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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同檐

鑽進被窩裏的易清狂,瞅着只有一牆之隔的芩君荇的屋子,不确定的捏了捏下巴。

他是瘋了吧,芩笙居然同意他去他房間裏睡?!

這是芩笙本人嗎,到底誰瘋了!

有詐,有詐……

總該不會是被他八只腿的蚱蜢吓到的吧?

易清狂搖搖頭,展開風靈細細看了翻,又伸出右手召喚金葉翎。

無用,還是只那一片。

修為被散,靈力被封,魂神游離在外,除了拿回他的身體,別無他法。但芩君荇不好忽悠,在桃水鎮時他便知道,敢化靈支使魂魄反噬其主的正道子弟,芩君荇是他見過的第一人,昨夜看出他意圖的他除了感嘆他的聰明,也驚奇他能力之大。

毫無疑問,芩君荇是他抱大腿的最佳人選――本人是雲渺弟子,功力深厚,又能帶他去天宮,若是得他庇護,就算易清狂此時用不了靈也可以橫着走。

易清狂收起風靈,想着白日芩紡問他的話,起身靠在床頭,有些出神。

聽風閣裏,芩紡提及招魂幡時,他其實算撒了謊,因為他知道幡在何處,但是并未正面回答。

金葉翎懸在一邊發着金光,灑在被褥上展開的風靈扇上。

他第一次拿到風靈扇時便覺有異常,在桃水鎮一夜查看過後,才發現其中蹊跷。風靈扇既為法扇,用起十分輕便,而他手中這把不然,扇葉中還夾着不屬于本體的東西。

這葉修遠究竟招惹了誰,為何要将招魂幡藏在風靈扇葉內,又是怎麽變得癡傻最後死去?

“這小子活的倒是不容易……”

易清狂收起折扇,伸手去觸碰金葉翎,屋內沒由來的一陣陰風吹過,原本要躺在他掌心的東西瞬間沒了蹤影。

他快速掀開被褥雙腳落地,目光和窗邊黑影的豆眼對上。

随後心中一沉。

看這形狀,像只雞,又似鳥,叫聲又如鳳……貌似,是重明鳥?

“小飛禽,這東西可不是什麽好吃的,你還是快些還我的好。”

易清狂朝它走近幾步,手伸到它嘴下,暗暗發力催金葉翎從它尖嘴裏劃出。本來這麽做就是不想驚到隔壁的芩笙,哪想重明嘴上吃痛,锵的叫了一聲,易清狂忙捂住它嘴,它倒身子一躲,一爪抓住掉落的金葉翎,影子似的穿過牆壁,直奔芩笙的卧室去。

“噓!你個笨鳥!”

芩笙若是看見金葉翎,那可熱鬧!

易清狂顧不得走到門前,直接打開窗戶,翻了過去。

進芩君荇房間時,也同樣翻窗,一進去就見這全身火紅的家夥在芩笙卧室滿屋子的飛,看易清狂跟過來居然繞了兩圈,跑到芩君荇床榻上空盤旋去了。

要命要命,這鳥是真跟他過不去!

吵醒就吵醒吧,總比他拿着金葉翎被當場抓包的好!

易清狂眯眼想着,右手一緊,金葉翎發出亮光,劃傷重明兩爪,吸食血液。重明吃痛,翅膀再撲棱兩下,爪下一松,金葉翎便如落葉般落在了芩君荇微微張開的唇瓣間。

他瞪了眼重明,抓雞似的一手掐住它一對翅膀,小聲道:“真會給我惹事!這會怎麽不叫了?”

重明伸了伸脖子,眼神發直的看着易清狂,也不知聽沒聽懂他的話。

易清狂顧不得它,命金葉翎慢慢往上移了移位置,伸手去取時,重明突然叫了一聲。芩笙似是被擾,蹙了蹙眉頭,但未醒來,貼在他唇瓣上的金葉翎也因為他微動的動作落到下巴,順着頸脖一路滑到胸前衣襟內側。

易清狂已然在考慮怎樣把這鳥清蒸或者紅燒的法子。

他摒了摒氣,小心伏到芩笙床邊,伸手往他衣襟探入,期間還時不時回頭以眼神警告重明,防止它又胡亂叫喚。

重明甩頭砸吧砸吧嘴,倒是聽話的沒再叫。易清狂平穩的剝開芩笙的衣襟,手指剛将金葉翎捏住,身下人忽然一動,随後一只有力的手緊緊的箍住他的手腕。

他下意識一抽,卻發覺對方手如鋼鐵,箍的他動彈不得。

也難怪葉修遠比他不過,光是力氣就不是能對抗的程度!

易清狂擡頭朝芩笙看去,見他已是眼簾半開的狀态,卻不知是剛醒還是早就醒了。芩笙保持着抓他的姿勢,看清來人臉後手下力度不減反增,片刻才問:“你做什麽?”

易清狂眨眨眼睛,臉不紅心不跳的回:“我?沒有啊。”

芩笙看了眼他握起的拳頭,再看看他另一手中的重明,皺眉道:“這是……”

“哦,這個鳥?它大半夜飛來雅居,我是不打緊,就怕擾到公子休息,所以才貿然進來抓它的,沒想還是把你給吵醒了。”

說着,他把重明朝芩笙拎近些許,還上下晃了晃,繼續道:“師兄,你若是沒事,能先松手嗎?”

芩笙聞言,順着手臂往下看去,目光落在他握起的拳頭上,似是猶豫。易清狂倒也沒藏着掖着,直接撒開了手,任他打量。

毫無懸念,他手中空空無一物。

芩笙收回目光,手下松動。不知為何,易清狂總覺芩笙放開自己手腕時,淡漠的眸子裏似有笑意略過。

很淺很淡,淡到可以忽略,可以歸為他夜色中看東西眼花不清。

手中的重明開始掙紮,易清狂随手一扔,不客氣道:“下次再大半夜來折騰人,定把你拔光毛烤了吃!”

重明甩了甩尾巴,伸長脖子用一只眼看着易清狂。芩君荇從床榻上起身,掃了眼重明道:“重明,吃不得。”

“為何,你的寵物?”

芩君荇搖了搖頭,又道:“是三叔的神獸。他去天宮修學,不在雲渺時,由我替他照顧。”

怪不得這鳥大半夜會出現在這兒。

不過原來芩笙是願意和他說這麽多話的?

易清狂摸了摸下巴,又看了眼重明,見它消失在黑暗中,才收回目光往芩笙看去。

即便是休息,這人依舊穿的整整齊齊,裏衣原本緊貼着身子,經方才的折騰微微展開,露出他頸前些許鎖骨。

他道:“既然沒事啦,我就先回去休息了,師兄也快休息吧。”

說罷,沒待芩君荇回答,便腳下生風回了自己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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