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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問情

“咱們這地方很少有人來,您也看見了,這裏地方雖大,但只有我一家客棧……其餘就幾裏開外幾家農舍,還都不安全。但凡經過這裏的人吶,都是兜兜轉轉到天黑出不去,來我們這裏休息的!”

易清狂聞言眯眼道:“聽你這意思,這裏經常有人迷路?”

“這……您瞧,我這又多嘴了不是……不說這些晦氣事了,您幾位看看還要不要上些吃的,我好讓後廚準備!”

正則看向芩君荇,眸帶詢問,後者只是擡擡眼皮道了句:“随意。”便轉身上了樓上房間。

秉德從腰間掏出盤纏,對小二吩咐道:“要兩間大房,兩間獨間。飯菜也要兩份,一份給我家公子送去,另一份我們在樓下吃。”

小二接過銀子,先是拎着鑰匙跟着芩君荇上樓,給幾人備好房間後甩着毛巾去了後廚。秉德上樓檢查房間,正則領着馬匹安頓,易清狂肚子有些不舒服拎着個小二哥帶他去茅房,餘下的五六人則尋了個稍大的桌子圍在一起坐下,喝着清淡的茶水等着晚飯。

一弟子瞧了眼客棧四周,再看看芩君荇上樓的方向,嘆了口氣道:“這都多少年了,公子還是獨來獨往,從不和我們一塊用食。”

另一人接話道:“公子不是獨來獨往,只是習慣一人安靜些。再說了,公子是公子,前家主的親生子,如今雲渺的砥柱,想怎麽做就怎麽做。你膽子可真大,敢背後議論,要是被公子知道了,免不了的一頓罰!”

“我哪敢多議論?就是好奇而已。公子雖平日裏瞧着冷淡,但對我們可都是一視同仁,還親自教我們練習,我對他只有崇敬,可沒有半點不尊的意思。”

“你也得了吧!公子嚴厲是出了名的,現在他也不在身邊,你這麽奉承又沒人聽見,也不知是誰先前受罰時抱怨公子不近人情!”

“那以前是以前,我不過這麽一說,你怎麽還非跟我……”

“噓……別說了。”一弟子看了眼右側方緩緩走來的人影,壓低聲音提醒:“你們倆安靜點,葉師兄回來了!”

不提醒還好,提醒後這弟子嚷嚷的更是起勁,滿臉正氣道:“葉什麽師兄?不過是芩家叛徒!家主慈悲心懷不計前嫌原諒了他,我可沒認他這個師兄的!”

“闵舟,我沒別的意思,你不要這麽激進,葉師兄畢竟……”

“唷。你們幾個聊什麽呢,聽起來挺有意思?”

被動的聽了些閑話的易清狂掏了掏耳根,從側門進來,往桌旁一坐,擡眸掃了一周安靜下來的幾個弟子,笑道:“怎麽我一來你們就不說了,是我不方便聽的內容?”

闵舟憋了一會面有不爽,哼了一聲,用陰陽怪調的語氣道:“葉師兄可知什麽叫非禮勿聽?躲在門後聽牆角可不是君子行為吧!”

“小師弟的意思還是我的錯了?你這嗓門大,聲音收也不收,就怕別人聽不見似的。我從旁過來時你們就在議論,一靠近時還說的更大聲了,我這想不聽……耳朵也不同意啊。”

他起身搖開折扇,別有深意道:“就當我偷聽好了,我自認為也不是什麽正人君子,比不得師弟你品德高尚啊。”

說罷,他瞧了眼恰要去給芩君荇送飯的小二,回首瞥了眼闵舟後就擡腳跟了上去。

收拾好包袱,分配好房間的秉德下樓,一眼瞧見這桌氣氛不對的樣子,剛好和要上樓的易清狂碰上,便出手攔道:“師兄不先吃飯,去樓上作何?公子進食時不喜打擾。”

易清狂拿扇柄抵住秉德的手背,将他的胳膊送回自己胸前,抿嘴漫不經心道:“去告狀。”

告狀?

“告什麽狀?”

秉德一頭霧水的看過去,易清狂已然踏上樓梯往芩君荇的房間去。

他慢悠悠的走到他房門前時,小二哥已經迅速的放好晚飯,端着空食案貓着身子正從房門退出來。易清狂将手上風靈往懷間一揣,擡手扶住快要合上的房門,對小二擺了擺手。

眼看要合上的門被大力推開,芩君荇想也不想就知道來人是誰,總歸跟來這幾個弟子沒有誰會無視禮數,像他這般直接破門而入。

兩聲吱呀的開門關門聲後,易清狂毫不客氣的坐到芩君荇對面,看了眼桌上的飯菜,咋舌道:“師兄,你這可就不夠意思了,一個人吃一桌飯菜,豈不浪費?”

芩君荇好似知他會來,也不驚訝,只将自己面前的碗筷推到他手邊,說道:“吃罷。”

如此意外體貼,倒弄的易清狂有些狹促。

“那你呢?”

“我不餓。”

“這還沒閉關修煉呢,就開始辟谷了?”他悶聲笑笑,拿起筷子在幾碟菜間徘徊片刻,最終還是放回碗上,擡頭看向對方。

“不好奇我為什麽過來嗎。”

“不。”

易清狂支起手肘捏着下巴思考了會,又問:“可我有一事不明,不知師兄可否告知?”

芩君荇道:“知無不言。”

一句知無不言,将易清狂心中的疑問抵在嗓子眼,怎麽也問不出口。

芩笙有被調包的可能嗎??

不過是在雅居和他同檐住了一夜,怎麽第二天一起來跟轉性了似的,聽他話中語氣好像他做什麽他都會依着他一樣,完全不似在桃水鎮時的冷态度。

雖然還是那張雷打不動的冰雕臉,但此刻的這雙眼可有神多了。

易清狂咽了咽口水,執起筷子閉嘴吃了起來。芩君荇并沒有追問他為何沒有問下去,一雙眸子掃了眼他右腕在燭光下隐隐泛光的追音弦,微微擡起了手。

動作惹眼,易清狂停止夾菜問:“怎麽了?”

芩君荇看他臉色如常,嬉皮笑臉的,垂首收回手應了句:“沒什麽。”

易清狂順着他的目光看了眼追音,想起在桃水鎮那夜的事,再看看現今生龍活虎的自己,不由得蹙起眉頭。

這芩家人一個兩個都奇怪的很,大到芩紡芩笙,小到休言,怎麽都莫名其妙的對自己體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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