麽才變成這個樣子的?”她冷冷地問。
“媽,他是為了我。”何曉初從來都承認這一點,若不是為了她,肖勝春不會如此。
“你知道就好!”
“我知道,我也一直記着呢。媽是覺得我哪裏還做的不夠好嗎?您可以直說,沒關系,哪裏做的不好我可以改。”何曉初很謙卑地說。
“對勝春,你做的是沒什麽好挑剔的。不過呢,你房間要是有其他男人的聲音,只怕他聽了會不高興吧?”
原來是這個,何曉初心中又是咯噔一下,不知道婆婆到底知道了多少。
她現在和杜明凱已經徹底斷了那樣不正常的關系,連手也沒有牽過,連眼神交流都在回避着。
她不知道是不是這樣也還是不道德,她一直在盡量不讓他摻進她的生活裏。
可他就是這麽執拗,妮妮又總吵着和他在一起,她想從中阻攔,都覺得無力。
“媽,您提醒的是,以後我會多注意的。”何曉初輕聲說。
“媽還有別的事嗎?”她這樣一問,李華珍又覺得她可能是不高興了吧。
她不想得罪她,還是那個理由,要是她撒手不管了,照顧肖勝春的事不就落在她頭上了嗎?
183 尋找希望
183 尋找希望
她于是态度又緩和下來,語重心長地跟何曉初說:“曉初啊,不是媽想說你什麽。你要知道,人言可畏啊,他是勝蓮的丈夫。我怕人家說我們家亂七八糟,烏煙瘴氣的,這話也是好說不好聽。你這麽懂事的人,媽一點你就明白,你也別生媽的氣,啊!”
“媽說的都有道理,我不生氣。這件事是我做的不好,應該多注意的。”
何曉初這話是說給婆婆聽的,更多的卻是說給自己聽。
她雖然已經很注意不單獨和他在一起了,卻還顯得不夠。婆婆說的對,要是肖勝春知道杜明凱在他們房間裏,肯定不高興啊。
他這人,本來就喜歡把事情往歪處想的。
何況原來她和杜明凱暧昧不明時,他還知道一些。
她從婆婆卧室出來,回了自己房間,見杜明凱還在叫招弟學電腦呢。他還挺認真的,和她一樣,把招弟當自己家裏人似的。
杜明凱很關切地看了她一眼,她卻比以往更迅即地躲開了他詢問的目光。
“杜明凱,你會接網線嗎?要不……”她想說,要不把電腦接到客廳裏去吧。
還是沒說,肖勝春還要用呢,他得多聽聽音樂才行。
何曉初說了一半,杜明凱卻完全懂了。他猜的沒錯,李華珍說這件事了。
他心中一陣煩躁,自己都這樣注意了,她到底為什麽還要幹預。他關心她怎麽了?又沒有出于什麽龌龊的心,就只是看她累,想時時處處照顧照顧她而已。
她們一個是肖勝春的媽,一個是妹妹,他都很少見她們來看肖勝春一眼。所有照顧他的事情全都何曉初一個人做,她們不心疼也就罷了,還不準別人幫一幫?
他就是要幫,看她怎麽管。要不是為了幫她,他怎麽會到這個家裏來呢?
“我不會接,也沒有必要接。”杜明凱有些氣悶地說。
何曉初看得出他不高興了,他有時不掩飾自己的心情,尤其是在她面前。
他這句話明顯就是知道了李華珍的意思,故意說的。
“好,那就不接吧,正好我現在也忙完了,我來教招弟吧!”何曉初只有送客了。
杜明凱又氣又無奈,無論如何他也不想何曉初為難,也就悶不作聲地離開她的房間了。
他一走,何曉初心裏五味雜陳的。杜明凱,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怎麽就這麽傻呢?
我累一點都沒關系的,但是你別因為這些生氣,你要過的開心一點,知道嗎?
“我媽剛剛那麽大聲叫了一句嫂子,是幹什麽啊?”躺在床上,肖勝蓮問杜明凱。
“不知道!反正呢,嫂子一回房間就趕我出來。大概媽是看不慣吧。”杜明凱也不瞞着,他覺得自己現在是光明正大幫她,沒什麽好藏着掖着的。
“那你就少幫她一些,又是幫她洗碗,又是幫她拖地,今天還幫哥擦身。我也覺得你好像幫的太多了一點。”肖勝蓮說。
杜明凱騰地一下,火了,轉過身看着她,眼神很是厲害。
“你覺得我是幫她洗碗?幫她拖地?幫她擦身?我真不知道你們這些人是怎麽想的?難道嫂子是你們家保姆嗎?你們家這些家務都活該是她一個人做的?你沒看她都暈倒了幾次了?”上次醫生都說她就是過于勞累了,他這話還是沒說出來。
因為那天晚上他偷偷地去陪她在那兒守着肖勝春的事,沒人知道。
只有他知道何曉初有多累,估計她回娘家,也是隐忍着的。
肖勝蓮被他說愣住了,本來她還覺得他們沒什麽,可他這态度,明顯就是特別護着何曉初啊。
“怎麽就不能她一個人做了?她一進門就這樣,我就不明白了。她和你到底是什麽關系,你怎麽這麽心疼她啊?”
肖勝蓮想半天就想到了這個詞,不過一說出來好像還真是貼切呢。
“肖勝蓮,你注意措辭!我不是什麽心疼她,我只是看不慣。而且我是一個大男人,看見她一個弱女人一天累成這樣,我都不同情一下?我沒有你們那麽冷漠!我告訴你,我做這些,也是替你做的。你現在是懷孕了,否則家務事也有你一份。你這麽年輕力壯的,怎麽什麽事都指望別人呢,這像話嗎?”
“怎麽不像話了?我嫂子可沒說過我一句。”肖勝蓮氣囊囊地說。
“她不說,你總應該自覺點吧。就不為別的,你們都把她累倒了,對你們有什麽好處呢?要是她照顧不了人,還不是得你和媽去照顧?”
這話李華珍倒和她說過,她覺得杜明凱這樣說總還算是為她着想了。
“我知道了!你沒看你要去送她什麽的,我都沒攔着嗎?嫂子呢,也确實不容易,挺辛苦的。我也知道你是個熱心人,我剛調到你手底下時也沒少幫我。我媽就是這樣的人,看誰都懷疑似的,別理她就是了。”
肖勝蓮這點像她母親,只是比她要沖動些。剛剛跟杜明凱争執了幾句以後,她想,不能好好地把這個好老公給得罪了,對她可沒什麽好處,于是态度又軟化下來。
杜明凱本就心軟,她這樣一說,自己反而覺得對她态度有些強硬了。
平心而論,他怎麽幫何曉初,她是沒提過意見的。兩人再沒有談論什麽,跟每個晚上一樣,背對背睡了。
第二天一早,何曉初便去了聶雲海公司報到。
“聶總!”何曉初規規矩矩地稱呼他。
公事就是公事,私事就是私事,她不想兩者混為一談。
“曉初,叫雲海哥就行,還叫什麽聶總啊。”
“聶總,公司裏還是鄭重一點好。”何曉初很職業地笑了笑,說。
“也行,随你怎麽叫吧。對了,醫生的事情我已經聯系過了,很巧,我一個很好的朋友就是上海某醫院的腦外科專家。我已經約好了,這周六我們就過去,星期日看病,你說怎麽樣?”
“謝謝!實在是太感謝了!”
何曉初仿佛已經看見肖勝春醒來的樣子,他一定會很高興,這可算從鬼門關轉了回來啊。
“我安排了車,到時候我也會跟你一起去的。”聶雲海說。
她還想要說謝謝,卻見他伸出手擺了擺。
“這丫頭,長大了反而跟雲海哥見外了。小時候天天騎在我肩膀上作威作福的,也沒見你說一句謝謝。”
何曉初笑了,如今真是長大了,再沒小時候那麽單純。
“好,不跟你說謝,跟自己哥還說什麽謝嘛。”
為了适應新工作,何曉初又開始加班加點,盡管聶雲海不讓她這樣,她還是對自己要求非常嚴格。
她始終不喜歡讓別人覺得她是靠關系進來的,所以比其他人都還要更敬業,也更努力。
對何曉初來說,做服務是完全沒有問題的。她性格好,在職場上善于為人處世,而且又處處為別人着想,總能站在他人立場上思考問題。
有些客戶買了車出現問題,本來帶着很大的火來的,她就成了滅火器,最後總能滿意而歸。
幾天的工作時間很快過去,一轉眼就到了周末。
星期五她一回家就開始收拾東西,妮妮也被她送回了娘家,她把所有路上可能用到的東西都準備好。
又怕他餓,又怕他冷,他還是個大人,所以出門比帶個孩子可要麻煩多了。
“媽,明天我要帶勝春到上海去,家裏有招弟照顧您,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何曉初安排好了一切,到客廳跟婆婆說了一句。
“嫂子,我和你一起去吧。”杜明凱才不管昨天李華珍說了什麽呢。
那麽遠的路,肖勝春那麽大個頭沒兩三個大男人在身邊,還弄的了?
“不用,我爸的老部下跟着,還有何素新,應該夠了。”何曉初拒絕道。
“嫂子,要不你就讓杜明凱跟着去吧。”肖勝蓮想,這兩天周六周日,何曉初妮妮都不在家,母親也常常出去溜達,就她和杜明凱一起,呆着也難受。
他走了,她還想找同學什麽的出去逛街玩玩呢。
“真不用,你們小兩口好不容易休息,應該多在一起的。”她可不想婆婆再多想了。
星期六一大早,何曉初早早地起來,還不放心似的,把所有東西清點了一遍。
“勝春,我們今天要去上海了。等回來的時候,你就能說話能走路,能和我們一起出去玩了,你開心嗎?”她熱切地說。
“我知道,雖然你不回答,其實你什麽都知道,對不對?你放心,在路上我也會讓你不難受,舒舒服服的,你別擔心啊!”
何曉初不讓杜明凱跟着,杜明凱也一大早就醒來,換好了衣服。
聶雲海出發前給何曉初打了個電話,讓她準備好。
何曉初一看,何素新還沒到,頓時着急了,便一遍遍打他手機。
終于接通了,何素新語氣很急促,話也很簡短。
“姐!我們今早臨時成立了重案組,我脫不開身了。能不能改時間?”
“你去忙吧!”何曉初知道他這樣的工作性質是沒辦法,有時為了一個案子,忙的幾天不回家,也不允許和家人聯系的。
“好!我馬上要關手機了!”何素新說道。
杜明凱都聽到了,幸虧他一直準備着,給她備用。要不人家幫忙的人都在樓下等了,他再手忙腳亂地穿衣服不是太不像話了嗎?
“嫂子,我跟你們一起去吧。”杜明凱說,何曉初看了他一眼,這時候也只能讓他去了,還能有什麽辦法?
何曉初點了點頭,便進了房,扶肖勝春坐起來。
杜明凱和她一起,幫她扶着,她蹲下來給肖勝春穿鞋子,穿襪子。
每做一件事情,都要和肖勝春打招呼。
“勝春,我們穿鞋!”
“勝春!我們準備出發!”
等兩個人把肖勝春全部收拾停當,聶雲海的車也到了巷子口。
何曉初去接的他,引領着他把車一直開到樓底下。
上了樓,何曉初給所有的家人介紹了一下聶雲海,那時候肖勝蓮還在睡覺。
“媽,杜明凱,這是我父親的老部下聶雲海!雲海哥,這是我婆婆!”
“您好!”聶雲海先握了握李華珍的手。
李華珍看人,一般先看他穿的衣服,判斷這人有沒有錢,再選擇對他的态度。
184 他要守着的是她
184 他要守着的是她
這聶雲海一看就有氣度,有錢有勢,所以她也滿臉堆着笑,說道:“您好!真是麻煩您了!首長!”
“我早就不在部隊裏了,轉業後做一點小生意!”他客氣地說。
李華珍臉色好像稍微有點轉變,何曉初不想她這樣世态炎涼,就補充道。
“雲海哥,你太謙虛了。媽,他是某某品牌汽車公司的董事長,我現在就是在他公司工作的。”
“我說嘛,您一看就是不一般的人吶!麻煩您了!”李華珍臉上重新堆起了笑。
杜明凱一邊看着,表情上倒沒有什麽表示,心裏卻有些吃味了。
她這一口一個“雲海哥”叫的可真是親熱啊,她是什麽樣深沉內斂的人,他會不知道嗎?能讓她不顧場合地這麽叫一個男人,還在婆婆面前也這樣叫,足以說明這男人在她心中的地位不一般呢。
還有就是她也不是個貪慕虛榮的人,怎麽說起聶雲海的身份這麽自豪啊?
“雲海哥,這是我丈夫的妹夫,杜明凱!杜明凱,這位是……”何曉初又轉過身給杜明凱和聶雲海二人引薦。
她還沒說完,杜明凱便很禮貌地笑着和聶雲海打招呼,還主動伸出手和他互握。
“雲海哥,您好!”
盡管他心裏早翻了醋瓶子,卻不想不給何曉初面子,讓她為難。
“勝春就在裏面,雲海哥,杜明凱麻煩你們兩個人把他擡出來吧。”
聶雲海和杜明凱兩人一人抱着肖勝春上半身,一人抱着腿,便把肖勝春擡下樓放進車子裏。
他特意開了一輛七座的商務車來,車身比一般車都要寬一些,省的肖勝春躺着累。
杜明凱怕何曉初幫肖勝春翻身或者扶他起身吃力,便坐在中排,聶雲海開車。
一路上,何曉初一會兒讓肖勝春躺在那兒,一會兒又在杜明凱的幫助下把他扶起來坐着。
“勝春,我們喝點水!”她說了這話,聶雲海就很細心地稍微減了一點速。
即使是這樣一路上也還是夠累的,喂東西比在家可是艱難了幾分。
杜明凱有時看着幹着急,就幫她托住肖勝春的下巴颏,一是可以接住滴下來的水,二是固定住不左擺右晃,她喂的也能順利一些。
這樣折騰了幾個小時,車才在下午靠近黃昏的時間到達了上海。
何曉初以為到了醫院還要排隊挂號什麽的,耽誤很多時間,卻沒想到聶雲海早已經安排的妥妥帖帖。
他們一到,聶雲海打了個電話,就有一個腦外科的主任親自安排護士讓肖勝春住下來。
他的一些需要檢查的項目,那位專家提前已經開好單子,住下來便可以開始做各項檢查了。由于他行動不便,竟然還開了一些後門,有些檢查是醫生到床位上來檢的,沒讓推着他四處跑,四處排隊。
對于這樣的特殊待遇,何曉初自然是感激不盡。
“雲海哥,真是太感謝你了!要是我們自己來,肯定要費很多時間的。”
“傻丫頭,都說了不要跟我客氣了。”聶雲海笑呵呵地說,寵溺的語氣讓旁邊的杜明凱又一次有些不爽。
這話,可真親熱,好像男人只有喜歡一個女人時才會這麽說話吧?
他們兩個人還真算是郎情妾意了,一個“雲海哥”,一個“傻丫頭”,完全把他當電燈泡了。
他知道自己不該吃醋,可就是吃醋。他以為他可以做到,只要她開心,他做什麽都可以。
可這卻不能包括,看着她和別的男人在這裏“打情罵俏”。
何曉初笑着,正好想聶雲海還說什麽,杜明凱忽然說話打斷了她。
“嫂子!我們去交費吧。”
“啊,是啊雲海哥我們去交費了,你一路開車也累了,先坐下來歇一會兒。”
“曉初,別去了,我已經……”交過了。
他話說一半,何曉初沒聽見跟他打完招呼,就和杜明凱匆匆走了。
主要是早上出來這麽久了,幾個人還沒吃過什麽東西,何曉初想趕着交完費好給他們兩個人去買一些吃的。
“嫂子!”杜明凱忽然叫住了何曉初。
“恩?”
“你在我哥面前這樣左一個雲海哥,又一個雲海哥的,不怕他聽見不高興?”杜明凱忍不住,這樣問了一句。
“啊?”何曉初像沒聽懂似的。
她和杜明凱之間在肖勝春面前說什麽話,自己就特別注意。跟聶雲海清清白白的,心裏沒愧,便不覺得有什麽。
他這樣一提醒,她倒覺得好像也是啊,肖勝春這人是喜歡吃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