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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相思

如此在書桌旁定定坐了一整個下午,飯菜在桌上放涼到結冰,芩君荇也是沒碰。将風靈收回袖口,他理了理衣衫,打開房門往後山而去。

芩家後山有一乾明洞,洞內放置一張永生玉床,芩葙就躺在此床上,靠着玉床和靈藥續命。

因為此處是芩家禁處,平日裏幾乎沒有弟子在此走動,就連芩君荇作為芩葙的親子也不可沒有芩紡的允許擅自進內。

芩家對外都說芩葙還活着,但他自己知道,爹是死是活。

當年他離開雲渺去找紫鳶仙人時,芩家送他走時原本只讓他在紫鳶山待半年。可左等右等,三年之後,等到芩笙認為芩家都不要他了的時候,芩伯禹才去紫鳶山,親自接他回來。

為什麽是親自,大概是因為他去紫鳶山時曾被師兄們親手抛下,差點死掉的緣故吧。

再回雲渺時,芩紡便告訴他,芩葙病勢加重,見人不識,更是無法開口說話,焉有一口餘氣尚存,只得借助外力存活,已經送去乾明洞,在身體狀況好轉前,任何人不得入洞探視打擾。他那時已不是五六歲孩童,對芩葙病危的情況也不是不知曉,即便知道是兩位叔叔在撒謊騙他,他也沒有拆穿,只是配合二人。

他只是後悔。後悔當年為什麽要提出去紫鳶山,就算遭同門師兄弟欺負,他也是芩家人,若是能忍下來留在雲渺,便可以陪着爹過完最後的時間。

可是若他沒有離開雲渺,就不可能碰上易鐘。

沒有見過易鐘,聽他說過那些話,和他經歷那些事,他斷不可能佯作無礙強撐到現在。

沒有離開雲渺,他就不會找到娘的師父紫鳶仙人,沒有紫鳶仙人的三年教誨,也不會有現在的芩君荇。

爹娘逝世,教他三年的紫鳶仙人也無影蹤,易鐘這個人,他真的不能再失去了。

尤其是在失去過一次之後。

芩君荇站在乾明洞前,立了甚久,才緩緩擡起頭來喊了句:“爹。”

“孩兒......來看您了。”

如此兩句簡短的話後,芩君荇閉上嘴巴,不再言語,只望着洞口,舒展眉眼,臉上雖無笑意,但顯輕松之色。

夜色漸深,日落之後原本是晴空的天又下起了小雪。這幾日大雪不斷,芩家無人活動區域早是一片白雪皚皚。他只身在乾明洞待了一刻鐘,踩雪回房。積雪不薄,人踩在上面總有澀澀的聲響,他刻意繞遠走另一條道,回雅居前想要去竹居看一眼。

仍是門前三米遠距離站立,無言望着半刻,然後提腳往回走。

轉身剎那,一片漆黑的竹居卻有叮咚聲響,一聲罷了又是一聲,還伴随一絲微弱的光。

芩君荇幾乎沒有思考,破門而入,跟着蹤跡尋到裏屋時,才發現是無敵在床底四處亂竄,而那些光則是不知何時混進來的重明鳥發出的。

無敵正被重明啄的不知該往哪藏,一見芩君荇來了立馬跑到他身下去扯他的衣擺。芩君荇俯身伸手,讓它爬到自己手掌,起身撫它兩下,才覺手下應指。低下頭來一瞧,見它脖子上居然挂着一片小紙條,翻開一看,只見上面寫着:百日靈考。

右下角還有兩字:易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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