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媳婦的見面禮 (37)
就在大廳吧,一樣。”他說。
“也行,我們就坐在這裏,靠窗戶!”何曉初想靠窗的位置視野寬闊,能讓人心情舒暢些吧。
“雲海哥,點菜吧!”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服務員拿了菜單上來,何曉初把菜單交給聶雲海說。
“你點吧,女士優先!”聶雲海見何曉初時時看着自己的臉色,有些不好意思了。
一起吃頓飯對忙碌的何曉初來說,不容易,他不應該總想着自己的心事。
何曉初不想再推來推去了,反正她知道聶雲海的口味,便點了幾個辣菜。
“你又不太吃辣椒的,光點一些辣的,等一下想在我面前流大鼻涕嗎?”他笑呵呵地逗她。
何曉初有點窘,小時候她一吃辣椒就要流鼻涕,他就笑話她鼻涕蟲。
如今長大了,她也還是不怎麽能吃辣,這點他還是記得的。
“我現在也不怎麽吃辣椒了,小姐,幫我再加幾個不辣的招牌菜吧,随便上,不辣就行。”他說。
可沒打算讓何曉初買單,索性多點了一些。
何曉初也不和他争,他是雲海哥,又不是別人,沒必要客氣。
“雲海哥,把這個給你。”她從包裏掏出一個文件袋,錢裝在裏面的。
她把錢推到他面前,沖他笑了一下,也不說謝謝,他不愛聽的。
“這麽急着給我幹什麽?不是說了我不用的嗎?”他問。
“不用也要給,勝春現在好的差不多了,用要錢也不多,治療費用我自己的也夠了。剛好有閑餘,就還給你,要不然我心裏也不踏實。”
“行,那我就拿着了,你有需要再随時跟我說。你雲海哥,現在窮的就只剩下錢了。”
他苦笑道,何曉初知道,他這不是玩笑,是有感而發呢。
“雲海哥,要喝一杯嗎?”
他的樣子讓何曉初很心疼,不由得也感慨,人為什麽要長大,以前他們都沒有煩惱的。
俗話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雲海哥一定是心裏難過還悶着,她想陪他喝杯酒說說話,讓他能把心裏的憋悶倒一倒。
“好,喝一杯!服務員!”聶雲海叫了一句,便有服務員過來,他點了一瓶本地的白酒。
很快菜便上來了,酒也到了。
“曉初,你要喝嗎?對,你不能喝,你是女孩子,喝酒不好。”
“我也喝!我也想喝一點!”何曉初想着讓他消消愁,好像自己的愁緒也上來了。
她感覺自己好累啊,這麽長時間一直在累着。所有的情緒壓抑着,喜歡的人不能接近,每天只能照顧病人,上班。
好像她的生活實在是太苦悶了,悶的難受,她也想醉一醉。
“別了,你還是別喝了。”何曉初剛要給自己倒酒,又讓聶雲海給攔住了。
“別喝了,你是有家的人。”簡短一句話讓何曉初斷了喝的念頭。
是啊,她是有家的人,就在今天,她把自己的幸福重新壓在肖勝春身上了。
他在家裏什麽也不能做,多痛苦啊,我怎麽能在外面喝酒呢?
“那你自己喝,我陪你喝點別的。”她說,便叫服務員上了一杯鮮榨黃瓜汁。
“雲海哥,喝!”何曉初豪邁地舉起黃瓜汁,權當是一杯酒,跟聶雲海碰了碰杯。
“喝!”聶雲海喝了又半杯下去,他不是貪酒的人,是以沒全幹下去。
“嫂子走了也快十年了吧,你怎麽沒給自己找一個呢?一個男人身邊沒有女人怎麽能行呢?要是早找了,說不定希希能過的更開心。”這件事何曉初早想問他了,只是大多數在工作場合,不好談這件事。
“我對不起你嫂子,要是我能陪着她,她也不會……希希這麽倔強,給她找個後媽,我怕她性格反而更叛逆了。”
聶雲海的愛人去世十來年了,那時候他還是個三十歲青春正盛的男人。開始是因為傷心懷念自己的愛妻,過了三五年以後,他也不是完全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只是有句俗話叫“有後媽就有後爹!”
他覺得自己對不起愛人,不能再對不起孩子。到時候要是處理不好新妻子和女兒的關系,到時候就是害了女兒,将來地下也沒臉見愛人。
“我以為這樣她就能快樂,為什麽她還是不快樂呢?曉初……算了不說了。”
他覺得自己堂堂的大老爺們兒,抓住個女人說這些好像顯得太婆媽了,他一仰頭把杯中酒全喝下,幾乎要快沖出眼淚了。
為什麽生意場上的事他應付自如,手下那麽多士兵也都服服帖帖,就是收服不了家裏這個十幾歲的小丫頭。
“雲海哥,你覺得我是誰?”何曉初很認真地問。他憋着話不說的樣子讓她看了心口悶悶的痛,她不忍心。
“傻丫頭,你是曉初啊。”
“就是啊,我是曉初,曉初就像雲海哥的親妹妹一樣。你看着我長大,我也看着你成長。這些年來的分開難道讓我們的感情也分開了嗎?你現在和我說話還吞吞吐吐,有什麽不能說的?別以為你是男人就是鋼打的,鐵做的,男人也需要訴說。你這樣壓抑着自己,對孩子反而不好。說吧,即使我不能幫你什麽,至少你說出來心裏也好受些。”
何曉初帶着些許的同情理解的目光一直看着他,聶雲海甚至都要忍不住流淚了。他不想哭,不想丢人,旁邊還那麽多人在吃飯呢。
他喝了一口酒,辛辣的味道反而促發了眼淚,他就這樣在她面前落淚了。
“我真希望回到以前,回到沒結婚的時候,回到我們在大樹底下嬉笑打鬧的時候。你說雲海哥是不是太懦弱了?我在最艱難的任務面前也沒退縮過,現在卻要做生活的逃兵了?我有很多錢,多的花不完,可是我卻沒有幸福的家。每天我就一個人躺在床上,感覺房間一點溫度都沒有。希希不在家,我覺得家裏冷清。希希回來了,就找茬和我吵架。她要是不吵架的時候就連一句話都不和我說,就是怨恨地看着我。我有時候都覺得……我都覺得還不如死了算了。人活着,有什麽意思啊,什麽都要面對。真的曉初,我就想回到過去,為了一點點的容易高興半個月。你還記得嗎?有一次打靶,我打了十環,我都高興成什麽樣了。還有那次……”
何曉初記得,那天天氣特別好,雲海哥說他打了十環,高興的把她舉到頭頂轉了一圈又一圈。
以前的聶雲海傻呵呵的,卻那麽容易高興滿足。
這個鐵铮铮的漢子,今天就在她面前哭了,被生活折磨哭了,她可真難受啊。
她都恨不得能把他攬過來,像安慰孩子似的拍一拍,告訴他生活還有希望。可她不能那麽做啊,确實一切都變了,現在她長大了,男女有別了。
“我記得,雲海哥,我都記得呢。那時候我們真高興,太高興了!我也想回到那時候去!”何曉初說着,把那瓶白酒拿過來,給自己倒上。
“今天我什麽也不管了,我要陪雲海哥喝一杯。哈哈,說不定醉了,我們就能回到小時候去了呢。”
“好!喝!”聶雲海舉起酒杯和何曉初碰了碰,兩人都一飲而盡。
暢快啊!暢快!仿佛給自己放了假似的,人是不是偶爾就該給自己放個假呢?何曉初心想,我就喝了,今天我就喝了,愛怎麽着怎麽着吧。為什麽我就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活一會兒啊?不是一輩子,只是一會兒,這不過分吧?
杜明凱,你這個混蛋!她心裏忽然冒出這樣一句話來,這才知道自己還是想他了。
當你愛上一個人,你難過的時候會想他,你高興的時候還會想他。杜明凱,你為什麽要娶她?你和她是不是特別和諧?
194 同病相憐
194 同病相憐
你不是說和陳瑤在一起時特別的勉強嗎?難道和肖勝蓮你就不勉強了?
不,我知道,你是為了我才和她在一起的,我知道。杜明凱,你這個傻子,你怎麽就那麽傻呀?
你知道不知道,你為我這樣把自己的一輩子都給毀了,我多難受啊?
“喝!”這一次,是她主動舉起的酒杯。她要忘了杜明凱,忘了早就不屬于自己,也從來沒有屬于過自己的那個男人。
聶雲海忘記了自己的煩惱,他覺得何曉初的表情好像比他自己還要痛苦似的。
“曉初,你是為什麽這麽不痛快?”他問。
“不為什麽,我很痛快,很高興。我的丈夫他終于睜開眼看我了,和我說話了。我今天和他還複婚了呢,從此以後我們一家人就要幸福地守在一起了。我會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最幸福,再也沒有任何煩惱了。”
她傻傻地笑着,那笑卻讓人心酸的,他看的出,她嘴上說幸福,其實恰恰相反。
“等等,你說什麽?複婚?”他還沒完全喝多,撲捉到了她這個奇怪的詞彙。
“是啊,複婚。雲海哥,我複婚了。我下過決心不和他在一起了,可他為了救我自己差點就死了,我能不和他在一起嗎?”她喃喃地說着,又灌了兩口酒下去,頭暈了,意識也沒那麽清楚了。
“我必須得和他在一起,所以我就不能和我愛的人在一起了。”她竟然這樣說了,說完吓了自己一跳。
這是藏在最心底的秘密,她誰也沒和誰說過。也許是對聶雲海不設防,才會這樣吐露心聲嗎?
聶雲海很自然地就想問,你愛的人是杜明凱?不過他沒問,他想,要是她想說,自然會說吧。
“我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多了……真有點……”她感覺自己現在輕飄飄的,好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怕再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到時候雲海哥肯定認為她是非常不堪可恥的人了。
“那就不喝……”聶雲海的話說了一半,忽然呆呆地看向了窗外,很吃驚的樣子。
何曉初順着他的眼光也往外面看,只見門口有幾個小孩子正在往酒店裏面走。
那幾個小孩大概十四五歲的樣子,大的估計也有十八九歲的,一律的奇裝異服,頭發染的什麽顏色都有。
被衆人圍在中間的女孩有些眼熟,何曉初暈沉沉,要定睛很久才終于看出來,那人竟是聶希希。
“雲海哥?是希希?”她問。
“是,是希希。她不是說有同學聚會嗎?怎麽會到這裏來呢?”聶雲海覺得奇怪,又有一絲不好的預感。
希希是知道今天他要來這裏吃飯的,難道現在在家為難他這個做爸爸的,還不夠了?她這是到這裏找茬的?故意來的吧?
正出神呢,聶希希已經帶領衆人進了大廳,她站在大廳那兒環視了一下四周,很快便發現了聶雲海和何曉初。
她輕蔑地笑了笑,跟身邊幾個人說:“哥兒幾個,我們就到那裏去坐。”
“希姐,那桌上有人。”旁邊一個小男孩說道。
“有人?咱們去了,那兒就沒人了。走吧,看姐的。”她說完,就率先往聶雲海旁邊的座位走去。
“希希!”聶雲海開口叫了一句,聶希希聽到了,不過她假裝沒有聽到。
“希姐,好像那個男人在叫你啊。”剛剛那個小喽啰又說。
“別理他,他就是一個變态。”
“喂,你們幾個,好像該吃完了吧?”聶希希在聶雲海何曉初的鄰桌處站定,對正吃飯的人說道。
那群人一打量,一群半大孩子,其中一個男人就不耐煩地說:“沒呢,還沒吃多久。”
“我說你們要吃完了,你們就必須得馬上吃完。希姐說話,不喜歡說第二遍。”聶希希倨傲地說,眼睛斜睨了一下那個男人。聶雲海騰的一下就要站起來,何曉初忙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看樣子聶希希在這一幫人中算是說的算的角色,一定有些威望吧。要是聶雲海現在去喝住她,必然讓她沒面子,到時兩父女的關系可能還更要惡化呢。反正他們在旁邊,也不會看她鬧出什麽大事來,不如靜觀其變。
“你一個小丫頭片子……啊!”那男人驚恐地叫起來,原來是聶希希給身邊兩個人使了個眼色,那兩人心領神會地架住了那個男人,聶希希不知道什麽時候抽出了刀,利落地抵住了他脖子。
“你們可以幫他報警,不過希姐沒爸沒媽不怕死,警察來了,也只能替他收屍。”
“希……希……姐,求你放了我老公吧,我們吃完了,吃完了。”飯桌上一個女人哆哆嗦嗦地站起來,哽咽着乞求道。
還沒等聶希希回應,聶雲海霍地站起身,對着聶希希吼了一句。
“聶希希你給我放手,這樣太過分了!”聶希希見聶雲海奔上前來,把刀往那男人脖子上更狠地送了一下。
“你最好別過來,否則我就下死手了。”男人脖子很快流出了血,聶希希看着父親,一臉的得意。她來對了,他果然單獨來和一個女人吃飯了。如果他已經忘記了母親,就該給他點顏色看看。看看現在,聶雲海多緊張啊,一副虛僞的緊張模樣,好像她怎麽樣他很關心似的。
“雲海哥,你別過去。希希,你冷靜點,你要吃飯到我們這裏來,我們吃完了。”何曉初早被聶希希吓的醒了酒,盡量讓自己冷靜,勸道。
“這位美女,哦,對了,叫姑姑吧,倒很懂事。不過,這種男人你也和他一起吃飯,不覺得惡心嗎?他把自己老婆放在一邊不管,還害死了她。這才多久的時間啊,就和女人單獨出來吃飯,還喝得醉醺醺的,我看着都惡心。我……我真恨不得……”
聶雲海握緊了拳,就想用武力解決,何曉初在他身後悄悄拉住了他。
“希希,你說的都對,我能理解你。那些事都是你爸爸不對,我們都知道,你先把他放了吧。你看看,他的女兒在旁邊吓的,多可憐啊。”何曉初一看,聶希希越來越激動,刀不自覺地就往下落呢,這樣太危險了。
她試圖跟她講道理,喚醒她的同情心。聶希希表面上很冷硬,還是不自覺地看向了旁邊吓的面如土色的小女孩,手不由自主地就松了些。
“吃完了嗎?”她問刀下之人。
“吃完了,吃完了,我們馬上走,馬上走。”
聶希希這才松了刀,示意架着他的兩人放手,那家人一家老少趕忙扶老攜幼的就跑了。
這期間酒店的工作人員遠遠地看着,并不敢上前來幫忙。何曉初一直目送着那家人走遠,才松了一口氣。
“希姐,你真厲害啊!小弟今天算服了。”剛剛那個小喽啰贊道。
“小意思,大家坐!服務員,拿菜單來。哥幾個今天随便點,帳記在他頭上。這個姓聶的,錢多的沒地方花,天天哭着求着讓我幫他花呢。”
聶希希對其他幾人吩咐道,率先坐了下來。
她陰陽怪氣的語調,還有她剛剛铤而走險的做法徹底激怒了聶雲海,他寒着一張臉幾步走到女兒面前。何曉初還想攔他,卻是攔不住了。
“聶希希,你給我回家!看來我得好好教教你怎麽做人了!”他不管三七二十一,過來拉住女兒就從座位上扯了起來。
聶希希頓時滿臉通紅,她覺得他這樣對自己,确實太沒面子了。
要是她認輸,以後還怎麽在這些人面前當頭兒?
“你是誰啊?我跟你回家?放開我!”她叫道。
“不放!”
“放開我!放開我!”聶希希低頭咬上了聶雲海的手腕,他忍着疼,沒吭聲,依然扯着她走。
“放開我,你這個混蛋!你根本沒有權利管我,你管不着我!我媽死了,我爸也死了,早死了!”她氣的急的喘着粗氣吼着,瞬間感覺到所有人投來的目光,一定都是在鄙視她的。
“啪!”聶雲海第一次打了女兒一耳光,這一耳光仿佛打在了他自己的心上。
聶希希怔住了,半天回不過身來,沒被抓住的那只手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臉,咬着嘴唇,倔強地沒讓淚流下來。
“你打我?”她哀戚地問。
“我……希希……”聶雲海松開了手,自己也意外自己的沖動。是不是因為喝多了酒,從來沒打過女兒的,他有些後悔。
“你永遠也別想見到我!永遠!”聶希希對他吼完,就往門口跑去。
“希希……”何曉初和聶雲海一起叫着她的名字,跟着往門口跑。
“希姐這頓飯是請還是不請了?”那個小混混問旁邊的幾個哥們。
大家都是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于決定也跟出門去。
服務員一看,聶雲海何曉初都跑了,還沒給錢呢,也跟着追出門。
“喂,你們還沒買單呢!”服務員只跟着跑,也不敢大聲叫,剛剛那小姑娘的不要命她們是見識了的。
“希希,你聽姑姑說,你爸爸他不是故意打你的。”何曉初一邊追着,一邊勸服。
她喝了酒,又穿着高跟鞋,自然是沒有聶希希跑的快的。
聶雲海倒跑的快,他現在也只敢跟着,不敢使勁扯她了。
她叛逆起來什麽事都幹的出來,曾經有兩次,她都以死威脅他了。他真後悔沒聽何曉初的,讓她請完這頓飯再說。
這下,更難管住她了。
“你別追我,我不想聽你說,你和他是站在一邊的。”她叫道,腳可沒有停。
“不是的,希希,姑姑不覺得他對,姑姑是站在你這邊的。”何曉初跑着跑着已經氣喘籲籲起來。
“算了,曉初,你在那兒等着吧,別追了。”聶雲海看她都快跑不動了,不想讓她跟着受這個累,為這個難。
聶希希是不按套路出牌的,到時候說不定對她也說的難聽呢。
“我才不信呢!”她到底是個孩子,說不信,腳步卻慢下來了。
“姑姑想和你說說話,因為姑姑小時候也和你一樣不願意聽大人說話。我……我爸爸……經常不回家……”說道後面又加上跑,何曉初真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姑姑跑不動了……希希……等會兒吧……”
希希有些心軟,停了步。其實她也渴望有人理解她的想法,她像個刺猬一樣不過是保護自己敏感脆弱的心呢。這會兒她聽到何曉初和自己一樣曾經怪過父母,好像找到了知音一樣。
“你沒騙我,你說的都是真的嗎?”希希看着她,神情半信半疑。
何曉初又快走幾步到了她身邊,聶雲海也止了步,看着她們兩人,沒上前。
他明顯地感覺到何曉初處理小孩的問題會比他拿手,而且現在希希真恨他打了自己呢。
“願意聽聽姑姑的故事嗎?”何曉初試探地問。
“如果願意的話我們就在這裏坐一會兒,姑姑講給你聽!”何曉初輕聲說完,便在馬路邊的水泥臺階上坐下來。
這随意的動作卻給了聶希希一種信任感,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崇尚自然,讨厭虛僞做作的如何事物。
何曉初說話總是細聲細氣的,而且又總是面帶微笑。她一方面覺得這女人親切,另一方面又覺得她是故意為之,很不自然。
她能這樣放任自己,不顧形象地往地上就那樣一坐讓她覺得原來這個姑姑也有率性的一面。
聶希希便也這樣坐下來,不說話,也不看何曉初。
聶雲海看到服務員在看着自己,這才想起還沒有付錢,見希希好像冷靜了,便返身回去買單。
她知道她是有興趣聽自己講講了,便徐徐地開口。
“我記得那時爸爸在部隊裏每天忙的很難見到面,即使我們是他調動到哪兒,我們就跟到哪兒也一樣。有一次我媽媽生病了,發高燒,燒的臉滾燙滾燙的,我吓死了。剛好那時候我爸去執行任務,聯系不上他。那時候和現在不同,沒有手機,想找到他談何容易。後來媽媽雖然沒什麽事,我心裏卻還是怪爸爸,怪他陪我們的時間太少,怪他在關鍵時刻總是不在。我也還記得我媽媽懷我弟弟的時候,我只有幾歲,有一次我媽媽摔跤了,摔到了腿。我們那麽無助,爸爸卻什麽也不知道。那時候我多希望我的爸爸是別人不是他,或者他不是當兵的,可惜我選擇不了我的出身。”
何曉初說起這些時,想起小時候的一些心酸還難免心生感慨,竟有些微的哽咽。
聶希希很認真地聽着,眼光也從桀骜不馴慢慢生出些同情。
“那後來呢?”她主動問。
195 收服小烈女
195 收服小烈女
後來,何曉初一天天長大便開始理解父親的不容易,那些不滿的想法自然就沒有了。
她覺得如果這樣說敏感的聶希希肯定會覺得她是要說服她,所以她不說這些了,而是笑了笑。
“後來我就長大了,看吧,就是現在。對了,剛剛看那些小家夥好像很聽你的呢,你真厲害,能把比你還大的男孩子都收服。”
聶希希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那是當然了,他們一個個都是膽小鬼,還有我厲害嗎?”
“我的故事說完了,你願意不願意跟我說說你是怎麽把他們一個個變成你的小喽啰的嗎?”何曉初輕聲問,不過是想打開她的心,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你還願意聽這個?你不覺得我是壞女孩嗎?你看看我剛剛做的,我爸……聶雲海都恨不得殺了我。”一提起父親,她剛緩和下來的神經似乎又有一些抗拒了。
“我喜歡聽,說給我聽聽吧,我小時候一直想當個女英雄就是沒當成呢。”她笑着說。
“那我就跟你說吧,這個很簡單,就比如說胖子吧,當時他……”
聶希希開始眉飛色舞地講起了他收服胖子的過程,何曉初總是回應着,一會兒點頭微笑,一會兒皺起眉毛。
“怎麽樣?”她講完了,還邀功似的問何曉初。
何曉初豎起了大拇指:“沒想到你還真的是有勇有謀啊,那個染白頭發的男孩,你又是怎麽讓他對你言聽計從的?”她又問。
“那個呀,更簡單。我們兩個人是一個學校的,有一次……”
聶希希越講越覺得放松,聶雲海付完帳回來站在旁邊看着,都覺得神奇。他從沒有見過女兒這麽能說,長這麽大她和他說過的話好像比這都少,當然除了吵架。
何曉初引導着她,讓她把所有的豐功偉績都說了,她總是不住地點頭,贊賞她。
聶希希因為沒有母親,比一般的小孩自然成熟很多,不喜歡和同齡的女孩子交往,也沒有什麽朋友。
跟她混在一起的,都是一些男孩,大家哥們兒長哥們短的,一起打架胡吃海喝差不多,說心事的機會卻沒有。
這晚是她第一次跟人講起她自己的經歷,還說的這麽開心。她才知道,有個朋友的感覺真不錯。
何曉初這個姑姑一看就是那種很優秀的精英,她第一次有朋友就是跟精英做朋友,這讓她很自豪。
她其實并不認同希希做的一些事,不過她想要想引導她,首先必須得肯定她,只有當她心靈是放開的,才會願意聽你說話。
“希希,你真的很厲害,這麽小就有了領導天賦。我相信你長大以後能成為一名非常優秀的領導者,只要你願意。”
“成為什麽領導者啊?我就是一個渣子,我明白。”她長嘆了一口氣,表情裏有同齡人沒有的滄桑無奈。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不被認可,只是故意霸道着,強迫別人去認可罷了。
“傻丫頭,你們這麽大的人很多都這樣,就是經常聽說的叛逆期。我聽說,如果經歷過這些又改正的人,長大以後都是會做出轟動的大事業。”
“真的嗎?姑姑?”好像這還是聶希希第一次發自內心地叫何曉初姑姑呢,也是從母親去世後第一次認真地稱呼別人,不帶有鄙夷色彩的。
“真的。要是你媽媽還在世,一定以你為傲。”何曉初看時機差不多了,便把話題引向最能觸動她心的地方。
“不會,要是我媽媽現在能看見我,一定非常生氣。”她搖了搖頭。
“你愛你媽媽嗎?”何曉初忽然問。
“我當然愛我媽媽!我還記得我生病時媽媽怎麽照顧我的,我還記得我媽媽給做我最喜歡吃的小餅。我媽媽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最偉大。可是姑姑,我媽媽為什麽就離開了我呢?要是我媽媽還活着多好啊!我……嗚嗚……姑姑,我想媽媽,其實我真的很想媽媽。我只要一看見別人有媽媽我心裏就難受,我甚至很嫉妒,你說我是不是很壞?”
“傻丫頭,姑姑理解你,誰都想媽媽的。”何曉初一邊說着,一邊輕輕把她摟過來,撫摸她的背。
何曉初的懷抱讓聶希希感覺到了安全和安慰,她覺得女英雄哭了真是難堪,但她忍不住了。
“哭吧,想哭就好好哭一哭,把姑姑當媽媽也行。”她柔聲說,繼續輕輕拍她,安撫着。
也不知道這樣坐了多久,她哭了多久,才慢慢平靜了似的。
“姑姑送你回家吧!到家後再和你聊聊天,一直坐在這裏,真夠熱的。”
她不想好不容易讓她信任了自己,等一下她面對聶雲海時再把關系重新僵化。若是她來了火不肯跟他回家,可就麻煩了,還是她趁熱把她送回去最好。
“也行!”聶希希說。
“雲海哥你去拿車吧,我也去你家坐坐!”她對聶雲海說道。
聶雲海走過來問她:“曉初,你不是還趕着回去嗎?”
“沒事,也不是很趕,先去你家和希希聊聊天再回去。我覺得和她還真有共同話題呢,是不是希希?”
“走吧,姑姑到我們家去,晚上就在我的小床上睡好了。”
何曉初摸了摸她的頭發,很寵的表情看着她,她覺得聶希希不是個壞女孩,只是要看人怎麽引導。
每個人都有天使的一面和魔鬼的一面,你逆着她來,她就成了魔鬼,你順着她,她就成了天使。
聶雲海雖然怕給何曉初帶來麻煩,卻也覺得今日女兒有如此表現實屬難得,便去拿車,想等她送希希回家再把她送回去。
車來了,何曉初和聶希希一起坐在後座,一邊談着很輕松的話題。比如說他們班的同學喜歡穿什麽衣服了,有什麽趣聞之類的。
何曉初對她的所有事情都表示的饒有興趣,讓她一直在暢聊,半個小時的車程好像眨眼就過去了。
聶家的房子真大,何曉初算明白了聶雲海所說的冷清清是什麽意思了。這麽大的房子就是一大家子人估計都很難把氣氛給帶動熱鬧,何況這裏只有他們兩個人呢。
“姑姑,你來我的房間看。”她帶着何曉初去了她房間。
她的房間倒是很标準的公主房,通體的粉紅色,紗帳曼曼,真不錯。
看得出聶雲海很用心,只是這個女兒被仇恨蒙蔽了眼睛看不見這些罷了。
“姑姑你坐,我去給你拿飲料喝。你想喝什麽?我家裏咖啡奶茶可樂果汁……總之你能想到的飲料應有盡有,還有冰激淩,我們家就冰箱多,而且裏面總是滿的。”不知不覺,她已經在開始向她炫耀了,而她自己卻沒發現,她所炫耀的一切其實都是她爸爸給她精心準備的。
聶雲海看她喜歡吃什麽,就不動聲色地買一堆回家,有時她不吃時間長了怕不好吃了,他就再換一批新的。
“哦,真的?那我可要參觀參觀啊,我還沒見過誰家有那麽多冰箱,那麽多種飲料冰激淩呢。那些東西都是你買的嗎?”何曉初故意這樣問。
“不是……是……”她剛剛還氣憤地直叫聶雲海,這會兒聽姑姑這樣說,感覺父親好像并不像想象中那麽壞。
“果然像你說的,冰箱有好幾個呢。”何曉初不想讓她尴尬,故意驚訝地扯開話題。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她不想太過着急,如果有時間,她寧願幫她一點點地體會到父親的不易。
“是啊!有一次我帶了幾個同學回來,他們都驚訝的嘴巴合不上,可逗了。”
…………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氣氛非常好,聶雲海就在客廳自己坐着,并不參與進來。
很晚的時候他不得不提出要送何曉初回家了,聶希希還拼命留她住下。
何曉初卻笑着說還會來看她,家裏離不開,謊稱妮妮會想媽媽什麽的。她特別能理解小孩子想媽媽的心情,便給何曉初放行了。
“姑姑,下次你要帶小家夥一起來,就在我們家住,好嗎?我好喜歡跟姑姑說話,姑姑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傻丫頭,謝謝你對姑姑的信任,來,我們擁抱一下。”何曉初的真誠讓聶希希一點也不覺得別扭,還真的撲到她懷裏跟她抱了抱。
“早點睡吧,睡之前想一想媽媽,她想要看到我們希希變成怎樣的人。”她輕柔地說。
聶希希似乎有所觸動,沒有點頭,但她知道她聽到心裏去了。
聶雲海和何曉初一起出了門,他開着車,她在副駕駛坐着。
“雲海哥真的想好好謝謝你,你簡直是救了我啊。”他感慨地說。
“真誇張,還跟我說這麽客氣的話。對了,希希這孩子很敏感,你跟她相處的時候多注意。她這年紀的小孩子情緒波動大,很容易被觸動,多順着她,多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