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那天老古董黑着臉扔給我一打報告紙, 然後便轉身離去。用他的話說就是跟一個變态兩個聖恩露斯人呆在同一個房間裏每分每秒都讓他感到窒息。
我感覺自己完全是被連累的那個。畢竟全程無視他的是阿諾德,給他點火的是索菲。我除了安靜的坐着外什麽都沒幹。
嘛。算了。我也不在意了。
雖然在世界的惡意下我莫名其妙的變成了給老古董打下手的,但真要說的話,利大于弊。
制作魔導器需要一個很長的周期,更不用說是研發供魔導·時停使用的超高級魔導器了。為了我方便給他“打下手”老古董還給了我拜德學院魔導器工坊的鑰匙,算是我幫他的報酬。
不誇張的說在老古董給我鑰匙的瞬間我對他的好感度瞬間加了百分之六十,直接突破了及格線。拜德雖然對學生十分優待但如果要用學院的設施的話不僅要有老師做“擔保”,還要走流程備案。每次使用工坊都需要額外去圖書館裏記錄一次。
而作為皇室的艾德文顯然擁有随意使用整個學院所有設施的特權。
老古董牛逼。
“收起你那貪婪的目光。”
老古董一臉嫌棄的把刻着回路的魔核遞給我,說道, “除了阿諾德以外不要帶其他的人進工坊。每臺魔導器每次使用都會有記錄, 壞了你全權負責。”
“知道了。”
我沒好氣的瞪了老古董一臉。然後然後伸出手,一臉受寵若驚的用雙手接住魔核。
沒辦法。拜德的工作臺和大型魔導器真的是太好了。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想偷一臺扔進存檔點。
阿諾德因為索菲的緣故也加入了隊伍。自古制作魔導器都是要“魔導器學”和“魔導學”兩邊相互配合才能成功。雖然不像一臉幸福的索菲老古董的表情就像受到了什麽奇恥大辱一樣,但畢竟對方是拜德學院最強的魔導學士, 他也沒得選。
而且別看他的臉很臭, 身體倒很誠實。兩人搭檔時那叫一個熟練又默契。
魔導·時停想要進一步突破的話必須在“魔導器”和“魔導陣”兩部分同時做到突破。我知道艾德文的主要目的不是想延長時停的時間, 而是希望它能對“人”也能奏效。
然而別說是人了。“時停”對動物和植物也沒有任何用。
魔導·時停根本停不下“生命”的時間。
即使人類經過了百年的時間用魔導戰勝了自然,替代了幻想種成為了整個大陸的霸主,卻仍無法主宰時間與生命。
然後人類便得出了結論。
時間無法倒流。人死不能複生。
這大概就是“神”向無所不能的人類讨取的代價吧。
但是。
“人類對‘時間’真的很執着。”
我躺在滑板上,躺在大型魔導器的下面給它上潤滑油。而沒什麽事幹的冰色騎士則站在一旁,一邊看着我露在外面的雙腿一邊語調淡漠的說道,“想要活的更久。想要回到過去。”
“因為魔導器發展到現在‘人類’已經越來越‘無所不能’了啊。”
雖然這種又髒又累的活我很想甩給阿諾德幹, 但老古董在臨走前陰森森的告訴我他會在暗處一直看着我的。到最後為了平時分, 我還是得套着連體的工作服躺在一堆灰裏去給“大寶貝”上油。
這“大寶貝”可了不得。我入學考用的那個我賊想要的工作臺只能做最簡單的魔導器, 它的本質是制作精細的“零件”。而這“大寶貝”則是負責将所有的“零件”組裝起來, 并在魔導器上雕刻大面積的“符文”。
“所以就會對還無法做到的事情格外的執着啊。”
我手掌撐地,輕輕一堆,滑了出去。一旁的阿諾德适時的伸出手将我一把拉起。
“無法理解。”
清冷的聲音依舊淡漠。我将用金屬和魔核制成的合金外殼小心的放到“大寶貝”中心的魔導陣中,在确定三重環形回路完全打開後移到了光屏前,将阿諾德之前畫好的魔導陣導出。
“我為了等待導師回來,在木屋中過了将近四十年。”
冰色的眼眸和我一齊看向了逐漸浮現的魔導陣。在雕刻的微響中,阿諾德平靜的說道,“那明明是一段很長的時間。我卻沒有什麽實感。”
“……我明白的。”
冰色的視線落在了我的身上。我沒有轉過頭看他,只是苦笑着說道,“現在回想起來。我前十四年也過的也毫無實感。”
何止十四年。加上前世的整整二十年。三十四年中我從來沒有“活着”的感覺。
“人大概只有在為了什麽而努力的時候,才會感到充實吧。”
懸浮着的魔導陣散發着熒光,如雪般一點點的輕盈落下,零落在合金上,逐漸形成花體的符文。
我望着逐漸刻好的外殼,感慨道,“嘛。和重要的人在一起的時候也是。”
叮。
細風吹動風鈴的脆響回蕩在空蕩的工坊中。待三重魔導陣完全褪下,“大寶貝”不再發光後我将刻好的外殼拿了出來,放在工坊中間的大木桌上,用回路制成的工具測量着。
“……噫。又做壞了呢。”
我嘴角猛烈的抽動着。如果是上輩子的話我還能技術性人工矯正一下數據,但現在只能老老實實的重新做了。
媽的。我可是花了三個小時才做的這一個啊。
我最後看了眼自己的“心血”。然後将做壞的外殼丢進了專門的鐵桶裏。等哪天鐵桶滿了在把他們統一扔進鍋爐裏融了就可以循壞利用了。
“老古董一定會吐槽我是不是來這故意浪費材料的。”
我一邊吐槽道,一邊重新拿了塊合金走向工作臺。作為騎士的阿諾德全程一臉淡漠的跟着我走來走去,看上去很閑。
不過他的确很閑。
因為他做的魔導陣直接一次成功。
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之間的差距啊。
我旋轉着工作臺上的回路迅速的在合金上劃好尺寸,然後走向切割用魔導器準備第一次切割。
而阿諾德全程緊跟在我的身邊。
“……那個。你要不去圖書館看書吧。”
看着身邊始終一臉淡漠沒有絲毫不耐煩的騎士,我心虛的提議道,“反正你該做的都已經完成了。在這裏也只會浪費時間而已。”
“不會。”
阿諾德頓了頓。然後回答道。
“因為……我在和重要的人在一起吧。”
咔嚓——
我低着頭。呆呆的看着還沒經過淬煉的合金就這麽直直的落在地上。在一聲脆響中,碎成了渣。
……
“如果這就是今年魔導器專業第一名的表現的話。我覺得拜德學院離身敗名裂不遠了。”
艾德文雙手環在胸前,看着鐵桶裏那堆滿了一半的合金幽幽的開口了,“吼——刻壞的就算了。還有沒拿穩落在地上碎了的啊。”
我面無表情的瞪着雙死魚眼。
能說啥?我能說啥?我有啥好說的。
我耷拉着死魚眼,沒有去看一旁老古董。
反正他肯定一臉嘲諷就是了。
但這能怪我嗎?能怪我嗎?我的錯嗎?
誰知道冥冥之中的女神幹了什麽讓阿諾德突然說出了這樣的話。不同于紅着張臉的我阿諾德的表情還是在那麽的淡漠,仿佛只是在單純的活學活用而已。
然後在又碎了兩塊合金後,我就把他趕走了。
沒辦法。即使是不經意間對上那雙冰色的眼眸,我的心都會不由自主的停下一瞬。
“……我錯了。”
不過說到底還是我的問題。我低着頭,老老實實的給艾德文道了歉。
然後他瞳孔緊縮的看着我。
“……你這是什麽意思。”我恢複了死魚眼,斜睨着他,“在你心目中我就是那麽毫不講理的人嗎。”
“是的。”
老古董同樣面無表情的回瞪了我一眼。然後打開了光屏,“不過第一次使用大型複合用魔導器,你的表現還算正常。”
我頓時用一副見了鬼的表情看着他。
“怎麽。在你心目中我就是這麽毫不講理的人嗎。”艾德文冷笑道。用極快的速度看了一遍阿諾德設計的魔導陣,“魔導陣沒有任何問題。”
“那個冰錐子的确是個天才。”
而我則拖累了他。
我沉默着。在心中先一步說出了艾德文将會說出的話。
然而。
出乎我意料的。他什麽都沒說,只是瞥了我一眼便轉身離開。
“出去前把所有的魔導器檢查一遍。然後切斷工坊與瑪納相連的魔導陣。”
我微楞的看着他逐漸遠去的清瘦背影。聽見他說道。
“明天開始。我一對一手把手的給你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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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老古董這樣,他真的算是世界上最像伽妹的人了。【點煙】
阿諾德現在被一堆人取了外號了啊233空腦袋、冰錐子、水母精。真是五花八門。
今天三十度的高溫把我逼得開了空調……結果我睡了一個午覺後喜聞樂見的發燒了。【絕望.jpg】
因為夏天到了今天去剪了個短發。
然後證明了,理發師果然是聽不懂人話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