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月色朦胧, 夾雜着昏黃的光。于其映照下, 少年淺色的頭發泛着透明的質感。說的俗氣一點,就是他整個人在月光下幾乎在發光。
水藍色的發絲尚且如此。更別提那雙冰色的眼眸了。
豈可修。連裝瞎都不行啊!
一瞬間巨大的挫敗感襲擊了我。藍白的騎士服在那天之後被我強制鍍上了遮光劑,終于在漆黑的夜裏不用像藍潔海海底的水母一樣發光了。
但是萬萬沒想到啊。
水色的發絲冰色的眼, 在月光下透明得幾乎發光。搞到最後阿諾德你不止腦子, 臉樣貌都和水母一樣嗎!
“吼……這不是騎士嗎。”
爽朗的聲音慵懶, 帶着低沉的笑意。我轉過頭,發現艾斯正微眯着眼睛看着不遠處的阿諾德, 似乎心情很好, “沒想到今天夜裏可以連續碰到熟人呢。這就是緣分嗎?”
不。這就是活生生的“禍不單行”啊。
我看了眼艾斯。身材高大的男人輕輕松松的扛着一個兩百斤的胖子, 看上去并沒有想戰鬥的意思。
不打就好。
壓抑着內心強烈的吐槽欲我看向了阿諾德。
“已經臨近了夜禁的時間。而您還在外面。也沒有趕路的跡象。”
還未等我開口詢問坦誠的騎士便默契的回答了我的問題。阿諾德從騎士服的口袋裏掏出了一塊魔核, 裏面赫然映着拜德學院的方格地圖,“所以我猜想您遇到了麻煩。”
“現在看來我沒有猜錯。”
纖白的手将魔核重新塞回了口袋裏。冰色的眼眸并沒有看向我。只是平靜的注視着我身邊的艾斯,“您遇到了麻煩。”
“哈哈。真是過分啊。”艾斯爽朗的笑了,“明明我和伽德莉切是朋友呢。”
這種随時都有可能砍了我的朋友我才不需要。
“……艾斯他沒有找我麻煩。”
冰色的眼眸終于看向了我。我在內心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向阿諾德走去,“抱歉讓你擔心了。我們現在就一起回寝室——”
未說完的話止住了。
黑色的瞳孔緊縮着。看向了抓着自己胳膊的, 戴着黑色手套的手。
明明并沒有用力卻感覺無法逃脫。明明沒有弄疼我卻讓我感到危險。
周遭的溫度猛的降了下來。我立刻轉頭看向阿諾德。發現冰色的魔導陣已然旋轉于他的手中。
而那雙眼睛就像是大海深處冰冷的海水一樣。
……你們兩個要在這裏打起來嗎!!
我感覺自己都要崩潰了。而這時艾斯輕笑了一聲。猩紅的眼眸看着不遠處的騎士, 語調是說不出的慵懶與調笑, “別那麽緊張啊。我不會殺了伽德莉切的。”
“嘛。”
艾斯對着阿諾德爽朗一笑, “至少現在不會。”
……周圍的溫度已經已經不能用冷來形容了。冰系的大型魔導陣啓動時會凝聚的冰元素, 魔導陣越大越複雜, 凝聚的也就越多, 溫度降得也更厲害。
而現在這個溫度離把我凍死也差不多了。
“阿、阿諾德。”
冰色的眼眸沒有看向我。我哆嗦着說道, “把魔導陣散了吧。這裏是拜德學院。把元老會惹急了我們三一個也別想好過。”
冰色的魔導陣仍沒有停下。阿諾德的聲音低沉的就像寒冰一樣,“讓他先松手。”
我麻溜的看向艾斯,苦口婆心的勸道,“艾斯!想想你的工資!!”
“嘛。放心。我也沒想在學院裏打起來。”強如怪物的男人語調輕松的回道。抓着我胳膊的手卻仍是沒有松開,“我只不過是想問你一個問題罷了。”
……問題?
猩紅的眼眸看向了我。我愣了愣。
“我挂在劍鞘上的吊墜。去哪了。”
“……”
漆黑的死魚眼逐漸失去光彩。我開始思考阿諾德能幹翻艾斯的可能性。
很可惜。理智告訴我這可能性四舍五入就是零。
冰色的魔導陣已經形成。阿諾德完全是在顧忌着我沒有釋放魔導。而艾斯。
我擡起頭。看向他。朦胧的月下猩紅的眼晦澀不清。泛着不祥的紅光。
……看來只能好好回答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誠實的回道,“那天我趁你被哈德雷默綁起來時拿走了。”
“哈。”艾斯笑了。那該死的笑容還是那麽的爽朗,“果然是被你拿走了啊。”
“我拿走是有原因的。”我瞪着死魚眼面色複雜的說道,“那天沒有它的話我根本發現不了你。也不用說這之後把你從龍背上救下來了。”
“你自己也說過吧。你是人。也會死。”
“這條吊墜已經救了你一次。是時候還給我了。”我認真的看着艾斯,“如果你哪天還我一條命的話。我就把吊墜給你。”
猩紅的眼眸低垂着。望着我。月光下男人的臉龐朦胧而模糊不清。我只能依稀辨別的出他是在笑着。
至于這其中的意味。我不知道。
“……可以哦。”
戴着黑色皮質手套的手松開了我的胳膊。我小步的退到了阿諾德的身邊。
“我啊。對喜歡的東西還是很寬容的。”
艾斯輕笑着。慵懶的聲音裏終于沒了那令人不安的湧動,“而我最喜歡的就是能在黑暗中發光的東西。”
……意味深長的話語讓我的臉一下子黑了下來。
這真的不是變相的威脅嗎?
“那再見了。伽德莉切。”
赤色的男人背過了身,對我招了招手。扛着昏迷的商人離去。
然而只是兩步。他便停了下來。
“騎士。”艾斯背對着我們,說道,“你變了很多啊。”
我看向身旁的阿諾德。他沒有說話。表情淡漠。
“只不過。”
“你根本沒有變強。”
棕發的男人偏過了頭,微眯着眼睛笑嘻嘻的說道,“要不公主殿下就交給我保護吧。”
“畢竟我比你強多了不是嗎。”
我愣住了。
而幾乎是同時的。身旁的阿諾德朝着艾斯沖了過去。
然而在他與我擦肩而過的瞬間。我猛地拉住了他的手。
冰冷的溫度頃刻傳來。伴随着魔導陣破碎的聲響。
無論是阿諾德還是我。都愣住了。
魔導對沖。只要是被我碰到的魔導陣都會直接破碎。
在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時我猛地松了一口氣。還好阿諾德沒有一個魔導陣糊上去,否則我們兩算玩完了。
沒事就好。
心情猛然放松。身前的阿諾德難得的愣住了。注視着我的冰色眼眸緊縮着。
而就當我想對他笑一笑時。
卻因為臉上傳來的痛楚抽了抽嘴角。
……
“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先告訴你好消息吧。”
清瘦的身影裹在深色的長袍之中。長着一張清隽臉龐的男人總是下意識的皺着眉,臉色跟大陸上所有人都欠了他八百萬一樣臭,“從今天開始夜禁取消了。”
……我臉色複雜的看着自說自話的老古董。一邊接過他遞來的零件,一邊問道,“為什麽取消了?”
“鬼知道。”
艾德文扯了扯嘴角,語氣嘲諷,“反正元老會對外說是他家裏有急事,趕回英蘭。”
深色的眼眸微垂着,視線落在我微顫的指尖上。老古董冷笑了一聲,轉過頭語氣冷漠的說道,“不要多想了。反正這些事和我們沒關系。”
的确是和你沒關系。但是和我關系啊。
元老會把那名商人的失蹤壓下來就等于是對艾斯行為的默認。果然他們之前只是在試探亞瑟的底線,并不準備和英蘭鬧翻。在發現亞瑟強硬态度後立刻收斂了起來。
至于英蘭會怎麽處理內部的那些人——
算了。還是不要去想了。
我緊抿着唇。将老古董遞給自己的零件放進了魔導器中。在這幾個月的鍛煉下。即使心中想着別的事身體也能熟練的完成所有的操作。
“伽德莉切。”
男人低沉的聲音喚回了我的思緒。我轉過頭。發現艾德文正盯着自己,那原本就皺着的眉現在直接變成了一團。
“你臉上的傷。”艾德文指了指自己的臉頰,“怎麽弄的。”
和男人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的聲音一起的。是猛然沉下來的深色眼眸。
他在擔心自己。
雖然這人又龜毛又古板。天天一副“你是庸才,你也是庸才,你們都是庸才”的表情。但作為老師,他對學生的關心從未少過。
“……小傷。”
我撓了撓已經褪巴的傷痕。暖意由內心流經四肢百骸。連我對老古董說話的聲音都不由得染上了敬意,“不用擔心。只是昨天不小心在工坊留的太久了。從小路回寝室的時候被樹枝刮傷了而已。”
老古董頓了頓,再次問道,“真的嗎。”
我滿懷感動的點了點頭,“真的。所以您不用擔心了。”
艾德文·拜德。我奶奶的弟子也是我的恩師。在得到了我的肯定的答複後終于放下了擔憂。長松了一起氣。
“太好了。”
老古董感嘆道。終于放心的轉過身繼續手裏的活,“只要和元老會扯上關系的都會和掃把星一樣倒黴。”
“我可不想被連累進去。”
“……”
我瞪着幽邃的死魚眼。面無表情的看着他。
感情您老是怕我撞見那人失蹤的真相,惹來元老會的關注,然後給作為老師的您老引火上身啊。
“呵呵。”
我冷笑了兩聲。轉過身。不再看他。該說真不愧是阿諾德的叔叔嗎。在情商方面兩人都是一樣的無可救藥。
而且。
黑色的眼眸暗了暗。我擡起手,輕輕撫過臉頰。
細長的傷痕傷得極淺,說實話就是擦破了一點皮而已。經過了一晚,在人體強大的恢複機能下除了略微硌手的血痂外,什麽都沒有留下。
更別提毀容什麽的了。這麽一點點傷就能毀容那女孩子是有多脆弱。
但是。
在那一刻我是差點沒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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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真的是邪惡混沌的代表人物。
随時有可能砍死公主的騎士我們才不需要啊!(喂)
踩着死線日更。就很刺激。
最近要高考了。祝各位成功哦~
相信一切的努力都會有回報的。(我也要去準備期末考了……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