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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所謂公主應該是怎樣的人。

漂亮的,溫柔的。擁有獨天得厚的智慧。擁有一顆仁愛的心。

也或許是英氣的, 不茍言笑的。手持着劍與天平。守護并發展着國家。

無論哪一個都不可能是像“我”這樣的人。

四肢纖細頭腦一般。在俊男靓女充斥着的皇室中只能算得上長相“清秀”。性格也說不上讨喜, 對仆人的親和本質上也只是不想多做牽扯的疏離。

但阿諾德他也不是什麽正經騎士。

蘊藏着瀚海知識海洋的腦子裏理所應當的有百分之九十都是“水”。不尊老愛幼,沒騎士精神。對侍奉的公主殿下毫無尊敬。甚至當着我的面說“穿着麻衣的殿下就跟村姑一樣”。

騎士與公主是多麽美好的詞啊。但是用在我倆身上卻毫無實感。

我們是同伴。

在這個異世界同樣的格格不入, 與衆不同。同樣被困于命運的囚籠想要改變。同樣的不完美。充滿瑕疵。

但前進的道路上。我已經習慣有那個冰色身影的陪伴了。

……

“……”

“……”

“……啥?”

從破碎窗戶吹進來的夜風有點涼。穿着嵌入群星的精美花嫁的我微皺着眉, 側過了頭。被燙得微卷的鬓發輕輕的搭在了我彎起的小指上。當着冰騎士的面我就這樣一臉嚴肅的掏了掏耳朵。

我這個人有個不好的習慣就是沒事就喜歡用雛鳥細軟的翅羽掏耳朵。那酸爽的感覺堪比我上輩子的棉花棒掏耳,在緩解身心疲勞方面有奇效。

而我最近壓力挺大的, 掏耳也掏的很勤。

也就是說。我應該是不會出現耳屎太多堵住耳道所以聽不清別人話的情況的……吧?

“您這幅模樣是在懷疑自己聽錯了嗎。”冰色的騎士聲音很平靜,但我莫名有種他在罵我蠢的感覺,“那我就在重複一遍吧。”

“——等”

“我喜歡你。”

“我喜歡伽德莉切·聖恩露斯。”

“阿諾德喜歡伽德莉切·聖恩露斯。”

“……”

黑色的瞳孔緊縮着。就連呼吸的溫度都似乎被夜晚的風帶走。

一直以為再怎麽差也不可能比阿諾德差的大腦, 在此時此刻宕機了。

如冰般剔透的眼眸鍍着一層月亮的銀光。晚風從他背後吹來, 将他潔白的衣擺和細碎的冰粒吹向我的方向。

對魔導材料略有研究的我知道自己房間的玻璃窗有多硬。就算是小肥龍用盡全力在上面跑、跳、rap也不會碎。

但它在絕對零度的環境下會從內部自己爆開。

這件事是我倆在某個午後,在圖書館的自習室一起在書上看到的。

“……”

我呆愣的看着阿諾德。晚風攜着冰粒, 在月光下折射着細碎的光,圍繞着我們的樣子就如同銀河一般。

過于濃厚的冰元素在慢慢的消散。回暖的溫度使我後知後覺的明白了一件事, 他已經能精準的做到将接觸的物體零度化了。

他變強了。

……一瞬間我的心情微妙的好了很多。這種感覺就像是自己辛辛苦苦賺錢送去補習班的兒子考了全校第一一樣。

“如果你還想聽的話無論幾遍我都會說。”

阿諾德的語氣很平靜,完全沒有少年人(或者是老年人?)人生第一次告白該有的羞澀和期冀。

但是。明明冷冰冰的, 但很奇妙的……我卻有一種暈乎乎的感覺啊等等!!!!

“喂阿諾德你要拉着我去哪?!”

即使戴着手套也依舊冰涼的手毫不留情的抓住了我的手腕,徑直就外拽。差點讓穿着拖地長裙的我摔個狗吃屎。

意識到我行動不便的阿諾德停下了腳步, 低垂着眼看我吃力的單手提起裙擺, “逃婚。”

“……啥?”

“我喜歡你。沒辦法看着你離開我的身邊嫁給亞瑟。所以我要帶你逃婚。”

“……”

冰眼睛的水母無比平靜的看着我。那語氣就像在說“餓了就吃困了就睡”般理所應當。抓着我的手還是沒有松開。

一瞬間原本還閃着星光點點的眼眸立馬變成了死魚眼。

“喂阿諾德。”我面無表情的看着他,“雖然我的确不想嫁給亞瑟。但你就不怕我拒絕你的告白嗎?”

冰色的眼眸還是那樣。但阿諾德微微揚起嘴角, 對我淺淡的笑了下。

“你不會的。”

“……”

等呆愣了一瞬的我回過神。那張俊美的少年臉又恢複成了熟悉的冷淡。

但我很确信。剛剛的笑容絕不是錯覺。

……但是為啥。喜歡的人喜歡自己明明應該是一件高興的事, 為什麽我他媽的有種強烈的挫敗感呢??

“雖然你沒有腦子一熱就準備一個人單挑全部圓桌騎士很令我欣慰。但是。”

我停住了腳步。不但沒有跟着阿諾德走還一用力把他拉了回來, “想從亞瑟眼皮底下逃走是需要計劃的。”

地上有圓桌騎士,天上有小肥龍。除非我現在能徒手搓核潛艇,否則等待我倆的下場絕對是被綁在十字架上在一堆人的歡聲笑語中慘被BBQ。

“果然。”

有些出乎意料的。阿諾德很利索的松開了我的手,“你已經訂好計劃了吧。”

“……你倒是知道的很清楚啊。”

我有些無語的看着阿諾德。冰色的騎士還是那麽一臉冷淡的樣子,絲毫感受不到他對自己的喜愛之情。

既然喜歡我的話都多表現出來一點啊!不知道平民公主的內心其實是很纖細的嗎。

從阿諾德的表情可以看得出這個魚腦子果然沒有想到這些。他只是安靜的等待着給他下達指示,就像以前每一次那樣。

“這次你什麽都不做就行了。”

我雙手做作的高舉過頭頂,做出投降的樣子,“到時候姐姐的第一反應肯定是先控制住你。到時候你只要乖乖的束手就擒就可以了。”

“好。”

冰色的騎士回答的毫不猶豫。也沒有問在投降後該做什麽。

這就是我們這麽多年下來的默契吧。他明白的。

“還有什麽要交代的嗎。”

“目前——沒了。”

“那我走了。”

“……”

我看着阿諾德那沒有一點點不舍的背影。表情有些落寞。

從破碎窗戶落進來的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到了我的腳尖前。那被我一度極為推崇的長圍巾在風中輕輕飄揚。被鍍上了一層光的水色發絲就跟月亮一般皎潔白。月色下的淺色身影顯得遙遠又冰涼。

然後。冰色的身影停下了。

快走到窗口的阿諾德一聲不吭的徑直又折了回來。我微微睜大了眼睛,正打算問他發生了什麽時。

戴着白色手套的冰涼的手扶着我的臉頰。英俊的騎士俯下了身。

淺色與黑色的發絲交織在一起。如雪般輕,涼的吻落在了我的唇上。

……

伽德莉切·聖恩露斯和亞瑟·英蘭的訂婚儀式在第二天的早上十點舉行。這個聖恩露斯的陽光最為明媚的時間點。

穿得各式各樣花枝招展的貴族們已經人擠人的站在了“花毯”的兩旁。這條通往大教堂的路并不長,大概有三百米左右。鋪滿了郁郁蔥蔥的滿天星。潔白細小的花朵落在綠色的細梗上。互相堆砌。就像是繁星一般。

更別說那些鋪的滿滿當當,填充了所有的空隙。正在陽光下散發着耀眼光芒的細鑽了。

雖然應兩位新人的要求盡·量布置的簡單精致了。但這花的錢果然還是夠一個三線小國一年的總産值了吧。這些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都貴的離譜的天然鑽石就算了。昨天聽閑聊的傭人說從新貴族那運來的所有“花”都是從魔導室培養出來的全新品種。不用澆水,不會枯萎,花香淡而持久。能放上一年甚至更久。

平常人家都是一年過節的時候買一朵留作紀念的。

可她的姐姐可是直接進了一噸用來做裝飾啊。

“哇……鮮花與鑽石的婚禮。英俊出衆的國王。”

多虧了身側的少女,得以在最優位目睹這一切的倍多利亞激動的看向身邊的莉莉娅,“就算不是我的婚禮我也有種做夢的感覺呢!”

“……哦。”

頂着兩個碩大黑眼圈的莉莉娅掩着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啊。抱歉。”倍多利亞聲音裏帶着歉意,“昨天拖着你玩到太晚了吧。”

“……算了。”

“畢竟莉莉娅還是個孩子。我太不應該了。”

“……”

夠了。論心裏年齡我已經是你的兩倍了。

而且。就算沒有不知道哪裏來的小屁孩突然參一腳。自己今天夜裏估計也會以失眠告終。

沒錯。自伽德莉切的婚禮浩浩蕩蕩的準備開始。她就沒有睡過一晚好覺。

本來昨天就算是吃藥,也想讓自己睡着的。畢竟第二天的訂婚儀式上來的帥哥是那麽的多,就算再精致的臉頂不住那兩個碩大的黑眼圈。

但是。

【你姐姐她啊。其實很了不起。】

【看似平凡無奇。但她的內心卻在發光哦。】

【而且這份光芒還會照耀到身邊的人。】

少女低柔的聲音裏包含着溫柔的憧憬。而自己卻如着魔般的,忍不住一句句的聽了下去。

故事裏那位與公主截然不同的“公主”。真的是伽德莉切嗎?那個和自己一樣從那樣的世界穿越而來的人?

質疑伴随着其他的感情在內心滋長。莉莉娅感覺自己像是中了“魔法”一樣,腦袋混沌一片。

有什麽呼之欲出。

又有什麽不敢想起。

在這樣極度複雜的情感下莉莉娅一宿沒睡。說實話現在光是站着就很困難了,完全是靠着一口氣。

而這時。人群如驚雷般的驚呼聲拉回了她的注意力。

眼神迷茫的她下意識的看向了那個方向。

沒有黑與白的婚紗,沒有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寶石。

在那裏站的只是一個穿着麻制鬥篷的黑短發普通少女。

※※※※※※※※※※※※※※※※※※※※

沒錯。伽妹把一頭烏黑的長發剪了。

為什麽會這樣呢。明明本來想滴水不沾全線制霸的,結果最後還是忍不住被兩人感動了。

我都不忍心折騰你們了啊。

ps。現在老王有多慘,當初羅茲羅爾吞就有多慘,甚至更甚

天胡開局。暴死結局。

只不過羅茲羅爾吞性格溫柔願意放手,老王這人偏執了點。

pss。這文還有10w就完結了,我去開隔壁的人外文了【轉換下口味給自己放松一下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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