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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婚禮上的看客

第二百一十七章,婚禮上的看客

布蘭狡黠地眨眨眼:“你已經答應了,我記下了。”

“你別開玩笑。”易小念沒好氣地推了他一下,再次看向窗外,但是陰郁的心情卻因為布蘭的打岔,而好轉不少。

等司機停好車以後,布蘭讓易小念挽着自己的胳膊,帶着她下了車。

下車之前,易小念特地帶上早就準備好的口罩,雖然口罩看起來和禮服十分不搭,但是也比被人一眼認出來強。

她想過或許會有人還記得她的身材,通過體型和神态認出她來,不過以布蘭女伴的身份出席,本來就是一種有效的掩飾吧。

畢竟她和布蘭也是陰差陽錯認識的,兩個人根本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去,在這之前,誰也沒想過會見到彼此。

走到紅毯入口處,周圍擠滿了扛着攝像機的記者,易小念望着那些鏡頭,之前接受采訪時留下的陰影重新浮現,導致她非常緊張。

這種緊張感愈演愈烈,直到布蘭側過臉,在她耳邊小聲說了一句:“別怕,有我在。”

易小念咬了咬嘴唇,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負責引領的保镖認出布蘭,過來将他們領上紅地毯,在背對記者鏡頭的時候,保镖困惑地指着易小念問:“請問這位女士為什麽要戴着口罩出席?”

在這種極其受關注的婚禮上出席,是個人都想打扮的花枝招展,驚豔絕倫,好讓自己的知名度更上一個臺階,相比之下,易小念的打扮就很讓人心生懷疑了。

布蘭伸手攔住易小念,笑着說道:“她昨天吃海鮮過敏了,但是又不想錯過這麽完美的婚禮,所以……”

保镖了然地點點頭,沒再深究。

易小念松了口氣,從布蘭的懷抱中掙脫出來,挽着他的胳膊走上紅毯。

不要管那些鏡頭,就當它們不存在。

經過紅毯的時候,她在心底這樣暗示自己,總算沒有因為太過緊張而出糗。

本以為就這樣順利的進入禮堂,誰知就在他們走上臺階,已經到達酒店大門的時候,狀況突變。

紅毯入口處有人喊了一句,所有記者和圍觀群衆都躁動起來,猶如雨季遷徙的獸群,一窩蜂的湧向了那個地方。

領路的保镖停下來,朝那處望去,易小念和布蘭便也回頭張望。

只見擁擠的人群之中,停着一輛加長的豪華轎車,保镖将車門打開,一位身穿婚紗的女人挽着西服筆挺的男人走了出來。

那是顧英爵和周曉玫。

易小念看清楚他們的臉以後,好不容易放松下來的心頓時重新提了起來,如果不是身邊還站着布蘭,她懷疑自己會控制不住的沖過去。

隔着重重疊疊的人群,她的目光停留在顧英爵身上。

他一如既往的英俊,身上穿着黑色的西服,眉眼深邃,氣質冷漠,表情不茍言笑,即便是在這樣大喜的日子裏,眼中也沒有一絲柔和。

這是她一直以來認識的顧英爵。

相比之下,周曉玫就顯得柔和多了,雪白的婚紗襯托着她精致的臉,宛如從天而降的天使一般純潔無比,可是頸上的項鏈和手指間的鑽戒都在閃耀的同時提醒着世人——她不但純潔,而且高貴。

周曉玫終于達成所願,在鏡頭前面,無所顧忌的炫耀自己對顧英爵的愛。

她緊緊挽着顧英爵的手腕,一邊對衆人招手,一邊溫柔又羞怯的笑,時不時的仰起頭對顧英爵說着什麽,甚至還在顧英爵回答她的時候,踮起腳尖親了一下。

這下連只顧着拍照,生怕錯過完美鏡頭的記者們都驚呼起來,起哄聲連成一片。

周曉玫又羞又喜的低下頭,往顧英爵的懷中蹭。

顧英爵沒有回應,卻也沒有拒絕,臉上毫無表情。

布蘭看得很是興奮,感嘆道:“這個新娘可真是大膽又直接,難怪可以拿下顧英爵,你說是吧……”

他問了半天,沒聽到回答,疑惑地轉過頭,卻看見易小念眼中含着晶瑩的眼淚。

“呃……抱歉,我沒有考慮到你……”布蘭自覺失言,試圖解釋些什麽。

易小念打斷他的話:“沒事,和你沒關系,我們進去吧。”

在這場三個人的博弈中,給她造成最大傷害的只有顧英爵一個人,旁人的說法對她而言,已經不痛不癢了。

布蘭失去了看熱鬧的興趣,攬着她往裏走。

易小念在轉過頭的時候,眼角餘光瞥見車裏又出來一個人,連忙喊道:“等等!”

布蘭不解地問:“怎麽了?”

易小念不答,只是緊緊地盯着後面出來的那個人。

他身穿複古款黑色燕尾服,花白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懷中還抱着一個小孩。

那是管家抱着顧小雨!

易小念什麽也顧不上了,擡腳就要往下沖,迫不及待的想要将顧小雨奪過來,卻被布蘭及時拉住。

“放手……放手……那是我兒唔……”

在她的喊聲即将引起保镖注意時,布蘭及時地捂住了她的嘴,沖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沖動。

易小念被他抱在懷中,任由他帶着自己走進酒店大堂,淚水留下來,浸濕了口罩和他修長的手指。

等到了禮堂,找到沒人注意的僻靜之處,布蘭才松開手,對她說了聲抱歉。

易小念搖搖頭,虛弱地靠在牆上:“不用抱歉,我要謝謝你才是。”

剛才的情形的确不适合出現,顧英爵身邊全是保镖,自己就算沖到了他的面前,他也可以輕而易舉的讓人把她帶走,連說話的機會都不會留給她。

布蘭見她已經平靜下來,松了口氣,問:“你待會兒準備怎麽辦?”

易小念說:“找到機會,悄悄把我兒子帶走。”

“就這樣嗎?”布蘭戲谑地說:“我還以為你會大鬧婚禮現場,讓他們後悔一輩子呢。”

易小念自嘲地笑了笑。

這種事情她的确想過,只是想完之後就沒有力氣去做了,就算真的如願了,又能怎樣呢?

顧英爵完全可以另外挑選一個日子,為周曉玫舉辦一個規模更大的婚禮,然後恩恩愛愛的生活下去。

過不了幾年,人們會将婚禮上的鬧劇淡忘,出糗的人永遠只有她而已。

侍者端着擺滿酒杯的托盤從身邊經過,布蘭拿來兩杯,将其中之一遞給易小念,說:“對于這個機會,我倒是有個很好的提議。”

易小念端着酒杯:“真的嗎?你說。”

“我剛才看了一下,禮堂的安保工作做得很到位,如果你想避開那些保镖,趁他們不注意時帶走你的兒子,那麽只有一個時間段是最合适的——那就是他們宣讀誓詞的時候。”

布蘭說着朝T形臺上指了指:“你看,到時他們會站在那上面,保镖們的工作重點是保護他們的安全,你的兒子應該會被人抱着站在那裏,或者是後面的休息室,無論是哪一個地方,都是你的好機會,當然……前提是你能說服抱着他的那個人把他還給你。”

易小念默默地聽着沒說話。

布蘭晃了晃酒杯,問道:“怎麽?沒信心麽?”

易小念搖搖頭:“我今天就是為了他而來的,如果帶不走他,我所做的一切也就沒意義了。”

“別把事情想得那麽嚴重嘛……”布蘭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動作熟稔且溫柔,不帶一絲令人反感的意味:“就算今天不成功,以後也可以再找到機會,只要你有堅持下去的力量。”

易小念閉目靠在牆上,表情隐忍。

婚禮還沒有正式開始,禮堂只開了暗黃色的小燈,人群三三兩兩走動,桌面上擺滿了粉色玫瑰,香味在鼻間彌漫,沁人心脾,誘人沉醉。

這種昏暗的燈光下,易小念纖長的睫毛和脆弱的脖頸,都格外讓人憐惜。

布蘭的手向上移,停留在口罩邊緣,遲疑了起來。

看着這副美麗動人的景象,他竟然有一種親吻的沖動。

口袋裏的電話鈴聲響起,打破了這份寧靜。

布蘭拿出手機看了眼,将酒杯随手一放,對易小念說道:“我接個電話,你在這裏等我,不要離開,知道嗎?”

易小念點點頭,看着他拿着手機走進走廊裏,高大的背影隐入人群。

視線重新投向那個被聚光燈籠罩的T形臺,再過十多分鐘,她曾經的愛人,孩子的父親,就要和別的女人站在上面宣告對彼此深沉的愛了。

而她只能在下面做個看客。

易小念低下頭,看着水晶酒杯裏那嫣紅的液體,有種一醉方休的沖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身上那件華貴的禮服裙引得無數人側目。

此時能站在這個禮堂裏的人,非富即貴,可以說是全華城市最頂尖的人物。

而她身上那件裙子的價值,絕對不是小富之人能夠承擔得起的。

這樣的女人,為什麽要戴着口罩出現在這種場合?

光是她身上散發出來的神秘感,就足夠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了。

在新娘新郎未出場前,她所站的偏僻角落,成為了禮堂中的焦點。

身邊偶爾能聽到細碎的議論聲,易小念感受到衆人的目光,準備躲避一下,剛一轉身,卻被一個陌生的男人擋住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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