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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伽德莉切我還以為你今天不回來了呢。”

有着一頭粉色長卷發的少女叉腰, 穿着可愛的蕾絲睡衣氣鼓鼓的看着我。把我堵在了門口,“今天開始三天的門禁提早。我想告訴你但找遍了整個學院都看不到你的人影。”

“而且。”

菲奧娜動作誇張的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瞪着死魚眼看着我, “又是這種一聞就是美少年留下的紫羅蘭花香氣。你和那個男生又一起出去了吧?”

“這次我有提前告訴阿諾德的。”

我對菲奧娜豎起雙手表示投降。而可愛的少女則是故作傲嬌的冷哼了一聲, 退開了身子把我放了進來。

随意的把鞋子脫在門廳裏,還和菲奧娜歪七扭八的高跟鞋撞在了一起。雖然我兩都是女孩子但終究是逃脫不了“怠惰”的魔爪。不說着堆滿了鞋子的門廳了。就光是這地就已經一個禮拜沒拖了。

除非髒到肉眼可見。無論是我還是菲奧娜都是不會打掃的。可謂真實當代學生。

我把墨色的上衣脫下。随意的丢在一旁已經堆成山的椅子上。衣服的事不怪我。菲奧娜這笨蛋離家出走的時候錢沒帶多少衣服倒是塞滿了一整個魔導器。

“為什麽這次要提前夜禁?”我一邊脫下褲子套上睡衣一邊問道, “學院裏發生了什麽事嗎?”

“聽說有一個大人物來學院了。”

我将套完頭的睡衣拉下。看見反坐在椅子上的菲奧娜糾結着一張可愛的臉,用極複雜的口吻說道,“從英蘭來的。來參觀拜德學院。”

……英蘭來的?

金發的獅王從腦中一閃而過。我微楞的問道, “英蘭……?從英蘭來這裏幹嘛?”

“不知道。”

菲奧娜有些懊惱的抓了抓腦袋, “雖然我也是從英蘭來的……但是從來沒聽說過這個人。但是看學院對待他的态度又很認真。”

全院戒嚴。提早夜禁。從元老會對那人重度保護的态度來看的确不應該是什麽小人物。

但菲奧娜在英蘭的地位不低。就算再怎麽混。連她都沒有聽說過的人會是什麽英蘭的要員嗎?

“……而且啊。”

可愛的少女聲音略顯猶疑。我擡起頭。發現她正用憐憫的眼神看着我,“聽學長說。那個人明天要去魔導器工坊參觀哦。”

“哈?”

……

第二天魔導工坊裏。老古董的臉很臭。

雖然長相清隽臉色蒼白的男人永遠以一副臭臉對人。但這次他的臉色臭的很有特色,光是一眼我就知道他今天的心情極度不爽。

想來也是。以老古董的性格讓他接客還是為難了點。

我收回了暗自打量的目光。雙手背在身後, 眼觀鼻鼻觀心的等待着那位“貴客”的來臨。

人多就意味着不确定性多, 也就意味着危險。因此元老會只讓我和老古董兩個人來接待。反正拜德學院的校長就是他們, 他們說什麽也就是什麽了。

身旁的老古董始終緊皺着眉緊抿着嘴角。而我倒是表情很平靜的發着呆。

而不久後。那位貴客也在“保镖”的護送下過來了。

精神已經遨游天際的我終于聚焦了渙散的目光。看向身前的來人。左邊的男人梳着全拜德最潮的發型, 俊朗的面容笑的跟太陽一樣。而右邊那個——

好普通啊。

“早上好喲!艾德文伽德莉切。”

哈德雷默熱情的對我們打着招呼。随意的比了比身旁禿頂啤酒肚穿着講究的大叔, “這位就是從英蘭來的貴客。”

嘴巴上說着貴客但你根本連人家的名字都沒記住啊。

“哦。”

一旁的老古董聲音冷漠的應了聲。而我則是禮貌的點了點頭, “您好。”

在場三人。大寫的敷衍。

好在那人也毫不在意。挂着商人特有的熱情禮貌的回道“你們好”。

沒錯。商人。

只需一眼便可以看出對方是個地地道道的商人。而他顯然也沒有掩飾的意思。估計來參觀魔導工坊也只是為了看看作為大陸魔導器最大供應商的拜德技術達到了什麽地步。

只可惜他沒有預料到一件事。

“這是時進的魔導器。”

巨大而複雜的魔導器坐落在工坊的角落裏。沒有罵人也沒有跳腳。對于“貴客”的關于魔導器的提問老古董難得的還是回答了,雖然語氣很是不耐煩, “可以加速時間。無論是物體還是回路都适用。用于檢測合金的自然腐化周期和回路的衰弱周期。”

這些都是制造新型合金和計算回路适用度必要的參數。全大陸能計算這些參數的魔導器至此一臺。

雖然它被随意的放在工坊的角落裏是個學生都可以用。

我站在老古董和那人的身後。安靜的當着背景板,而哈德雷默也随意的站在了我的身邊。

細微的風夾雜着微綠的熒光從我兩身邊飄過。我聽見哈德雷默語調調笑的問道,“怎麽樣。見過格溫了嗎。”

……居然沒有叫爸爸嗎。

“見過了。雖然不太順利但是還是找到了很多線索。”我朝着哈德雷默微微偏了偏身, 低聲說道, “而且。格溫大學士他很想你。”

意料之中的沉默。

等過了一會兒後, 才傳來男人無奈的輕笑。

“嘛。雖然難麽多年過去了……但我還是不想見他啊。”

我沒有回話,也沒有去看哈德雷默的表情。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作為外人,告訴哈德雷默格溫對他的思念已經是我“善意”能做的全部了。

如果不是兒子許久沒有回家。作為父親的格溫也不會在聽到人的腳步聲時脫口而出“是哈德雷默嗎”。

……看來哈德雷默媽媽和舅舅的死跟他的父親有關啊。

罷了。這也不是我能插手的事情。

将心中的思緒壓下。而與此同時,我聽見了老古董極不耐煩的聲音,“不能。整個大陸上能造出這臺機器的只有我。而我不會再去造第二臺。”

“……為什麽?”那人震驚的問道。

老古董面無表情,“這臺又沒壞我為什麽要再造。我的時間是很寶貴的。”

“……沒有說讓您造個一模一樣的。只是簡化版卻利于生産——”

“簡化等于裂化。直接用這個不就好了。”

“……但是這個不利于生産也就不利于銷售——”

“哦。你直接說清楚不就好了。”

那人一瞬間露出了“這厮終于聽的懂人話了”的表情。而作為全拜德最倔的男人。艾德文·拜德。只是面無表情語氣嘲諷的說出了那四個有力的大字。

“我不缺錢。”

那人愣了。而哈德雷默則是感慨的嘆了一口氣,笑了。

“……咳。”哈德雷默适時的輕咳了一聲。打斷了不死心還想繼續勸說的商人。然後對着他露出了如陽光般的笑容。

說道。

“不好意思。艾德文的全名是艾德文·拜德。”

“……”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拜德。

我仰着頭,長嘆了一口氣。拜德之所以能在大陸上位列最強的國家就是因為它的魔導技術。而技術永遠掌握在人才的手裏。不僅是因為老古董的姓氏,他本身的能力才是他能立足于拜德的關鍵。

估計元老會那幫子對他也是又愛又恨吧。估計其中幾個年齡大的看着他長大的心情會更複雜。

如果當年兩方的理念沒有如此沖突。那場政治清洗沒有發生過該有多好。

……只可惜。時間不可能回溯,人死不能複生。

也許是我飽經滄桑的嘆氣聲引起了那人的共鳴吧。他向我看了過來。然後露出了溺水之人看見漂浮于水面上的一根稻草般的表情。

“這位……是艾德文學士的高徒吧。”他看着我。希望與絕望交織在他的心中,“不知您是否——”

“她就是個菜鳥。”

還不待我回答。一旁的老古董就直接語氣冷漠的嘲諷了。

如果是平時的話。我還會嘴角抽搐的酸他幾句。

但今天的話。

“是的。”

我笑的禮貌又得體,“我就是個菜雞。”

“……”

沉默。沉默。沉默是今晚的拜德。

事已至此已經沒有什麽好談的了。那位來自英蘭的商人還是不死心的問了幾個商業性的問題。但都被老古董以“不知道”“你問我”“管我什麽事”給怼了回去。

至于我和哈德雷默則是全程安靜的充當背景板。

之後還是哈德雷默标(xu)志(wei)的笑容挽回了尴尬的局面。将全程被怼的“貴客”有禮的請到了下一個地方去。雖然全程劃水但在最後我還是禮貌的道了別。而艾德文也在哈德雷默的逼迫下面無表情的說了再見。

嗯。至少走的時候表情沒那麽尴尬了。

這件事就像蜻蜓點水般的過去了。在短暫的會面後我們依舊該幹嘛幹嘛。沉迷工作熱愛學習。除了提早的夜禁似乎什麽都沒有剩下。

——而就連這夜禁也在第二天就停止了。

“……”

緊縮的黑色眼眸顫抖着。我瞪大了眼睛,久久的看着倒在地上渾身是血的男人。別的不提,光是這身衣服我就在早上剛剛見到過。

即使沾染了鮮血還是能辨識出它上面過分華麗的暗紋。這種奢華的衣服沒有一個拜德人會穿。

是那個英蘭的商人。

還活着嗎。是死了嗎。現在把他帶到醫務室還來得及嗎。

一個個問題接連而至的閃現于腦中。而正當我僵硬的身體好不容易能動的時候。從暗處的陰影裏傳來了腳步聲。

本能叫嚣着要逃。

但在看到那從陰影中走出的人影時,我卻停住了。

沾染了血跡的赤色大衣随着随着男人的動作輕動着。他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中握着的,是一把流動着焰炎的劍。

“……”

身體本能的想呼出那個名字。但被我硬生生的卡住了。

然後我擡起了頭。用微顫的眼看向了他。

毫不例外而理所應當的。

對上了一雙猩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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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終于登場。

嗯……感覺今天別說太多了。否則懸念感就沒了(強制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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