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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初識

動動斷刀的兩根手指,易鐘輕松的像是捏斷了一根草似的,鼻間輕哼道:“哪裏來的土匪,小爺我的東西,也是你能随便偷得?”

本來還想算了的,這幾個盜匪實在猖狂!

易清狂眯了眯眼,腳尖撥了下他包袱裏掉出來的小物什,擡腳對準幾盜匪命根踢去,當即哀嚎聲一片。那壯漢也是不簡單,捂着裆部都快哭出來了,還不忘往後躺着兩手摟住那孩子的雙腿,粗着嗓子道:“饒命啊大爺,我們也不是壞人,為了給家中弟弟找點吃的,才不得已偷您的包袱,這一切都是誤會,我們不是盜匪!”

易清狂道:“家中弟弟?看你們穿着,可不像一家……再說了,這荒郊野外的,你們幾個大老爺們帶着個孩子來這破廟做什麽?”

“這……我們,我們迷路了不是!夜深了,您也說這裏荒,再出去找路怕遇上豺狼虎豹,就進來休息一夜,明兒個就走!不曾想打擾大爺您了,真是對不住!對不住!”

易清狂笑道:“你說的還真挺像這麽回事。”

“它就是這麽回事啊!大爺若是不信,可以問問我這弟弟,他從不騙人的!”

說着,土匪頭子見易清狂看向懷中孩子,扒着他的雙腿用了些力氣,忙道:“小弟,快跟大老爺說幾句!”

小孩子愣了愣神,半晌不動的眸子才轉了轉,擡首看了眼易鐘,點頭道:“我們确實迷路了。”

“說我們是好人!”

“我們是好人。”

“求大老爺不要見怪,原諒我們方才的失禮!”

“求大老爺原諒。”

“大老爺宅心仁厚,別趕我們出去!”

“大老爺……”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這廟也不是我的,你們愛睡就睡,別再打擾我就成!”

易鐘掃了眼毫無靈魂的小孩,皺眉擺擺手回到自己原來的窩,随性躺下,不再往這邊看。土匪頭頭見了,忙吩咐還捂着檔的幾個去撿易鐘的包袱,把東西都撿齊之後輕輕的放回易鐘身邊,然後一行五人帶着個孩子去了另一邊草堆。

大概是領略過後知道易鐘不是他們能惹的人,一個個的都安分不少,沒再去碰他的東西,幾個人抱作一團,扔那個孩子在一邊瑟瑟發抖。

易鐘起先沒打算多管閑事,躺着翻了個身愣是睡不着,索性坐起身來。

盜匪們睡的地方迎風位置牆壁破了一個洞,幾人睡着不舒服,便讓小孩做牆使蹲在風口堵着。

能這麽虐待一個孩子,要說是仇人他還信,親弟弟絕對是假。

“喂。”

易鐘拎起包袱起身往對面走去,對幾人指了指身後方向,“小爺我在那睡的不舒服,要換個地方睡,你們幾個過去。”

“哎好好好!”盜匪們連連應下,爬起身來往對面移,不忘回頭對那孩子道:“臭小子,還不快過來!想凍死不成?”

易鐘坐在草堆上,聞言冷眼看過去。

盜匪頭頭被他盯的心一驚,忙咧嘴笑着解釋:“我這弟弟吧,打娘胎裏出來就智力受損,聽話聽不全,我每次喊他都得大聲……弟弟,來,快過來吧,那裏冷!”

小孩眸間枉若死水,擡頭看了眼盜匪頭子,并未移動身子,只道:“你們殺了我吧。”

“這孩子!胡亂說些什麽!哈哈……大老爺您見笑了,他小時候燒壞了腦袋,總胡說八道些死不死的,呵呵……你小子別胡說了啊,不然我真的不管你了信不信!?”

孩子聽完話移開目光,不再回答,靜貼着牆壁,動也不動。盜匪們小聲道了一句“管他死還是活,愛蹲那就蹲,凍死拉倒”,再無人和他開口說話。

易鐘看了眼真的放心大睡的一夥人,靠着桌腿又咬起了稻草杆,目光落在小孩發青的臉上,看了沒一會招手道:“你過來。”

不應。

他抿嘴笑笑,“不過來的話……我就把那邊幾個人通通殺光。”

小孩看他一眼,頓了片刻,起身朝他走來,淡淡開口道:“你不會。”

“不會什麽?不會殺人?”

他坐直身子伸腰,活動手腕道:“誰知道會不會呢,不然你也不會過來啊。”

孩子抿了抿凍的發紫的唇道:“他們不是什麽好人,你不應該留在這兒,更不應該跟我說話。”

“這話說的,分明我先你們後,憑什麽我見着你們要繞道?你是哪家小公子,既然知道他們不是好人還這般死心塌地跟着,就這麽想死不成?”

“嗯。想死。”

“為什麽。”

“你不需要知道。”

“……”

頭一次被個孩子噎的話說不出,易鐘努了努嘴,索性道:“沒辦法,我就是這麽愛管閑事!你叫什麽名字,哪地方來的?”

孩子看他一眼,緊了緊拳,沒說姓名,但應了句:“堯光。”

“堯光是個好地方啊!山美水美的,你可聽說過雲渺?”

聽易鐘提起雲渺,孩子的眼神瞬間一亮,而後又暗下來,沉音道:“知道。”

頓了一下又道:“你的身手……很不錯。”

易鐘笑了一聲,“你這五六歲的年紀,還知道誰身手不錯?”

孩子動動唇瓣,想說他已經十歲,算半個大人,想了想又覺得沒必要說,便閉了口又往破洞牆壁走過去。易鐘看他真是固執,長臂一伸将人帶進自己懷裏,心裏嘆了句真跟冰塊似的啊,面上卻嚴肅道:“小爺我冷,你就在這給我暖身。”

“可明明我身體更冰。”

易鐘懶洋洋答:“你再不閉嘴我可真的要開殺戒了。”

孩子半垂着眼簾攥緊易鐘的衣襟,終于沒在動彈,易鐘求之不得,抱着塊冰緩緩閉上眼睛。

睡夢中,他聽得有人在他耳邊用很輕的聲音道了句:“謝謝。”

短短二字,他卻覺懷中冰塊似在融化,沒有這般刺骨的涼。

睡醒天還沒亮,孩子躺在他身邊縮成一團,另外幾個土匪睡的正香。

出門一次,還真是什麽怪人都能遇見。

易鐘扯嘴幹笑,起身拍拍草屑,拎着包袱看了眼周圍後出了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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