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期中考試的結果。是毫無懸念的我方的勝利。
雖然過程跌宕起伏, 甚至最後連“守護”都變成了一堆渣。
成群的水鳥被蘊藏在魔導劍中最後的“冰潔”化為了冰屑。阿諾德平安無事。在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時, 穿着十厘米高跟鞋的女人跨着步子, 大步的向着依舊發着呆的阿諾德走了過去。
“不想活了嗎!?”
好不容易松懈下來的人們被這聲怒吼驚的又是倒吸一口涼氣。只見索菲死死的揪着阿諾德的領子,緊皺着眉罵道, “是誰允許你在戰鬥的時候分心的?!”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索菲生氣的樣子啊。
外面的艾德文已經将結界褪去,面無表情的走向正中心的兩人。
結界外的地面毫發無損。結界內的卻滿是溝壑般的劍痕和被水形的巨獸撞擊出的大坑。
堅硬的青石地板尚且如此。
我眯了眯眼睛,轉頭看向了魔導陣的中心。氣在頭上的索菲在看到走過來的艾德文時止了罵,鼓着腮幫子移開了半步, 氣呼呼的理着自己有些淩亂的金色長發。
那紅撲撲的臉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一瞬間我的表情變得冷漠了起來。而面無表情的艾德文連餘光都沒有分給她, 只是筆直的向着阿諾德走了過去。
然後在一個極近的距離時。對着低着頭的少年擡起了自己緊握的拳頭。
人群又是一陣驚心動魄的驚叫聲。我幾乎是毫不猶豫的沖進了結界裏,向着三人一邊跑一邊大喊道, “艾德文你冷靜一點!不能打學生啊!!”
“嘛。是這樣的。”
朝着阿諾德的側臉狠狠落下的拳頭停頓在了空中,遲遲未動,就像是被什麽無形的東西阻擋住了一般。
老古董愣了愣, 然後一臉扭曲的轉過了頭, 朝着從身後慢悠悠走過來的男人怒吼道, “哈·德·雷·默!!!”
留着全拜德最潮發型的男人對着臉色發黑的摯友爽朗一笑。戴在他垂他身側的右手上的魔導器正散發着淡靛色的光。
魔導·斥力。
伯特萊家族祖傳下來的魔導術。
“阿諾德平時不是這樣的人。有什麽原因的話先到醫務室裏再談吧。”
哈德雷默看向我, “伽德莉切。你和阿諾德一起。”
“啊……好。”
我趕緊應道,小跑到阿諾德的身邊, 小心的扶着他的胳膊。一直低垂着腦袋的騎士頓了頓,然後向我望了過來。
隐在水藍色發絲後的眼眸還是剔透的冰色。
而那雙眼睛正在凝視着我。
我愣了愣。下意識的呼喚他的名字。
“你不要攔着我!”
男人暴躁的聲音蓋過了我的喃喃。我向艾德文看去, 發現他正咬牙切齒的對着哈德雷默大吼着。掄着拳頭想要越過哈德雷默沖過來。
然後。
被哈德雷默一拳打中了肚子。安靜了下來。
“……這樣對待艾德文真的不要緊嗎?”我嘴角抽搐的指了指整個人像麻袋一樣, 被哈德雷默扛在肩頭的老古董, “我記得他身體不好……吧?”
“艾德文的話的确。哈哈!”
哈德雷默爽朗的笑着, 一臉随意的拍了拍肩頭老古董的屁股,“不過雖然他身體不好。但從小到大就很耐打哦!”
我還以為你兩從小到大你比較可憐。結果沒想到是老古董嗎!
……
在醫務室坐班的老師在看到艾德文、哈德雷默、索菲時,有點楞。
為什麽整個拜德學院的災精都過來了啊???
“那個……”他木讷的指了指哈德雷默肩上的老古董,語氣恍惚的說道,“是艾德文學士他——肚子又疼了嗎?”
“啊。艾德文的話你不用管他。”
哈德雷默對一臉懵逼的醫生爽朗一笑。爽快的将肩上的艾德文直接扔給了一旁的索菲。穿着黑色緊身裙有着一頭大波浪金發的女人發出如少女般嬌羞的叫聲。毫不猶豫的緊緊的抱住了艾德文。
赤色的魔導陣于兩人腳下瞬間浮現,展開。索菲抱着昏迷的艾德文憑空坐下,與此同時的烈焰的駿馬于繁雜的魔導陣起身,穩穩的駝起了兩人。
然後就在醫生和我無語的目光下。烈焰的馬就馱着兩人這麽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哈德雷默。”
我望着那逐漸遠去的冒着火焰的馬屁股,神色複雜的問道,“老古董醒來不會想殺了你嗎?”
“才不會。”赤金色的眼眸同樣望着兩人逐漸消失的背影。哈德雷默一邊拍着手一邊說道,“應該說被喂了四十幾年狗糧的我沒殺了他們才是真的夠意思。”
“哈?”我用幽邃的死魚眼看向他,“原來你從來沒談過戀愛嗎?為什麽?”
全拜德最潮的男人沒有說話。只是對我笑了笑。
被我扶着的阿諾德始終沒有吭聲,卻也沒有反抗。我讓他躺在醫務室的床上,用枕頭墊高了他的背。
然後用求救的目光看向了哈德雷默。
我真的完全不知道怎麽寬解別人。這種事難得不是應該給專業的來嗎?
黑色的目光急切而真切。十分靠譜的哈德雷默對我會心一笑。然後強勢的攬住了醫生的肩,強硬的把一臉茫然的他拉了出去。
這下子。整個房間裏就只剩下我和阿諾德了呢。
……我面無表情的看着那扇緊閉的門。最終哀嘆了一口氣,別扭的拉了把椅子坐到阿諾德的身邊,“你有哪裏覺得不舒服嗎?”
冰色的騎士目不轉睛的望着我。回答的很快,“沒有。”
沒有是應該的。因為“守護”最後的結界甚至能擋下艾斯的一擊。
“沒有就好。”我錯開了阿諾德的視線,撓了撓頭,有些不自在的說道,“好好休息一下吧。戰鬥也很累了吧。”
“還可以。”阿諾德先回答了第二個問題,然後又回答了第一個問題,“我沒事。”
……你這樣我很難聊下去的你知道嗎?
我長嘆了一口氣。果然對于情商百分之九十都是水的英俊水母精還是只能打直球嗎。
“以後絕對不要在戰鬥時走神了。絕對不要。”
身體不由自主的壓低了聲音。就連原本不自在的表情也變為沉靜的認真。
“好。”
冰色的騎士很快給予了我承諾。
但是。我更在意的是——
“阿諾德。”
我注視着那雙眼睛。剔透而明亮,猶如陽光下的浮冰般的眼睛。也是始終注視着我的眼睛。
那是獨屬于我的,騎士的眼睛。
“你不是會在戰鬥時發呆的人。”我低聲問道,“為什麽你那時候會發呆?是因為……我的劍嗎?”
話語的最後。我的聲音顫抖了起來。帶着哽咽般的細音。
我在害怕。
一直以來都是你在保護着我。而我也想保護你。無論是調查真相還是學習魔導器,我一直以來都在全力以赴。
但即使是這樣。
我制造的魔導劍還是不能為你所用。我知道的真相還是不足以保護你嗎。
冰色的“守護”還是不能贏得強大的敵人。再多的真相除了更深的絕望,什麽都帶不來嗎。
我真的無論再怎麽努力。也什麽都做不到……嗎?
“我能接下的。那一擊。”
……緊縮着的黑色眼眸呆滞的眨了眨。我微楞的擡起頭,看向身前的騎士。
望着我的冰色眼眸始終平靜而淡漠。少年微沉的聲音也是如冰般的清冷,“我能接下的。在保全魔導劍的同時,接下那一擊。”
“但我失敗了。”
“魔導劍比我預料的更早的碎裂。而我很肯定,從戰鬥的一開始每一擊都是按照我的預想所進行。”
“是我的計劃有誤……還是我的劍術不精。”
冰色的眼眸微垂着,阿諾德平靜而專注的望着我,擡起了手。
纖細白皙,好看的手卻有着非人的寒冷的溫度。而他的指尖緩慢的擦過了黑色的發,最終極輕的,貼着我的側臉。
……太輕了。就像是羽毛親吻在臉側。就像是觸摸着最珍視之物。
“我以為我能贏過那個男人。但是我失敗了。”
阿諾德平靜的說道,“我以為我能保全那把劍。但我失敗了。”
“無論是那次還是這次。最終救了我的人都是您。”
“在戰鬥的時候我能感受的到。那把魔導劍在全心全意的輔佐我。”
“但即使如此。我還是失敗了。”
黑色的眼眸緊縮。我震驚的看着阿諾德。
……原來一直呆在魔導陣的中心等待別人的進攻。是為了展示那把劍的力量嗎!
“我沒有自己想象中的強。”
冰色的眼眸平靜的望着我。而我的身影卻極深的倒映在了那雙淺色的眼睛中。
“在我看着手中只剩下劍柄的劍時。”
阿諾德說道,“我想到的就是這些。”
“……沒關系的啊!”我趕緊握住輕貼着臉頰的手,對着阿諾德急切的喊道,“你現在只是沒有實戰經驗而已。而且那把劍也沒完全完成。我以後也會把‘守護’升級的!”
“殿下。我并不是因為力量而感到迷茫。”
少年清冷的聲音始終平靜。
“令我……害怕而彷徨的是。”
“我不足以強大到保護您的。這個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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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居然會有“害怕”和“彷徨”這兩個詞了。
阿諾德之前發呆的原因就是因為這個。魔導劍比自己意料中更早的斷裂,再加上被艾斯草虐的記憶。
都證明了一件事。他還是不夠強。
不夠強就不足以保護伽妹。
不像伽妹這種草根(。)從小作為魔導·劍術雙天才的阿諾德那個多年來是第一次碰到這種事。
阿諾德的實力就算沒經驗也可以吊打很多人。可惜他面前的是全·三代·大陸最強的男人。
二三代女主都是本地人。還都會魔導和劍術。所以伽妹在武力值上肯定是比不過的(讓一個普通□□大學生和一個從小抓戰鬥的土著比……)
二三代都很強。三代最強。一方面是因為她繼承了艾斯的裝備,一方面也是因為她的經歷(。)
大家都懂的。三代的時候。大陸戰争又開始了。
伽妹給阿諾德造的魔導器一開始就是奔着針對艾斯去的。
主要方向不是贏,是保命。很實在(。)
明天應該放舊劍舊莫的文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