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暗渡
芩君荇道：“可不要小瞧了正則。”
易清狂道：“我明日再看看他們狀态如何，無大礙就放他們去吃喝便是。大公子你也是，待此事了結，可要一起小酌幾杯？”
他說着說着，又開始不正經，嬉皮笑臉湊過去，坐到芩君荇身旁。
“我不喝酒。”
“所以我不是說了小酌嗎？我知道你芩家人文雅，酒肉色賭一點不沾，可弟子規也沒規定不能碰酒吧？”
芩君荇道：“你怎知沒有。”
“我當然知道了，畢竟在雲渺待過一段時間……不過，也是十幾年前了。話說回來，我當年去雲渺修學時，知前家主有一子，可在芩家一年，好像都沒見過你吧？”
“我十歲時去了別處三年，不在芩家，你自然不能在雲渺見到我。”
“聽你這意思，沒在雲渺見過你，我難道還能在其它地方見過你？”
芩君荇看他一眼，目光擡起又落下，“也許吧。”
易清狂手掌托腮，“就算見過我現在也沒什麽印象了……不重要不重要，現在認識不就行了？”
芩君荇聽他如此說，蹙眉道：“你記憶有損？”
“前生的事，記憶大多模糊，只一些重要的事記得清楚，我的腦子記東西很不好使。”
“重要的事？”芩君荇看他一眼，眉間似有不快。
“葉修遠在雲渺時，從不能将三胞胎認清。你不過十八年前在雲渺修學一年，那時他們才兩歲多。桃水鎮再見，你卻能一下認出三人，正則的名字也是脫口而出，這也能說你記事差？”
易清狂笑道：“畢竟相處一年。尤其是休言和正則，我還從狼口中救過他們，手腕也被狼咬中留了痕跡，想不記得都難。”他搖頭自顧自話，餘光瞥見芩君荇微擰着眉盯着他看，便道：“怎麽了？魔君燒殺搶掠無所不做，如今突然聽我說還救過人，不相信啊？”
“沒有。你很好，舍已為人。”
芩君荇的回答帶着些悶悶不樂，可易清狂沒有聽出，只嘲諷般道：“舍己為人？是是是，我以前可是個大好人，專撿善事做！可是沒辦法哪，還是沒能做成聖人，倒修了邪道，和天下人分家為敵，也算是很有勇氣不是？”
“我不是這個意思。”
“無所謂啦。”
易清狂聳聳肩道：“我想你也是知道我要去兜率天宮是什麽原因，所以才拒絕我跟着的吧。”
芩君荇避開他審視的目光，只道：“去天宮祈福，并非你想的那麽簡單。”
“怎麽個不簡單？無非是因為正道五家都會去，你怕我看見賀家人，忍不住出手是嗎？”
芩君荇緊抿着唇，眉頭蹙起，易清狂不待他回答，繼續道：“前世我未死時正派之人就評我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魔頭就是魔頭，別說十五年，就是五十年五百年也不會改邪心。你的顧忌是對的，站在你的立場想，我也絕不會允許易鐘出現在兜率天宮。”
“……”
“……好啦，我也不逼你，芩大公子惜字如金，也不似會暴露我身份的人。既然我以葉修遠的身份重生，寄了你師弟的身，可得好好活，天宮暫且就不去了。”
他話說完，房間內頓時安靜下來。半晌，芩君荇嘆氣輕聲道：“易鐘，我只想你明白，我不會傷你害你。絕對不會。”
易清狂道：“芩大公子的話自然有信服力。可我好奇的是葉修遠和你的關系是有多差，還以為你知道這具身體裏是我這個魔君時會要我命驅我魂，沒想到這會兒能和你坐在這說話，協同商量除邪之策。”
仔細想想，他易鐘可不就是最大的邪嗎。
“我只知，世間沒有絕對的好壞對錯。正不一定為正，邪也不是盡邪，只要心中有善向善，并非所有邪道之人都該被一網打盡。”
易清狂聽後，喲了兩聲，笑道：“師兄思想倒是新穎，和我以前所想不謀而合啊？”
還以為死啃書的芩紡教出來的弟子也都是啃死書，講死理的，沒看出芩笙是非辨的倒是分明。
芩君荇看他在笑，反而皺眉道：“你到底忘了多少？這些話是你曾經跟我說的，難道半點印象都沒有？”
嗬……他還跟一個孩子說過這些大道理？
易清狂撓撓臉：“都說了我記性差，你既說我們見過，倒是給我點線索啊。”
芩君荇冷言道：“自己想。”
“你看看你看看，問你又不願意說……不提這個事了，我餓的緊，去樓下吃點東西，你要不要一起？”
“不去。”
易清狂看他那別扭樣，笑道：“還是我讓小二送上來？”
芩君荇垂眸不說話。易清狂敲定手心道：“那就這麽說了，我讓小二把飯菜送這裏來，吃飽了飯晚上才有精力和那生子娘娘鬥。”
他獨自做了決定，又和芩君荇聊了些有的沒的，芩家一行人在客棧裏待了一整日，直待亥時末，店裏夥計客人都睡着後才一個個打開窗戶翻出來。
正則落地理着翻到臉前面的發帶，自我懷疑：“我怎麽感覺我們的行徑這麽像小偷呢，出個門還要翻窗戶才行？”
“那不然？”易清狂好笑道：“你去拆別人家求子廟，還要敲鑼打鼓不成。”
“沒說敲鑼打鼓，也不用鬼鬼祟祟的吧。”
易清狂道：“你說的很對。不然這樣吧，你翻回去再從正門坦蕩蕩的走出來。”
正則翻了個白眼：“我有病啊？！”
“你自己知道就好。”易清狂眯眯眼笑着。秉德湊近問：“師兄，此行是不是很危險？”
“當然危險了，不然要你們來幹什麽？多多歷練歷練，那樣将死時心就豁達了。”
“啊？”
芩君荇看了眼易清狂，接話道：“不要胡說。”
說罷，才看向幾個弟子，囑托道：“那生子娘娘泥塑可以蠱惑人心，你們進去時要守好心智，切莫入它幻境。”
幾人握劍恭敬回：“知道了，公子。”
易清狂看了眼衆人，收回不正經，擡頭望了眼天色道：“準備好了就走吧，我們只有半個時辰，要速戰速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