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天命
擡腳剛走一步,身後房門吱呀一聲,門扉作響,一身素靜白衣的芩君荇扶着門邊立在中央。
“公子!您終于肯出來啦!”
秉德面上一喜,雙手一顫,食案向一邊傾斜,碗碟相撞,“啪嗒”一聲脆響。他忙道:“這飯不太熱了,我送去廚房再熱一遍再送過來!”
“給我吧。”
芩君荇面無表情的接過食案看了一眼,問:“正則如何了?”
秉德神情一怔,很快恢複正常:“三弟很好,只是比較擔心公子您。”
“我知道了。下去吧。”
“公子!”
芩君荇退步進入房中,剛要關門,秉德卻道:“秉德相信葉師兄和二弟吉人有天相,一定還活着!雖然在岩漿附近發現他們丢失的物品,但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落崖處離岩漿洞有些距離,他們不可能這麽容易喪命的!”
芩君荇靜立片刻,好一會兒才關上門對秉德吩咐:“無事就不要來雅居了。”說罷轉身回房。
将食案放在桌上,芩君荇沒有半點要吃的意思,看也不看的繞過住屋去到書房,在一張書桌旁坐下。
四個月前,他與那人就在這張書桌對面相坐,無言相談,但心知滿。
長長的書桌上一展開的折扇鋪在桌面,芩君荇盯着對面的空氣看了片刻,緩緩垂下眼簾,目光落在折扇之上。
這把折扇看似風雅,扇葉所繪圖畫卻難登大雅之堂。細細端詳,長赤白裸男身相擁纏繞,正是易清狂落在蓮花頂上,被正則撿回來的風靈扇。
易清狂沒有死,他知道,并且十分确定。因為同心訣。
可他回雲渺的三月期間,有八十多日沒有好過,這說明那人也在經歷水深火熱,而他體驗到的不過是他遭受到的一半痛苦。
理論上來說,應是如此。
易清狂在極力控制自己的不适。
芩家同心訣雖是束人法寶,一旦綁定二人,除若死亡,永不可解。好比如山盟海誓,有難同當有苦同吃,不止是嘴上說說。只是二人若非同心,往往先動情的那一方在另一方受傷時傷的更甚。正如兜率天宮蓮花頂那一夜。
他撐不過。所以知道易清狂當時在承受多大的痛苦,即便那時他承擔加倍。
可若受苦一方有意隐忍,按着魔君的能力,他即便和他以同心訣相連,能感知他身體上的痛,卻無法得知他心之所感。更不必說他二人不是他爹和娘之間的關系,易清狂更有意隐瞞自我氣息,他所能探到的,就微乎其微了。
他想要找到他,可是又不能。
葉修遠肉身已死,現在他以易鐘的身份活着。魔君一出,正邪兩道必将混亂,對易鐘本人甚是不利,他不得不忍。只要他活着,見不見都無所謂。
他想要找他,同時又不敢。
他現在能探到易清狂的氣息越來越弱,于他來說并不是好事。他不想再将“死”字與易清狂聯系到一起,不見也罷,他只願相信他還活着。
芩葙告訴過他,善惡有報,命有長短。惡人先于命前卒,乃是死有餘辜;善人于命前絕,蒼天必有變數。
易鐘一定是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