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斷崖
出來一天一夜了,他今日若再不回去,他老爹心裏大概會合計怎麽扒他的皮。
果然出來玩時還是得捎着顧淺啊,多個人講話,還能給他領路。
易鐘搖頭晃腦的走着,無意間伸手摸了摸腰,心裏總覺得空落落的,擰眉一想才注意是他娘親手給他做的闌珊佩飾不見了。
要是別的東西就算了,這種佩飾闌珊弟子人手一個,不缺,可娘做的自然不同,意義非凡。不必考慮,他轉身往回路去,按着原路回了寺廟,快至廟門前時聽見廟內悉悉索索傳來人聲。
破廟裏的幾個土匪似是已醒,見易鐘不在,憋了一肚子的氣,這會放松了正發着牢騷。
“真他娘的晦氣!昨天真是倒黴!”
“可不是?劫了一個孩子,以為有點錢,結果屁不是,還是個傻的,趕都趕不走,非跟着要死要死的!你說你想死還不簡單!”
“這孩子穿戴不錯,肯定不是普通人家,要能問到他父母是誰,定能勒索一把。就算最後撈不到錢,我們帶去斷崖給那東西做祭品也不錯!哄它開心了,再讓它吐點金子給我們花,有好處沒壞處!”
“好是好,這孩子太瘦,沒多少肉,要是闌珊那小子也能被我們逮去就更好了!”
“你省省吧你,我們哪裏是他的對手?你以為誰都像這小孩一樣死心塌地的跟着我們走?”
土匪頭子哼了一聲道:“快快快,收拾好了就走人!”
說罷,拿腳踢倒坐在草堆上半垂着眼簾發呆的小孩子,吼道:“看這孫子頹喪樣,還真想讓人一刀砍了他!”
幾人罵罵咧咧,沒一會兒聲音淡去,似是從廟後門離開,并未在門前與易鐘碰面。易鐘進入廟裏,在草堆裏扒拉一番,找到他那佩飾,擦了擦塞回腰帶。
天際傳來一聲炮響,一縷紫煙在不遠處擴散開來,易鐘擡頭一看,臉色微微一沉。
闌珊信號彈。
既然能見信號彈,這附近肯定有闌珊弟子在,至于闌珊弟子為什麽會來這鬼地方,大概是易黔派來逮他回去的。
本來他玩也玩夠了,這會兒被逮回去是十分樂意的,可一想到那孩子還有土匪們說的話……
他聳了聳肩,像是沒看見信號彈似的,自言了一句:“對不住了爹,誰讓我愛管閑事呢!”便腳步一轉,從後門出廟,跟上前面的土匪。
斷崖他知道是什麽地方,傳聞崖底深淵有食人巨獸,殘暴至極,于人來說能離多遠就離多遠,也正是因為此處近斷崖,所以才一直荒無人煙,畢竟沒人會願意和一個怪物做鄰居。
只要不是彎彎曲曲的路,對于他來說并不難找方向,而且那幾人帶着個孩子,按着他的速度應該可以在到斷崖前趕上他們才是。可走着走着都看見冒着白霧的崖口了,人卻是一個沒見着。
不至于啊,這條直路正通此處,這些個土匪總不至于繞路走吧?聽他們語氣,應該也不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啊。
易鐘斂了斂眉,放慢腳步,眼神在四處看着,在靠崖邊十來步左右看見地面上一灘血跡。
血跡不是集中在一處,而是從他來的方向一路順延到崖邊,像是被什麽東西強勁拖拉,與地面劇烈摩擦出血所致。
看這地面摩擦痕跡,應該不是那孩子的。血液又是新鮮的,也就是說,可能是那幾個土匪遭到了什麽不測。
有什麽人能在如此短的時間裏殺人,并且不給對方半點喘息的機會,除了地面這一灘血外,沒有半點風吹草動?
易鐘眯着眼睛往前循着血跡走,立在血跡消失盡頭,擡眸四處看了看,目光落在距離自己最近的一棵高樹上。
方才一靠近這裏,他就覺得這樹有些不對勁了,這寒冬凜冽的天,周圍植物都蔫蔫的,這棵貼着崖壁長的樹雖然其貌不揚,倒是枝繁葉茂。
伸手在樹皮上摸了摸,指下有些粘膩,易鐘蹙了蹙眉收手,翻掌一看,竟是血液。
樹周血腥味越加濃郁,身側好像有水低落的聲音,滴滴都是血一般的顏色,頭頂有細微沙沙聲響,卻又不似風帶起的樹葉摩擦聲。想到什麽似的,他擡首一看,對上一片樹葉中睜大的雙眼。
沒防備的他心下一驚,想着果然人吓人吓死人,還未來的及做出反應,眼前的樹突然劇烈顫動,随後一條粗壯物順着樹幹往下滑,枝葉唰唰作響,耳邊可聽得枝桠被壓斷的脆響。
不過彈指間,易鐘又聞好幾聲悶哼呻吟,黑狀物向下去頂他的身體,被他飛身回退躲開。襲擊不得,那物貼着地面好一頓摩擦,飛沙走石,帶起一片煙塵。
真是走了狗屎運了!原來人們說的這怪物時不時的還會上岸待着?!
一陣咀嚼的嘎吱脆響傳來,易鐘揮開土塵,凝眸看去,正見那長的像蛇卻有四肢的長粗黑物張着大口,一邊咀嚼一邊瞪着頭頂三只綠油油的眼睛看他,似是在考慮怎麽吃他。
這東西口中吞的……是那幾個土匪?
易鐘眯着眼睛數着怪物嘴巴外露出的腿,剛好十二只,還缺個小的!
他之前在看見的的那雙眼睛,是那孩子的?
易鐘猛的擡頭往樹上看去,果見樹葉中央有一處異常的粗,由樹葉裹成一個球狀物,他那會也是角度問題,剛好看見那孩子僅露在外面的眼睛了。
怪物咀嚼的聲音越來越小,後面似乎吃累了,頭昂起颠了幾下愣是一口吞下肚,意猶未盡的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周血液,前肢在一片血泊中來回踩了踩,很是享受的樣子。
易鐘沒空看它在血裏玩耍,後退幾步,滿門心思在樹上的孩子身上,沉眸思考着救人的法子。
既是來到這東西的地盤,又被它當做好吃的,這回他如何也不好逃,身子來回走了幾步,往哪個方向它那三眼就跟着哪個方向轉,将他死死盯住。
一下吃了六人,估計是飽了,怪物似是沒有立刻要殺他,跟着他來回晃的樣子讓易鐘覺得它可能是在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