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寤寐
芩紡道:“難得見你起早,閑着也是閑着。別讓他們折騰暈了就是。”
說罷,看他一眼,再沒別的吩咐,兩袖清風的走了。
秉德在旁邊掃了眼芩紡消失的背影,小聲道:“家主是不是記錯了?葉師兄一直以來都很勤快,怎麽說他難得起早呢?”
易清狂輕咳兩聲,煞有其事的走到弟子們面前,問秉德:“這批弟子,是什麽時候來的,幾天了?”
“才七天,他們都沒任何基礎。”
“怪不得……”易清狂若有所思點頭,目光一一掃過弟子們稚嫩的臉,停在某一位身上,抿唇笑問:“你是今天的那個小師弟吧?去思過山舉過石後,臂力如何了,是否有長進?”
小師弟當堂被點名,本來就戰戰兢兢的身子一抖,馬步也蹲不住,“哎喲”一聲一屁股倒地,其餘弟子見了想笑又不敢笑,只得一個個憋紅着臉,緊抿着唇保持平衡。
易清狂對弟子們擺擺手:“差不多了,都先起來吧。那個小師弟,你叫什麽名字?我又不是芩笙,你這麽緊張幹嘛?來來來,快起來!今兒個你們練習好了,我就帶你們去射箭,如何?”
正則聞言道:“這不好吧……芩家箭藝一般都是弟子練習滿月後才開始的,這些師弟們才來了七天啊?”
“這又不是孩子滿月擺酒宴,非得一月作何?我且先看看你們每個人喜歡什麽,擅長什麽,又想學好什麽,分隊分類練習,總比紮堆的好。”
小弟子們面面相觑,左看右看,最後那舉石的小弟道:“回……回師兄,弟子名三兩,餘三兩……我們,都想跟師兄學習射箭,不知道可不可以?”
“當然可以!跟我來射箭場,別在這紮馬步了,走走走。”
說着他潇灑轉身,大搖大擺的領着弟子們去射箭場,三胞胎掃了眼興奮的隊伍,也不知道小弟子們在高興什麽,大概是新來的,不知道芩家箭藝有多恐怖,反正他們是深受其害過,除考核練習外,可不想再去那地方。
尤其是正則,畢竟他在射箭場受挫甚大,這會兒不想跟去,就和秉德說自己肚子不舒服,找了個借口遁走了。
秉德知他為何要走,并不強迫,只帶着休言跟上易清狂。
芩家射箭場與劍場相毗鄰,衆弟子到時,一入目的就是高一級的師兄們在使劍,這對于只摸過劍鞘,還不能操作寶劍的他們來說,着實眼紅。這會兒能早這麽些來練射箭,一個兩個別提多開心。
為保證兩方練習不打擾任何一邊,兩訓練場是用一層水牆隔開,只可見模糊身影,聽不見刀劍聲,也看不見具體招式。
要說訓練花式,還是芩家的多,他在闌珊時雖學的東西多,也都雜七雜八一頓亂學,按他娘的意思,要不是他有天慧,一點即通,這般亂炖式學法,真虧得沒走火入魔。
然而事實證明他并不是沒有走火入魔,而是走火入魔的時間推遲了幾年罷了。
易清狂站在射箭場中央,回想了想生前在芩家修學時練射箭的步驟,想了沒一會腦中沒什麽印象,這才想起來在雲渺時他幾乎沒有好好正經學過什麽,所有的項目都是随心所欲的來,而芩紡也不知為什麽,對他十分包容,異常寬松,任他作這作那。
不過調皮歸調皮,他門門考核倒是都高分通過。
心裏說了句:算了,既然芩紡把弟子們教給他,那他就按自己的方法教好了。握拳在唇邊輕咳了咳,易清狂正經道:“今天我們采取自由式練習,你們分四隊排隊,兩兩射箭,先自己練習,遇到不會不懂的再問。這邊呢,由這兩位師兄教一下射箭基本內容,各小隊練習一個時辰後,要進行比賽,贏的那對,我可以向芩家主請示,帶你們練習用劍!”
弟子們一聽可以上手使劍,一個個都激動起來,分好隊後就開始練習射箭,秉德和休言在一旁看着,心裏默默吐槽:若是公子在此,定說葉師兄是胡亂的來,然後……然後會像往常一樣,任他去做。
新開的這批弟子不是別家的子弟,沒有修學經驗,完全武力小白的,這會兒上手操作起來,簡直可以說是慘不忍睹。想想也是可以明白芩紡讓他們練這麽久的基本功,芩笙讓他們去思過山舉石練臂力的原因……差,是真差!
易清狂坐在射箭場旁邊的桌旁,各人的射箭方式看的他是眼花缭亂,心裏尋思野生教學怕是不适合這群孩子們,該按規矩來的還是少不了。
秉德按着順序從前往後調整弟子射箭的姿勢,滿頭大汗的到易清狂身前道:“師兄,我覺得這樣似乎不行。”
易清狂點頭道:“我也覺得。”
“那?”
“教學這東西……”他嘆了口氣,“果然還是得芩笙來啊。”
“大公子教學自然是好的!不過……好久沒聽師兄喊公子名,突然一聽,還覺得怪怪的。”秉德撓撓頭道:“以往在雲渺時,師兄對公子都特別客氣,一口一個公子公子的。”
“是嗎?”
易清狂挑眉,确定是客氣不是敵對?
他兀自搖了搖首,又問:“若是你家公子在,他會如何教?”
秉德答:“大概……是先紮一個月馬步,舉半個月石吧。”
“你這說了不等于沒說?”
他砸吧砸吧嘴起身,拍拍秉德的肩輕聲問:“正則呢,怎麽沒來?”
“他……他身體不舒服。”
“哦……不舒服?”易清狂挑眉點頭:“莫不是對射箭場有陰影?”
他哈哈一笑,步入射箭場內一個個查看,恍然間讓他有種在闌珊教弟子們練習的錯覺。
前世的他,幾乎不怎麽管事,惹事二字倒是和他相配。調皮搗蛋久了,易黔美其名曰養養他的責任心,也讓他學習學習後輩們艱苦練習的好品行,連續讓他代替本該擔任射箭的顧淺,在自家訓練場人混了六七天。開始還覺得有意思,教着練着重複多了他終于不耐煩,趁着弟子們午休期間偷偷跑下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