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媳婦的見面禮 (35)
了,這是故意給自己臉色看呢。
“還是我媽最關心我!世上只有媽媽好,沒媽的孩子像根草……”他哼哼呀呀地唱着,愉快地上桌了。
“紅櫻過來!”杜建州一看老婆這是有要繳槍的跡象,他才不肯輕易原諒這個混蛋兒子呢。
這麽大的事,對婚姻如此兒戲,怎麽能說原諒就原諒啊?
愛孩子是要放在心裏的,不能什麽都縱容他,否則以後更不得了了。
楊紅櫻本來還想問問杜明凱是不是真結婚了,媳婦是不是真懷孕了什麽的。
杜建州這一叫一提醒,她也清醒了不少,冷冷地看了杜明凱一眼,便去她老頭子身邊了。
杜明凱心滿意足地吃完飯,就決定留在家裏住一晚,不走了。
每天晚上躺在肖勝蓮身邊,很別扭,也有一段時間了,那別扭勁兒還是過不去。
還是在自己的房間好,一個人随意自在,唯一遺憾的就是離何曉初太遠了。
第二天下班,杜明凱回肖勝蓮家這邊吃的晚飯。
晚飯很豐盛,何曉初通過最近對杜明凱口味的觀察,已經大概知道他喜歡吃什麽了。
他對自己那麽好,又不能回報他,她就只有做些他喜歡吃的菜,讓他吃的高興。
妮妮這晚也被何曉初接回了家,她吃飯的時候還非要坐在姑父旁邊吃,可別提有多喜歡杜明凱了。
“吃這個!”杜明凱給小丫頭夾了幾根鱿魚絲。
“我才不吃呢,不好吃!”妮妮說。
“要吃的,吃了這個才聰明!”杜明凱說。
“會像姑父一樣聰明嗎?”小妮妮擡起小臉,問。
“當然了,比姑父還要聰明!”
前段時間杜明凱偶爾會和妮妮玩游戲,每次智力闖關之類的,他都教她或者是引導她通過,所以她覺得姑父實在是非常聰明的人。
因為對他很崇拜,就聽他的話,吃了很多鱿魚絲。
“媽媽,我是不是很乖?”妮妮吃完還特意像母親賣了個乖。
“乖!你最乖!”何曉初笑着表揚她。
“等一下姑父會背爸爸出去下樓散步,妮妮也要一起跟着去,你爸爸最喜歡聽你說話了,好不好?”杜明凱問道。
“背下去,你背的動嗎?”肖勝蓮說。
“背的動,嫂子在後面稍微托着一點,應該沒問題的。總不出去也不行,趁天氣好趕緊出去,過兩天我就要出差了。”
吃完飯稍微歇了一會兒,何曉初喂完肖勝春吃流質以後,杜明凱先把輪椅搬下樓讓妮妮在底下守着。
他自己便來到她卧室幫她把肖勝春扶起來。
“勝春,杜明凱背你出去啊,我就跟在後面,你不用擔心。等一下妮妮也和我們一起出去,陪你聊天。”
杜明凱個頭和肖勝春差不多,現在肖勝春稍微瘦了一些,他背起來倒不算太吃力。
何曉初家住四樓,剛背上是不吃力,背到樓底下時,他也累的喘粗氣了。
“累了吧?”何曉初關切地問。
“沒……有,還……行!”他大口大口地呼氣,話斷斷續續的。
“哇,姑父你真是大力士!我太崇拜你了!”妮妮雀躍地叫。
“我推車,你扶着他點,別摔跤了。”杜明凱緩過來以後,說道。
兩個人把肖勝春推出院子,到了馬路邊,一邊往公園的方向走,妮妮在旁邊跟着。
“勝春,你看那邊是公園。我還記得剛剛結婚時,你還帶我來過兩次呢,後來就沒再來過了。等你好了,陪我到那兒打羽毛球吧。”何曉初柔聲說。
推車的杜明凱明顯停頓了一下,他還是有些吃味的,做不到無動于衷。
她知道說這些杜明凱可能不高興,但是為了喚醒肖勝春,她就必須這麽做。
杜明凱當然也知道,停了一下又推着繼續走。
在路燈下,何曉初蹲下身,仔細看肖勝春眼睛,讓人失望的是,還是沒有什麽反應。
一連幾天都是如此,吃過飯杜明凱就把他背下來,陪着他和何曉初散步,旁邊妮妮跑來跑去。
幾天後杜明凱便要出差了,他接手後,全國各地的市場還沒有了解過,所以這次出差時間也很長。
盡管他很想幫何曉初,人在外也是有心無力了。
他出差的日子裏,何曉初心裏有時也會空落落的。她總是跟自己說,他只是你的妹夫,不是你什麽人,你不該有這種情緒。
188 他醒了!
188 他醒了!
這段時間肖勝蓮的反應反而比開始重了,經常惡心嘔吐,何曉初下了班後除了照顧肖勝春也要照應着肖勝蓮。
時間一閃而過,杜明凱在二十多天後回來了,那時已經是七月份,天氣漸漸炎熱起來。
天一熱,肖勝春身上又開始生痱子,何曉初每天都要和招弟一起給他擦藥,擦痱子粉。
無論她們怎樣用心照料,他依然固我,似乎永遠都不打算睜開眼睛看看這個世界了。
杜明凱一回來也顧不得旅途勞頓之苦,吃過飯就張羅着把肖勝春背下樓。這回招弟也跟了下來,她是能不和李華珍肖勝蓮單獨相處就不單獨相處的。她能感覺到李華珍對她總是有意見,稍微休息一下就不高興。
而肖勝蓮自從懷孕以後脾氣也越來越暴躁,對她呼來喝去的,讓她有些吃不消。
何曉初有時也勸肖勝蓮別這樣,她多少還是聽嫂子的話,每次答應過後,依然不改。
“哥,俺來推吧!”招弟說道。
“是啊,你讓她推吧。出差最累了,你先上去歇着,等我們回來我再打電話叫你。”
招弟看何曉初都這樣說了,就去推輪椅,杜明凱卻也不争,讓她推。
“我和你們一起散散步吧!”他說,只有天知道這些天來他多思念何曉初。
現在這樣,和她一起散步,雖然有一大堆人在一旁,他也舍不得離開。
剛剛他到家時,何曉初那驚喜的表情可真讓他欣慰。雖然她極力掩飾着見到自己的喜悅,杜明凱還是能看的出來,她的臉甚至有些不自然的潮紅呢。
何曉初知道他的心思,想趕他上去,又覺得似乎對他太殘忍,也就由他了。
幾個人走到那天出事的地方附近,何曉初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般,蹲下來跟肖勝春說。
“勝春,你看這裏就是你救我的地方。你還記得嗎?那天我們從外面回來,有一輛電動車過來了,我們就往馬路裏面躲了一下。這時候就有一輛車直沖着我開過來,你看我躲不開了就撲過來把我推開,結果你被撞上了。勝春,你記得嗎?你是不是把什麽都忘記了?忘了我也忘了妮妮?你不可以這樣的,媽老了,妮妮還小,我們所有人都離不開你。勝春,你醒醒吧!”
何曉初一邊說着,一邊流下眼淚,一滴滴地落在肖勝春的手背上。
招弟眼睛也濕潤了,妮妮也憋着嘴,要哭。杜明凱站在旁邊看着,心中也很酸楚。
“爸爸!爸爸!”妮妮站在另一側,一邊呼喚着爸爸,一邊抓住爸爸的大手,眼淚也流下來滴到了肖勝春另一只手上。
忽然,肖勝春的手抽動了一下,很輕微的,卻被妮妮感覺到了。
“媽媽!媽媽!爸爸動了,動了!”她激動地叫着。
“真的?”何曉初往肖勝春手上看去,他竟然微微地又動了一下。
“勝春!勝春!你醒了?嗚……嗚……嗚……”何曉初激動的哭出了聲,顫抖着聲音再次呼喚他。
“勝春,你再動一下!再動一下!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他似乎聽到了她的指令,要很輕微地動了一下,雖然只是像一哆嗦一樣,也足夠讓所有人興奮死了。
“杜明凱,你看看!快看,勝春醒了!”何曉初激動地說。
她顫抖着手伸進口袋裏掏出手機。
“雲海哥!勝春他醒了,你能幫我聯系軍區醫院的醫生嗎?”她記得的,如果肖勝春有蘇醒跡象就找這裏的醫生。
“真醒了?太好了,曉初,你的苦日子看來要結束了!我現在就打電話聯系!”聶雲海真為何曉初高興啊,放下電話當即就給上海的專家打電話。
“現在該怎麽辦?”何曉初高興的不知如何是好了,只有無助地問杜明凱。
他看出來她不知如何是好了,輕聲跟她說:“你再跟他說說話試試看!”何曉初又找了些話和他說,鼓勵他繼續動一動等。
有時他會動一下,有時不會。
很快聶雲海就打電話過來,說軍區醫院那裏已經安排好了,明天就可以送病人過去。
他們幾個人在外面又輪番和肖勝春說了一會兒話,才帶他回去。
一上樓妮妮就迫不及待地大聲叫奶奶。
“奶奶,奶奶我爸爸醒了!我爸爸醒了!”
李華珍手中正拿着一件衣服在那兒折呢,一聽這話衣服啪嗒一聲就掉到了地上。
“你……這孩子……你不是騙我的吧?”
“爸爸剛剛能動了,媽媽和姑父還有招弟阿姨都看見了呢。”
妮妮說完杜明凱背着肖勝春也上了樓,進了門。
“勝春!你真醒了?你真醒了?”李華珍三兩步來奔到兒子面前,也管不了杜明凱背着累不累了,抓住兒子的手激動地問,一連問了幾遍。
“媽!媽!勝春的手剛剛真動了,太好了!媽,我們終于等到這一天了。”何曉初哽咽着,抱着婆婆哭出了聲。
“是啊,等到了。快快,別站在這兒了,先背回房間去吧。勝春,好兒子,回房了啊。勝蓮,你來看看你哥,他能動了!”李華珍跟在杜明凱後面也進了兒子卧室,還大聲叫肖勝蓮來看。
肖勝蓮都睡着了,聽到母親大叫也一下子醒了,趿拉着一雙拖鞋就趕了過來。
她也很激動,對于整個家庭來說,頂梁柱能夠正常活着,多好啊!
肖勝春依然躺在床上,手偶爾會抽動一下,一家人圍着他你一句我一句,全來了陪他說話的興致。
倒是何曉初見大家都搶着說,她沒怎麽說話了,默默地收拾東西,為第二天入院做準備。
這晚何曉初幾乎激動的一夜沒睡,她想象中肖勝春醒來的樣子很快就要成真了。
她相信經過這次事件肖勝春一定不會像以前一樣在外面亂來了,而她也會更珍惜這個家。雖然她覺得自己已經愛上了杜明凱,但她相信自己對肖勝春還是有感情的。
杜明凱仿佛是鏡花水月,只能歸為美好的回憶,和肖勝春在一起才能踏實過日子。
都說風雨過後是彩虹,只要他醒了,一切都好了。
第二天早上,聶雲海早早就在何曉初樓下等着了。
杜明凱把肖勝春背下來,聶雲海開車,何曉初李華珍肖勝蓮一起去了醫院。
經過檢查,确認肖勝春是有了意識,他首先是對聲音有反應。在醫院裏治療了幾天,他對光線也有了反應,會眨動眼睛。
在持續的呼喚下,他竟然第一次睜開了雙眼,那一刻,在場的所有人眼睛都濕潤了。
平時我們什麽都能看得見不覺得能睜開眼睛有多珍貴,可是見到肖勝春睜眼,卻讓他們感覺到能自由的睜眼閉眼是多幸福而偉大的事情啊。
這次住院持續時間比較長,将近一個月的時間,何曉初和招弟輪流照顧着,有時李華珍也會來。肖勝蓮由于懷孕比較懶,除了第一天來了之外,幾乎沒有到場,倒是杜明凱還來的勤一些。
可能是因為肖勝春以前也經常鍛煉,本身身體素質就比一般人要好得多,恢複的比一般人都要快一些。
以前大家都以為他這一醒,就能和沒出事前一樣能說能動能走路。真遇上這事才知道,情況根本和想象中是不同的。
他是醒了,有人叫時能睜眼,不過他睜開眼最多也只是四處轉動一下。
你覺得他在看你,好像又不是,只像個受傷的動物一般。
他偶爾能動一動,手舞足蹈地亂動,誰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這麽動。
醫生解釋說他這樣醒來意識各方面還沒有完全醒轉,只是一個初級階段。即使意識全部清醒,和人交流也未必通暢。換句話說,他能恢複到什麽程度,将來能不能順利說話行走都是一個問題。
他還不能發聲,等他能發聲了,還要經歷一個類似于嬰兒學說話的過程。當然有些病人這個過程很短,或者沒有,那是極其幸運的。
于是何曉初從開始盼他動一動手,眨一眨眼睛又盼望他能說句話,即使不說話發發音也行啊。
何曉初白天去上班時,就是招弟在他床前伺候着,她慢慢已經忘記了男女有別,他們都不在,接尿什麽的都是招弟在做。
起初也不好意思過,但是不好意思也沒辦法啊,除非何曉初能一直在。為了減少何曉初的負擔,招弟真是做什麽都願意。
照顧病人本來就累,何曉初還特意把招弟的工資又加了一些,小姑娘做的更賣力了。
肖勝春醒來時,經常瞪着一雙眼看着招弟,他不知道她是誰。
招弟總是很溫柔地笑呵呵地跟他交流:“哥,你是不是想知道俺是誰啊?俺是姐特意請來照顧你的。俺跟哥說,你能醒來,姐可高興了。姐就盼着你能說話走路呢。”
這些話她每天都要重複很多次,卻也還不見肖勝春有什麽表示。
他除了睜眼,好像就沒有什麽表情,跟以前比起來唯一的區別就是能動一些。
這天下班,何曉初杜明凱各自從公司到了醫院,正好在醫院門口碰到了。自從肖勝春進了醫院,好像兩個人都沒有單獨說過話,連眼神交流都很少。
何曉初有很久沒有認真看過杜明凱了,她是沒有理由和立場好好看他啊。
他們見面時,她剛走到醫院大門口,杜明凱在她後面到,一看她在自己前面,便叫了一句。
“嫂子!”他自然不喜歡這個稱呼,雖然已經叫了這麽多次,依然不喜歡。
但這個稱呼能掩蓋他對她的愛,讓她覺得安全舒适,他便每天這樣叫着。
189 守得雲開見月明
189 守得雲開見月明
何曉初聽到了,那熟悉的聲音似乎很久沒有飄進過她的心,她轉過頭看向他。
這才發現,他憔悴了。出差,工作,還來幫她照顧病人,就算是鐵打的身體也會有影響吧。
她不想心疼他的,但是心疼還是在理智到來之前先到了。
“杜明凱,最近我也沒有時間回家做飯,你工作也很累,應該按時吃飯。以後還是別到醫院來了,多陪陪勝蓮,多休息一下。”她關心地說。
一句暖語如涓涓細流流進了杜明凱久渴的心,他也渴望着她的回應,哪怕只是這樣心疼地說點什麽,他就很欣慰。
“不用,我還沒覺得累。倒是你……”她臉色更顯蒼白,在醫院陪護的日子,每天都是随便吃些什麽的。
他有時實在心疼,就到外面給她打包些好菜,她每次卻又吃的很少。
“吃晚飯了嗎?”他忽然說。
“吃過了!”何曉初在路上買了幾個包子,吃完了,匆忙趕過來的。
“你呢?”她問。
“也吃過了!走吧,我們進去!”杜明凱說。
兩人一起到了肖勝春的病房,招弟正在給他擦身呢。将近八月的天,熱的難受,好在病房有空調,但他動的時候不多,還是生痱子。
為了讓他好好的,招弟給他擦身擦的也很勤。
“勝春!我來了!”何曉初大聲說着。
“哥!我也來了!”杜明凱說。
肖勝春扭過頭茫然地看着何曉初又看着杜明凱,愣了有十幾秒鐘。他們都已經習慣于這種似乎沒有意識的眼神了,
誰也沒想到肖勝春忽然瞪圓了眼,像認出了何曉初一樣,他的表情很驚訝,又很氣憤。
“啊……哇……呀……”他哆嗦着手指指了指何曉初,又吃力地轉了個方向指杜明凱,嘴裏發出一些奇怪的單音。
“勝春,你會發聲了?!”何曉初驚喜地叫道,蹲下來看着他。
“勝春,你是不是認出我來了?我是你的曉初啊,曉初!你認出我來了沒有?”
“招弟,快去叫醫生!”杜明凱看何曉初傻了似的,肖勝春有這麽大的反應,她竟然都忘記了要叫醫生,就只知道和他說話。
肖勝春依然嗚哇地發着音,手胡亂揮舞着,打在了何曉初身上。
“啊!”她痛的叫了一句。
“勝春?你這是怎麽了?”她看見他像個瘋子似的,眼睛血紅的,看看她,又看看杜明凱。
“哥,你怎麽了?”杜明凱擰着眉,對他傷害何曉初的行為很是生氣,面對一個病人卻又不能發作,只有軟着聲音和他說。
肖勝春又指杜明凱,瞪大眼,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似的。
接下來,他呼吸急促,手捂住了胸口,就要暈厥過去。
“勝春!勝春!你別激動,到底是怎麽了?”何曉初急的眼淚都出來了,他的樣子看起來又吓人又讓人心疼。
“我去看看醫生怎麽還沒來!”杜明凱說完,就跑出了病房。
好像杜明凱一出去肖勝春情緒平穩了一些,依然在胡亂比劃着,嘴裏叫的聲音明顯小了。
不一會兒杜明凱和招弟便帶着醫生進來了,醫生幫他做了檢查。
“他現在意識已經完全清醒了,只是不知道是什麽刺激了他,讓他特別激動。病人剛剛蘇醒,可能一下子接受不了自己不能正常說話交流這種現實,會表現的煩躁易怒。盡量對他溫和,也別讓他過于激動,最好能保持情緒平穩。”醫生交代。
“謝謝!我們知道了!”
肖勝春一看杜明凱來了,又哇啦哇啦地亂叫起來,對着他叫一陣,就又對着何曉初叫。
“勝春!我們不激動,平靜一點!”何曉初抓住他的手,輕聲安撫。
他卻更激動地地甩她的手,像看仇人似的看杜明凱。
這一下杜明凱和何曉初終于領悟到他為什麽會這樣了。在他出事以前一直在懷疑着她和杜明凱有關系,而且出事前他們已經離婚了。
如果這段時間他一直是不清醒的,就不知道何曉初一直在照顧他。他可能以為她和杜明凱已經在一起了,這是他不願意見到的,他是吃醋了。
“杜明凱,你先回去吧!我和招弟能照顧他。”何曉初想也許只有讓杜明凱走,他才能好受些吧。
“行嗎?”肖勝春剛剛還亂舞亂打的,都打到何曉初了,他怕他一走,他亂來何曉初就忍着啊。
“沒事,你走吧!”
肖勝春見何曉初趕杜明凱走,似乎有一些得意,表情緩和了不少。
杜明凱見此情形,就算再不放心,也只有走了。
等杜明凱走了,何曉初也找了個理由讓招弟先出去,她想跟肖勝春解釋一下,免得他一直有疑慮。
“勝春,你剛剛生氣了?是懷疑我和杜明凱?”肖勝春竟然很輕地點了點頭,何曉初心中又是一陣欣喜。
在經歷四個月以後,肖勝春終于第一次聽懂人說話了,還能有所表示,真是太好了。
“看來這四個月我每天跟你說的,你都不記得了,都不知道。你昏迷以後勝蓮找不到工作,我就把她安排到我公司上班了。後來,我為了照顧你從公司離開了。勝蓮在杜明凱的部門工作,日久生情,兩個人談起了戀愛。後來他們就結婚了,杜明凱是我們的妹夫,到這裏幫忙照顧你的,你別想多了。你聽明白了嗎?”
她這些都是很輕很柔地說的,還撫摸着肖勝春的手,讓他感覺到一種安慰。
只是他剛清醒過來的大腦卻接受不了這麽複雜的信息,好像還是聽不懂。
何曉初于是又把這話翻來覆去,很慢地說了好多遍,他才似乎聽懂了一些,又好像沒聽懂。
不過他不吵不鬧了,何曉初才安心了不少。
接下來的幾天,李華珍和肖勝蓮都到醫院看了肖勝春。
他幾乎是一天一個樣,從開始的亂叫,到後來的會說簡單的字。
“吃!”“要!”這樣的詞彙,再開始說一些短語,就像小孩學說話一樣,只是比那個過程要快。
幾天以後醫生便建議他出院,因為他已經可以自主地表達自己的意思了,雖然因為長期沒說話有些口齒不清。
在家人的攙扶下,他甚至可以下床走動了,只能挪動兩步,像中風的病人一般。
何曉初幾個月的精心照顧總算沒白費,他雖然和正常人還有些區別,卻已經完完全全是個活人了。
醫生給開了一些必須的藥物,開了醫囑,便辦理了出院。
這次的住院費用本來聶雲海又要交的,何曉初生怕欠他的太多,自己搶先交了。肖勝春出院,她也不想再麻煩聶雲海,直接叫何素新和杜明凱過來幫忙的。
“勝春!我們終于回家了!以後你會一天比一天更健康,媽,妮妮,還有勝蓮都特別想你,早就希望你快點康複出院了。”何曉初一路上柔聲地跟肖勝春說着。
他也很高興,臉上一直挂着笑容,只是那笑容也點僵硬。
“爸爸!今天我們要給你接風!”妮妮記住了上次自己生病回家時大家跟她說的話,在爸爸面前歡呼雀躍地說。
“妮!”肖勝春寵溺地叫了句女兒的名字,艱難地動動手,想摸她的頭。
“妮兒,過來讓爸爸摸!”何曉初吩咐道,她總怕肖勝春行動不自由,心中憋悶,所以一看他有什麽動作,她總想到前面讓他如願。妮妮忙湊過來,貼住爸爸,肖勝春才得以摸着她。
“好……好……”他口齒不清地說。
“姐夫!”何素新一邊開車,一邊對着倒後鏡叫了一句,還真有點別扭呢,還是第一次跟他叫姐夫。
“素……素……新。”肖勝春似乎也有些感觸,終于得到了小舅子的認可,高興着呢。
“姐夫認出我來了?不錯!爸和媽為了迎接你出院,特意過來看你,他們在你家附近訂一桌酒,等一下我們吃了再上去。姐夫你說好不好?”何素新問。
“好……好……”
何曉初一看他能這樣跟自己及其他人交流,抑制不住眼淚。
“勝春,終于好了……終于好了。”她抱住丈夫,頭輕輕靠在他胸前,感受着久違的溫暖。
有一股柔情在心中流淌,她想,此生終于可以幸福了。
杜明凱坐在副駕駛,聽到何曉初哽咽的聲音,知道她是覺得幸福了。他為她感到高興,同時也有一點點酸意。
但他寧願自己永遠這樣帶着點心酸遠遠地看着她,只要她能一直像現在這樣滿足就行了。
肖勝春顫抖着大手,輕輕摸了摸妻子的頭。
“小……曉初。”
“恩!”這是他第一次呼喚她的名字,盡管不是很清楚,也足以讓她狂喜了。
“小……曉初……”他又叫了一遍。
“恩!”她答應着,淚滿臉都是。
“媽媽,你怎麽哭了?”坐在一邊的妮妮問道。
“媽媽是太高興了,妮妮,爸爸終于回到我們身邊了。以後爸爸還會陪我們去公園,還會去旅游,還去給你開家長會。妮妮,你高興嗎?”
“高興!”妮妮說。
190 好自為之
190 好自為之
一路上一家三口愉快地交流着,很快就到了要吃飯的酒店。
李華珍肖勝蓮還有何父何母杜柔柔都到了,他們所有人站在門口,等着像凱旋的英雄一樣的肖勝春。
“勝春!”何父何母一起叫着女婿,他生病後他們也來看過他幾次,每次都見他躺在那兒,讓人揪心。
這天終于讓他們看見站起來了的肖勝春,女兒的苦也算告一段落了,他們真是高興啊。
何素新和何曉初兩個人在兩邊同時扶着他,他對着岳父岳母費力地彎起嘴角。
“爸……爸……媽……”
“好好好!”何母熱淚盈眶,老首長也強忍着淚意,輕輕拍了拍他肩膀。
“好樣的!不愧是我的女婿!哈哈!”
“媽……”他又扭轉頭叫了叫自己的母親。
“哎!好兒子!媽的好兒子終于好了!”李華珍顫抖着手摸了摸肖勝春的臉,老淚縱橫。
“好了,媽,爸媽,我們還是先扶勝春進去吧,外面熱。”何曉初說。
“是啊,看我們高興的,都忘了熱的事。”
一行人進了酒店包廂,何曉初細心地看了看空調的溫度,二十度,太低了。她叫來服務員把空調調到适宜的溫度,又找了個不直接吹風的地方讓肖勝春坐。
他剛好,免疫力低着呢,而且很多機能還在恢複期,需要特別的注意。
“柔柔,我來給你介紹,這位是姐夫的母親,我們叫阿姨!”何素新看大家都落了座,才給妻子介紹道。
“阿姨好!”杜柔柔笑着說。
“好!”
“這位是姐夫的妹妹肖勝蓮,她好像……”何素新說,卻搞不清她是比杜柔柔大還是小,不知該如何稱呼。
杜明凱坐在肖勝蓮旁邊,接了何素新的話。
“她是你們嫂子!”
“哦,對對對,是嫂子。”何素新這才想起,肖勝蓮已經和杜明凱結婚了。
杜柔柔卻沒聽見似的,始終她也不願意承認肖勝蓮真的嫁給哥哥了。
“叫嫂子!”杜明凱略帶嚴肅地說道,他不想肖勝蓮在衆目睽睽之下沒面子。
“嫂子!”杜柔柔還是叫了一句。
“哎!柔柔也懷孕了哈,比我還大一個月呢。”肖勝蓮還想着有朝一日分得杜家的家産呢,自然想和自己的小姑子搞好關系,便自己找話題來說。
杜柔柔勉強地笑笑。
“是啊,明年一月份的預産期。”
“我是二月份!”
杜柔柔和她說話,一直是簡短的,她也不知道為什麽第一印象就不喜歡這個嫂子。
也許是陳瑤給她的印象太好,先入為主,自然便接受不了別人是她嫂子的事實。
“來,讓我們為勝春康複舉杯!”老首長站起身,端起杯中酒倡議道。
所有人都跟着站了起來,舉起手中的杯子,肖勝春勉勉強強的也想起來,卻被何曉初柔聲制止了。
“你喝橙汁吧!坐着就行!我幫你!”她攥着肖勝春的手。
肖勝春特別高興,就不願意別人幫,想自己來,他推開了何曉初的手,也顫抖着舉起杯子。
“砰!”的一聲,他杯子握不住掉在地上摔了,飲料也灑了一地。
他表情很難過,以前活動自如的人現在連端一杯飲料都不能,肯定難受啊。
“沒事勝春,你剛剛好,我們慢慢來。”何曉初在旁邊勸慰道。
“是啊,大家為勝春幹了這杯吧,他能在這麽短的時間恢複成這樣已經是奇跡了,一口氣吃不下一個胖子,慢慢來!”李華珍看大家都尴尬住了,提議道。
衆人皆喝了杯中酒,肖勝春開始的高興勁兒減了幾分。
何曉初自己幾乎沒吃什麽東西,一直在照顧着肖勝春,給他夾菜,喂他。
他在衆人面前接過喂給他的菜,總覺得不舒服,自尊心很受傷害,臉上的笑意也全沒了。
這頓飯大家都吃的很勉強,全為了他,他卻不高興,便也都吃不進。
各自勉強着吃了一會兒就早早地散場了,仍然像來時一樣何素新杜明凱何曉初坐一個車,把肖勝春帶回了家。
由于肖勝春上不了樓梯,到家時,是何素新把他背上去的。
“姐,姐夫我去一下廁所!”何素新把肖勝春安頓到椅子上說。
“好,你去吧。勝春,你先坐一會兒,我給你鋪床。”
何曉初說完,搬過梯子就要到衣櫥最上面去拿席子下來。他們這一走就是一個月,走之前還沒到鋪席子的時候,每一年用完何曉初都把席子放到櫥子頂上。
“嫂子!我幫你吧!”杜明凱看她怕高,有點怕。
“不用!”何曉初搖了搖頭,再加上正好站在椅子上,本來就暈,這一搖更覺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就從梯子上摔了下來。
“啊!媽媽!”妮妮在旁邊哭叫起來。
肖勝春急的,竟清楚地叫了一句“曉初!”
杜明凱叫着嫂子飛奔兩步,穩穩接住了她。
許是太過擔憂,他忘記了她是他嫂子什麽的,就緊緊地抱着,低聲叫她。
“醒醒!醒醒!”
李華珍肖勝蓮招弟等聽到了裏面的喧嘩,也都跑進來,何素新也從廁所飛奔出來。
一進門就見杜明凱摟着她,在輕聲呼喚着呢。他看起來那麽緊張,小心翼翼的。
何素新懷疑他們的關系由來已久,現在一看他這樣抱着姐姐,李華珍肖勝蓮的目光不像是關心何曉初,似乎也在奇怪杜明凱的緊張。
他不想姐姐被懷疑,忙上前跟着一起扶住姐姐。
“姐!哥,讓我來!”他說着,接過她來。
杜明凱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有些失态了,為了掩飾,忙松了手把她交給何素新。
“姐,醒醒!”何曉初這才悠悠地醒來。
“我這是?”
“姐,你是怎麽了?我帶你去醫院!”何素新說着就把她騰空抱起來。
“我沒事!”她說。
“不行,你必須得去醫院看看!”何素新不由分說抱着她就往門口走。
“是啊嫂子,你還是去看看吧,這樣暈倒都有好幾次了。”杜明凱也勸道。
“我會去看的,素新你先放我下來,勝春剛回家,我把他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