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受縛
芩君荇幾乎紋絲不動,微微側首掃了眼他還放在自己肩頭的手,眼神裏忽閃現一絲波瀾,瞬間即逝。三胞胎跟見鬼似的看着易清狂,咋舌道:“外界都傳你瘋了,我們本來還不信,如今看來,你還真的是病得不輕!”
正則不禁腹诽,葉修遠對大師兄向來跟仇人似的,他們什麽時候見過這姓葉的主動到公子邊上嘻嘻哈哈?真是比見鬼還見鬼!
易清狂哈哈大笑道:“這不是在外東躲西藏,獨自飄零久了,懷念雲渺的師兄弟了嗎?你們怕什麽,我還能把你家公子吃了不成?”
芩君荇動了動身子,離開他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擡首對顧淺道:“芩家必須帶他回去。”
顧淺臉現愠色。易清狂道:“你們二人争來争去,也不問問我的意見?”
顧淺還是那傲人的語氣:“你沒有選擇的資格!葉修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麽心思。”
易清狂道:“你又知道我什麽心思了?顧家主莫非是忘了,此番來桃水鎮是做什麽的?雖說萬劍雨鎮壓住了邪屍,但這也是暫時的。不去找造事的邪祟,卻在這裏争我一個大男人,叫弟子們見了,不大好吧?”
人芩家一來人就在劉陽莊四處查看,他倒好,帶着弟子在這裏搶他。
顧淺果然還是和以前一樣的破脾氣。
“我要怎麽做,輪不到你來說!”
顧淺憤憤甩袖,掃他一眼,轉身對弟子們吩咐了幾句,暫時把注意力從他身上抽離。
少了一方壓力,易清狂微不可見的嘆了口氣,滴溜着眼珠思考着遁走之計時,芩君荇突然出聲喊他。
“過來。”他道。
“幹什麽??”
易清狂怕有詐,不進反退了幾步,哪曉得芩君荇一言不發的擡手一點,居然往他手腕上套了根弦!
他不是沒在雲渺待過,自然知道這弦叫什麽,有什麽用處。
倘若他還活着,且不提按着父親一輩的輩分,光憑年數,他可是與芩笙三叔芩煦同齡的,這會倒好,稱呼地位一落千丈不說,還被套上了追音!
追音追音,名如其意,但凡被套上,少則半月,多則數年,反正他去哪裏芩君荇都能通過這個知道他的行蹤,簡而言之就是他被光明正大的囚禁,在沒反應過來之前已經被人綁在身邊了!
早就聽聞芩家束人二寶,一為追音二為同心,他一直都想親眼一見來着,如今見是見了,沒想還親身體驗了一把。
易清狂咧嘴呵呵一笑,伸手撚了撚那弦,平複好心情吊兒郎當瘋言瘋語道:“大公子好生心急,這麽快就給我戴上定情信物了?”
許是沒見過這樣跟他說話的葉修遠,芩君荇好看的眉毛一蹙,随後道:“你知道這是什麽。”
易清狂裝傻道:“芩家小輩不是說我瘋了嗎,很多事情我也記不清楚了。”
他輕輕一掃那邊在檢查屍體的顧淺,抽了抽嘴角,想到什麽似的,難得正經道:“說起來,莊主和莊主夫人曾經提過,桃水鎮後山有那道士的墳墓,去那裏看看的話,說不定能找到什麽線索。”
劉陽莊給雲渺的求助信中确實提到後山情況,芩君荇略一思忖,道:“去後山。”
說着,他吩咐身後幾個弟子留下,攜餘弟子看也不看的往後山去。易清狂正奇怪他怎麽不看着自己一起帶過去時,被套着追音的右腕募地一疼,仿佛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咬他一般,痛的錐心。
秉德從他身邊過,提醒道:“葉師兄,追音是芩家聖物,不可小瞧,不然就不單單是手痛了。”
言下之意,讓他老實點,別想着趁機逃跑。
遍及五指的疼讓易清狂額間冒出幾滴汗珠,心裏下定論:芩君荇不比顧淺好惹。
他這還沒跑呢就痛成這樣,要是跑了是不是會斷手?芩家慈悲為懷的心都去哪了??
葉修遠除了盜走招魂幡還幹過什麽對不起芩君荇的事不成?明明之前還算融洽,這冰雕臉也看不出喜怒,怎麽說翻臉就翻臉。
易清狂擺手示意。左右他也沒打算和顧淺待在這裏,擡腳跟上芩君荇,直到靠近他三米遠時手腕上的疼痛才消失。前方的芩君荇也感應到什麽似的,略一側首用餘光掃了眼他的位置。
一到後山,弟子們便自覺分散開來四處查看。易清狂甩着恢複知覺的手腕跟在最後,但凡走的慢了些,便覺手腕處有股力量将他往前方拉。一來二去有些煩,索性大步流星走過去,直接貼上芩君荇的後背。芩君荇正使靈力四處探查,被他突然一貼後背,真氣一渙,靈力也如雲霧般唰的散開。
“你……做、什麽?”簡簡單單四個字,由芩君荇一字一頓的說出來,易清狂清晰的聽出他語氣中的不可置信和抗拒。
本來麽,要擱以前或是四下無人,他倒可以用金葉翎試着給追音斷開,可眼下情況非他能掌控。解弦還須系弦人,芩君荇要的不就是讓他跟着他別逃跑麽,那他跟這麽近總沒問題吧?
易清狂道:“芩大公子若是能不催靈,我也就能離你遠些。”
要命了。他這才重生,寄的是葉修遠這不堪一擊的身,以往擡手便現的五片金葉翎,如今用血為引也才喚出一片,還是蔫蔫的。方才那一戰勞力傷神的,他這破身子可經不起多的折騰。
這葉修遠生前确定是芩葙得意弟子沒錯嗎??!
易清狂撫額。芩君荇道:“催靈?我沒……”話未說完,後側方一弟子呼了一聲,喊道:“公子,此處有異!”
芩君荇聞聲而去,易清狂緊随其後,一走近弟子便繼續道:“公子,此處血味和怨氣甚濃!”
三胞胎從一方向而來,細細看了翻,秉德道:“在土裏面。”
易清狂被芩家弟子只說不做的磨叽性子弄的着急,出聲道:“那還等什麽,挖出來。”
“挖……挖出來?”秉德訝異,“可是……”
“葉修遠,你說挖就挖,這是你家地嗎?萬一裏面有不幹淨的東西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