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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你、你能不能把那片玉蘭花瓣送我?”向擇川站在她身前, 微微低着頭,一向張狂的人,此刻卻有幾分手足無措的模樣。

初念瞅瞅手裏潔白幹淨的玉蘭花瓣,忍不住問了一句:“為什麽呀?”

向擇川半晌不吭聲, 站久了, 竟然面上多了幾分微紅。

像是情窦初開的少年, 微微偏過腦袋,撓了撓頭, 話語裏有幾分不好意思,卻又強撐着不露怯:“我……沒有為什麽。”

初念故意逗他, 一本正經道:“無緣無故的, 怎麽能給你,這可是我找了半天才找到的。”

“我……”向擇川磨磨後槽牙,眼眸深邃幽暗, 似乎下一秒就要發作。

初念吓得暗暗往後退了半步, 生怕向擇川又說出什麽出格的話來。

向擇川終究還是沒有變身狼人。

憋了半天, 他才惡狠狠道:“我、我就是想知道, 你還信不信我。”

說這話的時候,他眼神沒有看初念,耳根卻是微微泛着紅, 一副丢人至極的模樣。

反差太大,初念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向擇川一眼瞪過來,初念連忙噤聲, 乖巧道:“我什麽都沒看見。”

向擇川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纡尊降貴地自己湊了過去:“給我個答案好不好,小念念?”

他說話的語氣無奈中帶着輕佻,最後喚她的名字, 更是柔軟到不可思議。

好久沒有聽見他這樣子喊人了。

初念眨眨眼睛,霎那間有點想哭。

向擇川見她沒有反應,自己輕嘆了一口氣,無奈道:“你放心,上次、上次是意外。”

他沉默了一小會兒,舉起三根手指,一字一句說得認真:“我發誓,以後不會發生這樣子的事情了。”

不會有那種非你不可的瘋狂,不會有強勢占有的偏執。

有的只是平等和尊重。

他發誓的時候微微仰着頭,模樣很是認真,脖子線條流暢自然,喉結上下滾動,陽光在上面打出陰影,幾分性感。

初念仰頭望他,悄悄咽了咽口水,有點久違的心動。

在自己還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初念就軟軟地答應了一聲:“好。”

小姑娘嗓音輕軟,如同冬日裏的第一縷春風,沁人心脾。

“我相信你。”初念看着他深邃幹淨的眼睛,認認真真地把那片花瓣遞了過去,塞進他另一只手裏。

向擇川攤平手心,任由初念小心翼翼地按上去把花瓣放好,兩個人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花瓣貼在一起,傳遞着彼此掌心的溫度。

向擇川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淡笑,幾分滿足。

發誓的那只手放下,輕輕放到初念的腦袋上,撫了撫她的發絲,向擇川喃喃道:“別躲着我,別怕我。”

一向狂傲不羁的大佬,如今卻像他的公主低下了頭顱。

初念低低“唔”了一聲,乖巧地站在那裏,沒有動彈,也沒有躲開,而是仰頭問他:“你……你對這次比賽有信心嗎?”

“你對我有嗎?”向擇川反問,微微眯起了眼睛,桃花眼狹長,嘴角帶了幾分促狹的笑意。

初念微微偏過頭,有些不敢看他,想要糊弄過去,含混說道:“還是有點的吧,畢竟你數學那麽好……”

“有點,嗯?”向擇川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不依不饒地追問,“啧,只是有點嗎?”

說着,他耷拉下眼皮,做出一副委屈表情來:“我可真是太傷心了。”

初念被逗笑了,扭頭哄他:“很多點,行了嗎?”

“不行。”向擇川斬釘截鐵。

初念狐疑看他:“你是希望我死心塌地覺得你能得一等獎?”

說實話,向擇川的數學實力很強,甚至連袁舟律都贊不絕口,但參加這種全國性的比賽,高手如雲,他真的不一定能有優勢。

“難道你相信魏仕棟?”向擇川的語氣陡然冷了幾分,冷哼了一聲,一副不屑的模樣。

初念扶額,認認真真給他講道理:“人家水平不比你低,更重要的是,學習态度好。你看看班長,桌子上老早就擺了奧賽例題集錦,一看就是早就有準備了。”

見向擇川臉色難看,初念怕他多想,又趕緊補上一句:“當然,你的水平不比他低,但是……但是如果只為了争一口氣的話,沒必要在上面花那麽多力氣。”

初念眉眼溫軟,看着向擇川,語重心長道:“高考是一輩子的事情,不管因為什麽原因,都不應該這麽随随便便的。如果你只是為了……為了我,你也沒有這個必要。”

說到“為了我”三個字時,初念垂下眼眸,耳根有些泛紅。

向擇川在她頭頂嗤笑一聲:“你覺得我是這種人?”

初念咬住下唇,一陣羞憤,懊悔于自己的口不擇言。

沒準人家根本只是為了保送,跟自己半毛錢關系都沒有呢?

初念深吸一口氣,幹巴巴地笑道:“那樣最好。”

與此同時,她不自覺地跺了跺腳,為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尴尬。

一旁的向擇川冷眼看着,把她的小動作都收在眼皮子底下,沉沉笑了笑:“果然上當了。”

初念霎時擡頭,一臉不解:“什麽?”

向擇川笑聲清朗,彎下身子摸了摸初念的頭:“傻姑娘,就是為了你啊。”

“我就是這種人。”向擇川理直氣壯,好像這是什麽值得誇耀的事情一樣。

初念這才後知後覺自己被套路了,氣得跺腳,整張小臉都氣紅了:“向擇川,你、你太過分了!”

“過分?”向擇川笑出聲,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逗她,“讓你把心裏話說出來,哪裏過分了?”

向擇川彎下腰,面對面地看着初念,笑意滿滿:“你其實就是希望我為了你,是不是?”

初念只感覺整個人都沉浸在他滾燙的目光裏,渾身上下都在發燙,苦于沒有躲藏的地方,只能低着頭。

但卻躲不過他目光的拷問,初念索性一揚頸,理直氣壯道:“對,我就是……就是希望這樣子,所以呢?”

誰不希望自己心愛的人為自己出生入死,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說沒有要求,當然是假的。

“所以?”向擇川學着她的語調,勾起一個笑容,慵懶道,“所以我會為了你去參加比賽啊。”

他說得輕輕巧巧,好像參加這種重大賽事、賭上高考的勝負就跟去門口買杯奶茶一樣簡單。

可是偏偏他的眼睛是那麽亮,如同天上最璀璨的星辰,由不得她有半分質疑。

“可是,你的高考……”初念忍不住急了,跳起來去晃向擇川的腦袋。

競賽是要花費很多時間和精力的,如果一心準備競賽,就不能跟上大家的複習進度。沒有把握的人去參加,往往落得個雞飛蛋打的局面。

向擇川任由她抱着自己的脖子晃,懶洋洋地一眯眼,順手輕攬住小姑娘的腰:“這種時候,不是應該感動?”

初念狠狠道:“呸,你要是因為這種事情把前途賭上了,我不恨你一輩子就不錯了,還感動呢!”

小姑娘一張小臉都給氣紅了,一副真心着急的樣子,向擇川卻還是不緊不慢的,絲毫不慌:“恨我幹什麽?”

“要是因為我毀了你的半輩子,我就要背上一輩子的思想包袱,能不恨你嘛?”初念沒好氣道。

向擇川逗她:“這不挺好,好歹你記了我一輩子,我怎麽也不虧。”

“向、擇、川!”初念終于爆炸了,“”連名帶姓地叫他。

向擇川一秒鐘恢複正形,還是懶洋洋地,卻多了幾分靠譜模樣,以眼神示意她少安毋躁:“放心吧,我對自己的能力清楚,不會随随便便的。”

初念依然懷疑:“你确定?”

她想起那次運動會,向擇川傻乎乎地因為她忍着胃痛跑三千米,最後把自己折騰進了醫院。

向擇川嘴角上揚出一個弧度:“你要是不信,可以每天來監督我啊。”

奧賽都是趁放學時間進行集訓,現在離競賽正式開始還遠,如果想要退出可以随時提出要求。

于是就這麽糊裏糊塗的,初念被向擇川套路了,為了他的“前途”每天去監督他。

仗着自己是數學課代表,初念磨了袁舟律半天,獲得了一個在教室裏旁聽的機會。

初念并不是每節課都去聽,偶爾才去一次。

每當初念背着書包出現在教室角落的時候,奧賽班上一幹人等都會相互提醒:“她又來了!”“又到了川哥變身的時候了!”

初念不在的時候,向擇川就坐在座位上冷眼旁觀,不到最後一刻堅決不出聲,要不是他寫字刷刷刷的,跟木頭人沒什麽兩樣。

每當初念現身,向擇川一下子就鯉魚打挺,本來一聲不吭看着人家秀,現在老師還沒寫完例題,他已經在下面冷聲點出關鍵思路,唬的一些人一愣一愣的,他卻不以為意,只是裝作不經意瞥一眼初念,一副老子厲害吧的神情。

初念只能配合着鼓掌,盯着黑板上的天書發呆。

同時懷疑人生,究竟是誰在監督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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