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菲奧娜·海倫現在慌得一比。
雖然早就知道伽德莉切有逃婚的打算,但真當這只存在于故事中的劇情在面前跌宕起伏的上演時, 她還是下意識的揪緊了自己的衣領。
蜜色的眼眸因為震驚而睜大, 在陽光下閃爍着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光彩。
黑短發的少女安靜的半跪在那裏。那頭雖然平時疏于打理, 但也絲滑柔順的長發此時卻像被狗啃了一樣斷了半截。菲奧娜知道這是因為她零時拿剪刀亂剪一通的結果。
無論身邊他人看待伽德莉切的目光是如何的。在蜜色的眼中她正閃閃發亮。
硬要形容的話。那就是如啓明星一般的光。
那之後發生的一切太快就像龍卷風。突如其來的赤煙遮擋了所有人的視線。菲奧娜這個目前還在學養豬的菜雞學徒對魔導器一竅不通, 雖然在英蘭國王的訂婚儀式上, 除了負責守衛王的安全的圓桌騎士外沒人可以佩戴魔導器就是了。
曾經很怕蛇, 但在學院徒手抓了三年各種爬行動物已經麻木的菲奧娜比起那幫嬌滴滴的貴族冷靜很多。蜜色的雙眼努力的在赤煙中尋找伽德莉切的身影。但事實證明伽德莉切選擇這個顏色是有原因的, 雖然煙本身沒有刺激性, 但這顏色還是讓她産生了瞎眼的感覺。
“菲奧娜。過來。”
“啊?!啊……好的妃啬姐姐!!”
被突然點名的菲奧娜吓了一跳。在反應過來那是自家大姐的聲音後還是提着裙子小跑了過去。
過分混亂的場面很快被那位王壓了下去。作為王忠誠(?)的子民菲奧娜對其自認為還是很了解的,但這次亞瑟王卻反常的使用了堪稱粗暴的方式。
聲音直接在心中響起, 大腦瞬間陷入空白。本能的,遵循了低沉男聲的命令。
這就是王的力量嗎。
“看的出來這是什麽蛇嗎。菲奧娜。”
粉色卷發的嬌小少女一頓。擡起頭就看到自家的二姐面無表情的把一條青色的蛇扔在了自己面前。啊。已經死了的那種。
“好的!我看看!”
菲奧娜無比精準的一把捏住小青蛇的七寸将其提起。然後認真的把它翻來翻去觀察。
“這是平時生活在水底的水色蛇。因為是水生的蛇類所以在陸地上會有應激反應。會拼命的到處竄。但這種蛇是無毒的喲!而且估計因為急于尋求水源的原因也沒工夫咬人吧。”
深知伽德莉切不會做的太過分的菲奧娜神色複雜的看過身邊這圍了一圈的魚魚燕燕。除了因為受到過分刺激而暈過去的老國王, 其他都是裝的吧!
“這種小蛇在藍潔海就有很多。因為它有時候會吃藍潔水母的原因。有些蛇晚上還是會發光的。很好看。”
金色的魔導陣在青蛇的屍體下展開, 将化為光粒的青蛇吸入其中。等有機會了找個坑埋了這條為伽德莉切奉獻生命的“英烈”吧。
“?……怎麽了?凱撒琳姐姐?”
“……不。”
穿着藍白軍裝的蘿莉臉騎士(目前三十未婚)微微移開了視線,“突然發現你在拜德學院真的學了很多。”
雖然我在學院是倒一的成績但我也真的很努力了啦!我又不像伽德莉切腦筋那麽好!
“姐姐!”
見凱撒琳轉身要走的樣子, 菲奧娜趕緊攔住了她,“你要去哪裏?”
“去找小肥龍。從英蘭帶過來的龍就這麽一條。”
凱撒琳擡起手,感受着風中的魔導流向。作為幻想種的龍族本身具有大量用于吸收元素的回路,不加以掩飾的話通過探查流向能很容易的找到。
“人類是有極限的。哪怕有魔導器輔助速度也不可能快過龍——嗯?!”
原本就喜歡面無表情的二姐此刻的表情堪稱結着一層霜。沒有多餘的解釋, 下一秒就消失在了憑空生成的熒綠色多層魔導陣和疾風中。
餘風把自己盤好的卷發狠狠的吹起。而少女卻沒有整理的心思,只是一頓一頓的把頭低得更低更低更低。
提前想好一切的伽德莉切, 囑咐她的事是讓小肥龍在今天不能飛。
所以她在日常給小肥龍的零食中加了一點安眠藥。
但是。
普通的安眠藥怎麽可能對龍有用?
普通的路人怎麽可能接近通人性的小肥龍?
“哇啊——!!!!”
腦筋不是很好的粉色卷發少女此刻抱頭痛哭。
……
急促的腳步聲在有着冰色池塘的藍白長廊中回響。玩命奔跑中的我回頭望了一眼, 發現赤色的濃煙已經消失的一幹二淨。
太作弊了啊!為什麽只有圓桌騎士能佩戴魔導器!否則戴着守護阿諾德至少能拖個三分鐘!……不!兩分鐘!
逃婚宣言後的一切都如意料之中那般進行着。提前被重點防備水母一瞬間吃了十個禁锢。九個宮廷魔導師一個梅大仙, 像粽子一樣被綁得一動不動。
好在這位冰騎士對于我的命令還是放在心上的。沒有進行多餘的反抗。甚至那張俊臉還是一如既往的沒有表情, 十分平靜。
雖然時常對阿諾德的腦子産生懷疑,但我對他的實力還是十分信任的。
強。無論是由“奇跡”誕生出的肉體還是于其腦海中儲存的智慧。
假以時日待其成長完全。如果他瘋起來,能制止他的也只有動真格的梅林了吧。
“就此止步吧。王妃殿下。”
熟悉的俊朗聲音于前方響起。我停下腳步,緊盯着從長廊的轉角處,走出的金發高大騎士。
高瑟還穿着那身藍白的禮服,光是從劍鞘就可以看出做工不凡的佩劍挂在腰間。他并沒有對我露出戰鬥的姿态,只是站在我的面前。
“……抱歉啊。事到如今我可是毫無退路啊。”
該面對的總歸是要面對的。我把雙手伸進了鬥篷下的腰包裏,那裏還有很多我加班加點做出來的小型“炸彈”。
曉是作為樂觀派的我也想象不出回去會有什麽好下場。當着整個大陸,各國國王貴族,奇能異士的面。毫不猶豫的打了亞瑟王的臉。反婚,逃婚,一氣呵成。
除了挑選一下“死”的方法外,我真的想象我還有什麽選擇的餘地。
“這次您的确做的太過了。”
高瑟站在遠處。看着渾身戒備的我沒有走近,“但是王的命令只是将您帶回。事先說明。您那些對付士兵的小玩意在我這就和過節放的煙火一般。可以的話我并不想傷到您。”
“……高瑟你這個好色大猩猩!!!”
事到如今我也不用忍了,對着金毛騎士就吼道,“包辦婚姻是沒有好下場的!這些天相處下來你也知道我的脾氣是不會放棄的吧!”
“呀——”
金發的騎士很快在我面前暴露了本性。吊兒郎當的站着輕飄飄的說道,“但王的命令是絕對的嘛。放心啦伽德莉切。最多就是終身囚/禁吧。依王對你的寵愛。不會真的殺了你的。”
“囚/禁才更可怕好不好!!”
光是想象一下就令我毛骨悚然。這種劇情隔着個次元爽爽就好,發生在自己身上絕對不要啊!
“果然很固執啊。伽德莉切。”
戴于騎士腕上的魔導器發出金光。那是回路啓動的狀态。随時随地高瑟都可以使用魔導,“王已經下令。聖恩露斯已經封城。你那引以為豪的冰騎士也不在身邊。”
“在絕對的力量壓制面前一切計謀都是無用的。聰明如你應該明白吧,已經到此為止了。”
“……”
我瞪着死魚眼,面無表情的看着高瑟。
然後。緩緩的笑了。
英俊高大的騎士原本還算的上吊兒郎當的神情逐漸變得嚴肅。最終那雙藍色的眼睛裏不再存在多餘的情感。
他在認真的審視着我。就像審視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
“抱歉啊,高瑟。你還是太小看我了。”
其實衆多的圓桌騎士中,和我波長最适應的人正是高瑟。高大英俊的金發騎士本就風趣又幽默。和我相處的氛圍比起是男性和女性更像是狐朋狗友。這令我相當舒适。
這并不代表他沒有對女性應有的紳士風度。相反。這正是他紳士風度的體現。
畢竟在工具人神棍鬼畜魚腦子妹控和黑洞齊聚一堂的英蘭,高瑟簡直是一股清流滋潤了我的心。
可是我知道的。在騎士的心中王的地位永遠不可動搖。
“我已經有覺悟了。”
我向他攤開自己的十指,向他展示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哪怕這具身體就此被破壞。我今天也要逃出這裏。”
“……”
閃耀着光芒的魔導器上浮現出金色的魔導陣。我感受到自己周圍的空氣在震動。
估計是用于禁锢的金色鎖鏈吧。完全沒有魔導回路的我無法通過感知元素來躲避鎖鏈,只能随便挑個方向拼了。
最差。也就是身體被鎖鏈擊穿身體。
“攻擊手無寸鐵的女性可不是紳士行為哦……這位小騎士。”
妩媚又充滿誘惑的女聲在此響起。由化為實質的青色疾風形成的鷹帶着破空的急哮襲向高瑟。
周圍震動的空氣停止了。青色的鷹撞擊在了金色的結界上。化為了風。
高跟踏在大理石的地磚上,發出規律的腳步聲。我和高瑟同時望過去。看見系着面紗,穿着一襲黑色低胸緊身裙的曼妙女子正緩緩走來。風于她擡起的藕臂上彙聚,再次形成了目光銳利的鷹。
“吼……真是有趣的魔導。”
高瑟沉聲說道。抽出了腰間的劍。他不再看我,深藍的眼眸緊鎖着走來女人,“不知是否有幸知曉您的名字。”
“作為搭讪來說,太過老土了呢~”
妖嬈的女人從我身邊走過。最終站定在了我的面前。
“如果硬要回答的話——就是這位公主的騎士吧。”
我聽見索菲笑着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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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妹還真沒猜到拜德來人幫忙了,畢竟大人的世界比較複雜。
她本來想拼了。
【畢竟自己還有幻想殺手嘛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