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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異樣

夜色漸深,如同他們昨夜一般,今夜也刮着刺骨的冷風。幾人在黑暗中疾步,片刻來到燈火通明的求子廟前,一靠近卻被廟前一個矮人影吸引了注意。

正則哎了一聲,問:“不是說這個時間鳳城百姓不會出來走動嗎,那小孩是誰?”

易清狂往前行的腳步未曾停下,芩君荇看了眼身側秉德,開口道:“秉德,看住這個孩子。”

秉德張着嘴巴沒來得及應,易清狂便已走到那孩子面前,拎起孩子衣襟将人扔到他懷裏。

正則一看他的衣服,想起易清狂白天跟他們說的話,恍然大悟道:“你就是那小乞丐?”

小乞丐還在秉德懷裏掙紮着,一聽正則這麽說,莫名回避了下他的目光,只對着易清狂和芩君荇吼道:“兩位大老爺,不是說好帶我一起拆廟的嗎!”

“是啊。我們也沒趕你走啊。”

易清狂回頭笑笑,“這不是怕你冷,找個人給你暖暖嗎?畢竟你衣服上那麽多破洞,凍着可就不好了,無父無母的,生病沒人照顧着實可憐。”

語畢,他看也不看小乞丐鵝肝一樣的臉色,先是進了求子廟中。

芩君荇道:“為防有人意外闖入,你們幾個在廟門口築座靈力牆。”

幾弟子點頭,劍豎于後背面向廟外築牆,易清狂等人則在廟中查看。秉德帶這個十多歲的孩子行動有礙,偏偏這孩子故意在他懷裏亂動,連手都騰不出來,扭頭見正則不去查看反而一直頗有興趣的看着他懷裏的小乞丐,索性伸手把孩子抱到他懷裏。

易清狂見了也沒說什麽,無論這小乞丐什麽心思,左右毀生子娘娘泥塑的出發點和他們是相同的,只要不搗亂捅出簍子就成。

他走近泥塑前,俯身用風靈在桌上的空瓶子扒拉好一會,再擡頭掃了眼泥塑,想起什麽似的朝身側的男人看去,好奇道:“昨天來這裏時,你可有受它蠱惑入幻境?”

芩君荇正提着劍在泥塑周圍探查,一聽他問,要摸泥塑的手收回,答了個:“有。”

“是什麽是什麽?”

“……”芩君荇看他一眼,似是輕嘆了一口氣,只道:“我們只有半個時辰。”

“好吧……”易清狂撓撓額角,“那我就解決完再問你。”

芩君荇垂下眼簾,餘光掃了眼易清狂,轉身往泥塑後方去。

那方的秉德在廟拐角四處尋着,沒發現什麽異常,便也走到泥塑前,俯身伸手掀了桌上的黃布。桌底下依舊是空的,幹淨的連塵土都沒有,他左看又瞧,才在桌腿腳邊發現一顆黑黑的東西。

拿到手裏一看,捏一捏,黑東西還有些軟,但是沒有溫度。秉德尋思着興許有什麽用,就拿過去給芩君荇看。

“公子,這個東西……”

易清狂聞言從芩君荇身後探出頭,低首看了眼秉德的指尖,“哦”了一聲道:“是卵啊?”

“卵?!”

秉德聲調一變,兩根手指一用勁,那卵便“啵”的破掉,流出粘粘的液體,繞在他的指間。

易清狂挑眉看他,問道:“怎麽了你,怕卵?”

“沒有……就是覺得……”

秉德一言難盡的蠕動了下手指,“我還以為是求子丹什麽的……”

“是求子丹。怎麽我沒告訴你們求子丹是卵嗎?”

“啊,好像是說過……”

易清狂啧了啧嘴,對芩君荇道:“應該是昨天百姓搶丹藥時掉的。”

芩君荇點了點頭,正則勒着小乞丐湊過來問:“公子,要是能再找到這卵,能看出是什麽孵的嗎?”

親君荇答道:“大概可以。”

易清狂聽了在一邊笑:“沒看出你們芩家對動植物都挺有研究?連什麽東西産的卵都能分清!”

正則臉色怪異:“什麽叫你們芩家,你不也是雲渺弟子嗎?”

易清狂嘴角笑意頓住,咳了一聲正言道:“我跟你們不一樣,離開雲渺有三年,剛回來這不是不習慣嗎?”

正則不以為然:“沒看出你哪裏不習慣,倒覺得比以前更自在了。”

“有嗎?”

“你們聊天的時候能不能先把我放下?”身體橫在空中的小乞丐動了動四肢,抗議道:“不要拎着我衣服,我很難受!”

正則低首看了眼他人,這才放下手,拎着他往一邊去。

小乞丐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麽,懸空式的被正則拎了一截後,不爽自己待遇的朝他腰部示出了拳頭,哪想剛碰到他外衫一層,他身子就毫無預兆一歪,直挺挺的躺了下去。

好歹也是十七八歲,這麽大個活人在安靜的廟中倒地發出一聲悶響,衆人聞聲看過去,只見一臉懵的小乞丐站在地上,一手抱碗,一手做握拳狀,而他的腳邊則躺着臉朝下的正則。

秉德甚是愛弟,見身子剛好的正則又受了折騰,一個健步過去半抱起人喚了幾聲。懷中人迷迷糊糊,口中哆嗦着:“不要……不要過來,走開,別咬我二哥!救命,救命啊!”說着,手四處揮着,好像在趕什麽東西。

秉德喚不醒人,轉身揪住小乞丐的衣襟,又把他拎到半空中,難得生氣道:“你把我三弟怎麽了?!”

手中破碗掉地傳來噼啪碎響,小乞丐愣了一下回神,擺手忙道:“不是不是,不是我!”

“不是你?不是你難道是他自己暈倒的嗎!”

“我……”小乞丐咽了咽口水,“說起來你可能不信,但的确是他自己暈倒的……”

“你!”

秉德一惱,舉起拎着小乞丐衣襟的手,意欲将他摔在地面,易清狂見了,來不及想一向溫和的秉德為何突然暴躁,提着風靈幾步過去,阻止道:“冷靜!正則怕是入了幻境,你先把他放下來!”

他伸手去碰秉德的手臂,碰前是白色衣服,握上後卻成紅色衣衫。

四周又變成空蕩的白色,寂靜的要命,他大概知道他是又入了幻境。輕輕的,有人道了句:“鐘兒。”

耳邊是懷念的聲音,眼前人身上的氣息叫他無比懷念,易清狂沒有擡首,手下力度但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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