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受主
粉衣人睜大眼睛,執斧的手募然一松,與此同時身上金葉翎的壓力忽的撤去,他身子一軟往後倒去,易清狂卻先他一步吐出一口鮮血,虛弱的倒在地面。
風靈從空中落下,掉在他手邊。粉衣人明顯沒料到這個局面,連滾帶爬往易清狂去,手還沒能碰到易清狂的衣角,便被一股力量震的後退。他擡首,只見一把長劍先人一步朝他而來,直沖心髒,再一擡頭,見執劍那頭是一位白衣翩翩、蹙眉帶怒的男子。
這男子握劍的手指泛白,細看可見細微顫抖,刺向粉衣人的長劍沒有任何猶豫。直至劍尖破入皮膚,鮮血自粉衣人胸膛溢出,易清狂抹了把嘴邊的血,有氣無力的喊了句:“等等!”
白衣男子握劍的手用力更緊,停下動作。
易清狂繼續道:“先別殺他。”
“……”
他咽了咽喉間腥甜的血,動了下胳膊,忍痛的悶哼了一聲。
芩君荇長劍撤回,幾步走到易清狂身邊扶起他,問道:“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易清狂想說沒怎麽不舒服,就是你突然跑出來,我怕金葉翎被發現就撤了靈,然後被對方傷到,吐了口血而已。可左右這話他說不出口,只得舉起被粉衣人雙斧傷到的胳膊,皺眉道:“胳膊,胳膊……有點疼……”
芩君荇聞言看去,長手覆在他受傷處,暗暗用靈,易清狂卻拍了拍他的手道:“小傷,不礙事。你先扶我起來吧。”
客棧沒了粉衣人的幻化支撐,片刻間轉為荒蕪,易清狂走至粉衣人面前蹲下,低聲道:“幻境裏的東西長久不了,不要再自欺欺人,讓我的師弟們從夢中醒來,我便……”
他說着頓了一下,眼角餘光瞥了眼身後的芩君荇,繼續道:“我便讓我家公子放你一條生路,如何。”
粉衣人看了眼眸色深沉的芩君荇,收回目光落在易清狂臉上,嘴巴哆哆嗦嗦,眼睛一濕,竟是要哭的樣子:“易……你是魔……”
“沒錯!我就是芩家弟子!”易清狂一把捂住粉衣人的嘴巴,扯了扯嘴角道:“讓你救人,別的廢話少說!”
“唔……唔!!”粉衣人嗚咽着點了點頭,運靈擡手一揮,眼前煙霧般的香味瞬間消散,地上躺着的幾個弟子動了動身子,眯着眼表情略帶痛苦的爬了起來。
芩君荇自始自終站在易清狂身後,見易清狂幾乎撲在粉衣人身上,微一側身插回若華。秉德和正則敲着額角提劍走到芩君荇面前,瞧了眼那方的易清狂和一個陌生男子,詢問道:“公子,這是怎麽回事?葉師兄旁邊那位是……”
“葉修遠,你受傷了?!”
正則咋呼一聲,穿着裏衣去翻看易清狂的傷。這不翻還好,一翻易清狂的衣服就被他扯了個大口子,露出半截胳膊,在涼風中泛起雞皮疙瘩。
“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易清狂擡頭看他一眼道:“你……”
正則瘋狂搖頭:“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然後手下一緊,嘶啦一聲,下一秒易清狂一整條胳膊挂着碎布在風中搖擺。
“……我……”
易清狂撫額,“你先把衣服穿好……離我遠點。”
秉德快速披上外衣,拎起一邊的包袱,走上前對易清狂道:“師兄,我先給你包紮一下吧。”
餘雲渺弟子陸陸續續醒來,見眼前荒蕪一個比一個蒙圈,那方秉德為易清狂簡單處理好了傷口,粉衣人态度一百八十度反轉的提出要為幾人帶路離開這裏。
幾個弟子對當下發生的事雲裏霧裏,易清狂不說,芩君荇更不可能開口說。離山路中,正則等人牽着馬開始和粉衣人八卦:“也就是說,你是山神的守護者四方,在這裏待了十幾年寂寞難耐,想把我們困在這裏陪你?”
四方癟了癟嘴,不同意道:“寂寞難耐我不否定,可我沒有困你們留下,是你們自己入夢後醒不來。”
“這話說的!要不是你給我們下迷香,我們會做夢做到不願意醒嗎!”
“夢的本體是你們自己,我不過提供了引子,迷香整個客棧都有,你家公子就醒了,我小主子也沒陷進去。”
“小主子?誰是你小主子?”
四方動動唇瓣,想說魔君又覺得不行,頓了一下湊近正則,指了指易清狂的位置問:“你家公子身邊那位,叫什麽?”
“他……你該不會是說他是你小主子吧?”
“對。就是他。”
“他什麽時候成你小主子了,你不是說你是山神的守護者,在這裏等山神回來的嗎??”
“就剛剛啊。”
換主子換這麽快的嗎!
正則道:“你不用因為砍傷他愧疚,就認他為主子。我家公子說了,你雖有錯,但願悔改,也沒真的害過人命,不會追究你的!”
四方聞言倒吸了一口氣,認真思考了一會回:“我……不懂你什麽意思。我不愧疚砍他,就是因為砍了他之後我才認他是我主子呀。”
正則啧了啧聲,臉色怪異的看他一眼,秉德走過來隔在二人中間對正則道:“別說了。”
衆人行了一段時間,待徹底離開迷山後,易清狂掃了眼還跟在芩家弟子身後的四方,将馬繩扔到秉德手裏,摟着四方的肩膀往一處走了幾步。
“今天放過你不代表你沒做錯事,既然你是這座山的守護者,就在這裏好好待着,不要再生事。”
四方嘴一抿,淚眼婆娑道:“小主子,我不能跟着你走嗎?”
易清狂道:“你冷靜。”
“可我大主子說了,如果他回不來,你就是我新主子。新主子若是願意帶我走,我就不用再待在這荒山了。”
“你大主子哪位?”
“祁大山。”
祁大山?他聽都沒聽過,又怎麽可能認識對方,還莫名其妙被托成人家弟子的主子?
易清狂搖了搖頭,壓低四方肩膀,頭湊到一起說着什麽。芩笙帶着芩家弟子等在一邊,時不時的往易清狂那處看一眼,擡手扳斷眼前的一根枯枝,百無聊賴的揪掉上面的黃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