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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試探

可要單憑和他們接觸的兩三天時間來看,要說他已經暴露,還不至于。

還是說外面關于葉修遠的傳聞都是錯的,芩家待他一直很好,葉修遠也不是忘恩負義的人?倘若真是如此,方才那個雲渺小弟子也不該對葉修遠如此仇視啊。

易清狂腦中想着事,吃飯吃的越加心不在焉,手中的筷子伸到芩君荇面前,虛無的夾着空氣,回過神來時芩君荇已經盯着他看了好一會。

他呵呵笑着解釋:“失誤,失誤。我眼神不太好。”

芩君荇抿唇,對上他的目光,平穩的開口:“如有虛言,不得好死。”

“?”

易清狂心想只是跑神随意扯了個理由,沒必要弄這麽嚴肅吧?可一聽又覺這八個字好生熟悉,回憶之際芩君荇接着道:“為何在顧玄朗面前發此毒誓。”

啊。對,是他自己說的話。

“不這麽說,他不會善罷甘休。再來……”

再來他這句話說的并不嚴謹,只說不得好死,但沒說誰不得好死。而且無論是葉修遠還是他,其實的确都是不得好死的結果,一個死人,一個半死人,已經經歷過的事,也不怕再來一遍。

“再來什麽?”

易清狂聳肩:“再來,我也的确沒有騙他,招魂幡确實不在我手上。”這殘缺的幡,即便給了他也沒用。

也就只能用來支使意志不堅之人,或者一些初級低級鬼。比如先前遇見的那個農家鬼。

想到什麽似的,易清狂又道:“這地方古怪的很,雖然只歇一夜,難免不會生事,還是要多加注意。”

“嗯。”

“還有。去鳳城的弟子,是你親自選的嗎?”

“是。”

“那個叫闵舟的也是?”

“對。”

“可你不覺得……算了,吃的差不多了,我先回屋休息了。”

芩君荇看他起身去開門,頓了會兒問:“你房間是哪間?”

“天字房,說是二樓向東方向第二間,就……”

嗯?

這位置……說的不就是芩君荇的屋子嗎??

他掃了眼屋內陳設,發現這屋子雖是單間,卻有兩張床,兩床之間不過置一屏風相隔。

芩君荇沒說別的,言簡意赅道:“休息吧。”

易清狂也不是客氣之人,生前在闌珊時沒少和兄弟們紮窩擠一塊休息,這會兒也不別扭,只是聽了闵舟那幾個弟子對芩君荇的議論,再看眼前這人,總覺得很不相同。

小二來收拾好後,易清狂爬上床榻,看着屏風那邊燭光朦胧間芩君荇的側影,眯了眯眼睛。

睡前打坐一刻,是芩君荇的習慣。易清狂靠在床邊坐了一會,越加覺得腦袋沉,偏偏房間裏總有一股股似有若無的香味,叫他聞了更想倒頭就睡。

淡黃色的燭光一點點變淡,見那方的芩君荇仍舊一動不動,易清狂打了個哈欠道:“公子。”

無回應。

“公子?”

“……”

“芩君荇……師兄?”

“芩笙??”

那方人影忽然動了動,“你叫我什麽?”

“沒……就是想問問你。”

“什麽。”

易清狂低頭想了會:“師兄打算何時去兜率天宮?”

“你想去天宮?”芩君荇聽出他意圖,“為何?”

“去天宮自然是祈願啦,還能做什麽。”

隔着屏風,燈光又暗,易清狂看不清芩君荇臉上的神情,但明顯察覺他語氣中的不容置疑。

“不行。”

房間內是易清狂帶着笑音的回答:“別說這麽絕對啊,我一不是去做壞事,二不為逃走,為何不能去?我聽聞天宮老方丈醫術了得,此行一去就想他幫忙看看我這身子可還有救,師兄問也不問,就狠心拒絕,師弟好生傷心。”

“我……問了。”

“那我不也答了嗎。”他下床拖走那屏風,坐在床角與芩笙面對面道:“師兄也知道,修仙之人,離不開內丹和武器,可我如今內丹受損,修為被散,離了風靈,等同于廢人一個。這理由,還不能作為我去天宮的原因嗎?”

芩君荇聞言看過去,眸現猶豫。

易清狂察覺一絲蹊跷,于是追問:“那不如師兄說說,我不能去兜率天宮的理由?”

芩君荇抿了抿唇,不答反道:“芩家可以請天宮方丈來雲渺。”

“師兄。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易清狂把玩着手中的風靈,“況且在位方丈不會離開天宮半步,請問芩家如何請的來人呢。”

他垂眸掃了眼對方放在膝蓋上越收越緊的雙手,別有深意道:“師兄,你很不對勁啊。”

芩君荇睫毛顫了顫,起身來到易清狂面前,看着他帶着笑的臉立定片刻,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擡起,朝他而去。

易清狂雲裏霧裏的看他這突然的動作,直到對方的手指觸到他臉頰時才出手阻止。

“你怎麽了。”

他握住他的手腕,指下微微用力,芩君荇原本垂着的眸子忽的睜開,臉上帶着一絲訝異,後退幾步回到床邊才道:“沒什麽。不早了,休息吧。”

難得見他有失措慌亂的時候,易清狂抱着胳膊坐在床頭,搖頭道:“你還要打坐多久?屋裏有光,我睡不……”

話音未落,呼的一聲,燭光熄滅,屋內一片黑暗。

很好,這很芩笙。

易清狂扯了扯嘴角,順着床邊摸上床,閉嘴鑽進了被窩。

黑暗中的芩君荇低首看了眼自己的手,聞着屋內愈發濃郁的香味,蹙起了眉頭。

易清狂說的沒錯,他确實不大對勁,何時會失控至此,居然當着他的面觸碰他?

閉上眼睛,芩君荇調整了下氣息,緩緩入睡。

月圓夜深,荒山之處客棧外大紅燈籠的光,在清冷的月光下更惹眼。不多時,一縷縷帶着清甜香味的濃煙在客棧內外來回穿梭,身着粉色衣袍的男子立在房頂,看着眼下孤零零幾家農舍,獨自喃喃道:“快了,就快了……來這裏的人越來越多,我再也不會孤單,不會一個人了……”

休息一夜,易清狂第二日難得起床,卻覺全身都不舒爽。芩君荇向來醒的比他早,可當他抱着頭起身時,只見那人筆直的躺在床上,若不是胸前上下起伏,還真要懷疑他是不是咽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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