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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鬼靈

下床活動了下身子,易清狂走到芩君荇床前,本想叫醒他,叫了幾遍對方沒有回應,便放棄出門尋小二要水喝。

要說他醒的這點不早也不遲,可他一出門才發現整個客棧都靜悄悄的,好不容易見着個小二,那人卻一臉驚訝的看着他。

四目相接,兩人相互打量,各有思量。

“你竟然……沒事?”

小二上下掃了眼易清狂,像是看出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暗自嘟囔:“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你自言自語什麽呢?”易清狂伸了伸懶腰,對那小二擺手道:“有水沒?我嗓子幹的緊。”

小二先是一愣,然後回:“水?有。”

易清狂道:“愣什麽,有就給我提一壺上來。”

他看了小二一眼,見他遲疑着走開,垂眸掃了眼腰間蠢蠢欲動的風靈,嬉皮笑臉一瞬轉為嚴肅,接連踢開芩家弟子住的幾間房門,剛進去鼻尖就聞見一股熟悉的味道,弟子們則一個兩個的全是陷入沉睡,不能喚醒。

“嗬,入賊窩了這是?”

他嗤笑一聲,欲回屋察看芩君荇的情況,才至門前便覺樓下一粉色閃現,随後裝滿水的水壺直奔他腹部來,易清狂下意識退步轉身躲開,壺失目标砸中房門,咚得一聲落下,流了一地冒着熱氣的水。

“危險危險,真危險!”

他拍了拍胸脯,一臉受驚的模樣,轉身看了眼來人,失笑道:“送壺水的功夫你還抽空換了身衣服?別人是送水,你這是要我命啊!”

“客官說笑了,我們客棧向來有求必應。既然你看出端倪,我也不用再藏着掖着不是?”

粉衣男子得體一笑,低首瞧了眼易清狂手中的扇道:“這扇是好扇,随主子,精明的很。”

易清狂沒有想和對方繼續寒暄下去的意思,直道:“好一個有求必應,不知困我同伴是應了哪位的求?”

“困?你怎麽能用困這個詞?”

粉衣男子搖了搖頭,“你清醒着,自然不懂他們在夢中的快樂。所有得不到的,殘缺的,都能在夢裏擁有,我除了把他們想要的在夢中給了他們,可什麽都沒做……你方才也試過了,要清楚,不是我困的他們,是他們自己不願意醒來。”

“哦?那昨夜飄進客棧的香味是?”

粉衣男道:“不過是能讓你們更好享受夢境的東西,沒有半點危害,你何故追問至此?”他說着,臉上沾着些委屈:“我沒有傷害過誰,是你們自己走進我山裏。你們累了,我就給你們準備歇腳的地,渴了餓了,我就給你們吃飽解渴。現實中得不到的,我給你們夢中滿足,這不好嗎?不好嗎?我要的,不過是陪伴而已,可你們為什麽不願意呢?”

他看着對面臉色如常的易清狂,癡笑道:“我知道,我看的出來……你不是正常人,否則不會這麽容易清醒。我可以幫你,只要你願意留下來,只要你和你的同伴不走!你們來時看見山裏的農舍了沒?它們會越來越多的,人會越來越多的,到時候……到時候這裏就熱鬧了,我們快快樂樂的生活,不好嗎?”

“快快樂樂的生活?”易清狂提高了音調,好笑回:“你指哪種,在夢中安詳死去,肉身祭天,徒留鬼魂在此,你那農舍裏有幾個活人你自己清楚。”

“不,不是這樣的!我沒有害過他們!”

粉衣人吼了一句,自覺反應過度,理了理衣襟,鎮定下來繼續道:“他們都是将死之人,活不了多久,我是在幫他們完成死前遺願……我也從來沒有留他們下來,是他們死後不願意離開,你明明清楚,還是他們把你們引進來的,你忘了嗎?”

想到之前為他們指路的農家鬼,易清狂蹙了蹙眉毛。他們是因為那鬼指路來到這裏沒錯,可鬼本身并沒有讓他們來這客棧,去鳳城這裏是必經之路,因他當時詢問時提及到落腳休息處,所以路過遇見這家客棧時,自然而然的認為是鬼領他們來這裏的。想想昨天,并不是鬼突然消失,而是他們停步沒有跟上,走出這座迷山罷了。

他們昨日就在山裏轉了一會,多多少少受了迷惑,怕是自進客棧之時,看見的熱鬧和人煙都是假象,這裏自始自終不過一些茍延殘喘的将死之人和孤魂野鬼,一切的一切都是眼前這人弄出的障眼法而已。

“你覺得你是好心,是成全,你可曾問過被你蠱惑之人的想法?”

“他們能有什麽想法!我在他們的夢裏看的一清二楚!你不懂……終究沒人懂!我以為你和我是一路人,既然這樣,我就不必再和你浪費口舌了!”

粉衣人溫潤的臉龐瞬間變的猙獰,雙手一揚便有兩把大斧憑空出現,毫不猶豫的對易清狂腳前一砍,咵嚓一聲巨響,樓梯塌了一半。

易清狂退後一步,翻飛停在粉衣人背後,展扇咋舌道:“你既是要和我講道理,說不過我又要開打,怎麽還變成我不懂了!”

粉衣人眼冒綠光,龇牙道:“我造出來的世界,絕不允你毀了!既然不聽,我便殺了你!”

他說着,提着雙斧迎着易清狂頭頂而下。易清狂卻笑道:“毀你的世界,我沒什麽興趣,可你想殺我,也沒那麽簡單……”

他雙腳輕輕一點,往後疾退數步,風靈扇脫手攔在斧前,右手一握,不過眨眼間,一片金色閃現,輕巧不起眼,像落葉一般往粉衣人去時,卻如同饑餓甚久的猛獸,似是能張口将對方一下吞噬。

易清狂看出他眼中的驚慌,友好提示道:“很驚訝我靈力被封,卻能用靈?”

他貼近粉衣人耳旁,小聲道:“別忘了,我不只是人,還是只鬼……”

“不!不可能!”

粉衣人吼了一聲,金葉翎的巨大靈力讓他腦殼作痛,額間血液不斷滲出,身體像是要被吸盡一般四分五裂的疼,恐慌中的雙眸還帶着絲興奮:“金葉翎?!你是易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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