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計劃
華黎沉默了好一陣子才說：“梅丹佐怕我。”
“可那只是……”
“你也怕我。”華黎看着他，“或者說這裏的所有人都害怕我，包括父神在內，我知道，我想這個世界上只有哥哥不怕我，因為我看不到他也無法傷害他，不，硬要說的話還有亞納爾，那是個奇怪的家夥我一點也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雖然……現在是這樣……”拉斐爾重新坐下來，“但梅丹佐還是愛你的，如果你就這樣突然離開他會很難過的，尤其，你是因為他。”
華黎搖頭：“我看到了。”
“黑色的預言？”拉斐爾試探着問，“可……可那只是一種可能，事情未必會變成那樣。”
華黎搖頭：“但我既然能夠看到那樣的結果，說明事情很大可能……”他話還沒說完忽然頓住了，拉斐爾好奇的循着他的目光望向身後，只有門板安靜的立着：“華黎？”
華黎看到門慢慢滑開，希爾的後背靠在門板上，頭詭異的扭過來，他一動不動被胸口的劍釘在門板上，血從他脖頸上深深的傷痕中流下來。一只手從門口的另一邊伸出來，就這麽毫不停頓的探進希爾的胸膛，華黎甚至能聽到皮肉被撕開的聲音，那只手很快就抽了回來，帶着粘連的血肉和污濁的血液。
“華黎！華黎！”華黎回過神的時候拉斐爾正在拼命的搖晃他，華黎茫然的看着拉斐爾：“拉斐爾？”
“華黎……你看到什麽了？是預言嗎？”大概是使用了那些力量的原因，華黎最近似乎頻繁的看到預言，無一例外都是壞的結果，這件事是番尼告訴他的，亞薩迦也為此感到不安。華黎遲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第二個……”他垂下目光，“這是第二個人的死狀。”
拉斐爾愣了愣，試探着問：“是……誰？”
“希爾。”
“希爾會死在這裏？”拉斐爾遲疑的問，“那……是誰殺死了他？你看到了嗎？”
“我本以為是我……但……”華黎看着自己的手，黑色的十根手指依然修長，“那是一只附着利爪的手，像……龍的爪子，不，比那更纖細，更靈活。”他看像門口，“也很像我的手。”
“堕落神？”拉斐爾楞了一下，“會不會是其他的堕落神？會不會……對了，迪路貝特，一定是她，她逃掉了！哈尼雅親自看見的，哈尼雅還為她開了門！”
華黎遲疑的問：“她……逃走了？”
拉斐爾點頭：“沒錯，逃走了，如果她還有其他同夥的話……如果是更強的，那我們就會很麻煩了，華黎。”拉斐爾扳過他的肩膀，“這裏只有你可以阻止他們。”
“但我不能繼續留在這裏……”
“你必須留在這裏！”
“不，我不能……”華黎推開拉斐爾，他痛苦的扯着自己的頭發，“我不能繼續呆在這兒！”
“可我們需要你！”
“但我殺了梅丹佐！”華黎憤怒的看着他，“因為他不肯跟我一起離開，所以他自殺了！是我害死了他……”
拉斐爾沉默了一會兒才問：“所以你的世界裏只有梅丹佐嗎？”他走過來指着門口，“那麽希爾該怎麽辦？希爾就活該去死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我呢？亞納爾呢？亞薩迦呢？就因為你不想傷害梅丹佐所以我們全都應該去死嗎？”拉斐爾扣住他的肩膀，“華黎在你眼裏我們的生命加起來還不如一個梅丹佐嗎？”
“我不是……”
這時候忽然有人敲門，拉斐爾只能放開華黎去開門，昔拉好奇的看着他們兩個，華黎尴尬的問道：“昔拉你怎麽過來了？身體好些了嗎？”
“嗯，好多了。”昔拉立刻忘記了剛剛的好奇，一骨碌的跑過去撲進華黎懷裏，“我醒過來沒見到華黎，他們說你在這裏。”
“有點事情要處理。”
“番尼要走了。”昔拉說，“我從來都不知道我還有個哥哥。”
華黎溫柔的揉了揉他的頭發：“最後這段時間好好和他相處吧，下次再回來……”
“他說他以後會和華黎一起回來。”昔拉咧開嘴天真的一笑，“華黎會給我帶其他世界的好東西嗎？”
“嗯。”看着昔拉天真無邪的眼神，大概只有孩子無法理解神的可怕，也只有他們不害怕華黎，“有什麽有趣的東西我都會帶給昔拉的。”
“嗯。”昔拉乖巧的說，“華黎……那個之前那位大人給我一件東西讓我轉交給你。”他在自己身上摸了好久終于從口袋裏摸出一串繩編的奇怪的結，他把那個結綁在華黎的手腕上：“那位大人聽說了越界者的事情，他說這個東西可以保護你一切順利。”
“嗯……”華黎看着那個結，昔拉問道：“那位大人還說，他等着華黎你原諒他的那一天。”
“原諒？”華黎看着那個結，昔拉咧嘴一笑：“那位大人也期待能真正和華黎見面的一天，所以不論如何華黎絕對不可以放棄！”
華黎笑着揉了揉昔拉的頭将他擁進懷裏：“嗯，我知道了。”
拉斐爾看了他一陣子，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所以我就說你還是等着越界者過來比較好，不管怎麽說梅丹佐還是可以幫助你的不是嗎？”
華黎點頭：“你說的沒錯……”
“而且你也不是非要他跟你一起離開不是嗎？”拉斐爾兩手一攤。
華黎點了點頭：“事實上我也不想讓他和我一起離開。”
拉斐爾好奇的看着他，卻見他打發了昔拉出去，自己走過去把門關了起來：“你見過我變成怪物的樣子把。”
拉斐爾點頭：“挺可怕的，不過，看多了其實也還好……”
“我讨厭那個樣子。”華黎說道，“事實上這次，我要去學習的并不是防止自己變成那個樣子的方法，相反，我需要那種力量。”
拉斐爾愣住了，那是怎樣一種可怕的力量？到現在想起來拉斐爾還會覺得腿軟，不管是神還是魔獸，即使是天使們絕對無法對付的恐怖生物也能輕松的撕碎，那得是怎樣的一種壓倒性的力量？那雙生滿尖牙的豐厚羽翼會肆無忌憚的将獵物撕成碎片吞噬殆盡，只留下一點點殘骸。
“所以如果成功了，我想我就不會回來了，如果失敗……”華黎自嘲的一笑，“我想，我也就不會繼續存在了。”
拉斐爾猛然回過神，他忽然意識到這是一種多麽可怕的決定：“可那種力量……”
華黎有些粗暴的打斷他：“力量很有用，至少對我而言，如果我能夠控制自己的力量而不是一味的拒絕它事情就不會鬧成現在這個樣子了，我不能總指望着父親保護我，父親無法保護我，我只能自己保護自己，和我想要保護的東西。”
“如果他們知道你是這樣決定一定會很傷心的。”拉斐爾說，“可……如果你真的能控制這樣的力量或許是件好事。”
“你這麽認為嗎？”華黎不确定的問道，“如果我失敗了……”
拉斐爾無所謂的說道：“越界者和他的主人應該是非常了不起的人吧，我聽說他們是比父神還要厲害的神，既然他們說有辦法解決你目前的問題那還有什麽好擔心的？不會比現在更糟糕不是嗎？”
華黎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也許吧……”
拉斐爾笑着重新坐下來：“我想，你應該好好和梅丹佐談談你的想法，如果被他誤會了就糟糕了，你說呢？”他看着華黎，繼續說道，“而且你們剩下的時間也不多了。”
“或許吧，也許你是對的……”華黎有點焦躁的抓了抓頭發，“如果他不接受我呢？”
“如果情況真的變成那樣，至少還有我們不是嗎？”拉斐爾兩手一攤，“我們會幫助你的。”
華黎想了想，點了點頭：“我……試試吧。”
梅丹佐回來的很晚，近來他總是在埃爾加德的墓前呆到很晚，回來的時候華黎已經睡着了，不過今天他還醒着，坐在窗邊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梅丹佐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來：“怎麽沒睡？在想事情嗎？”
華黎搖了搖頭：“只是有點舍不得。”
梅丹佐笑着握住他的手：“那只是暫時的，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華黎看着他：“梅丹佐，我想我們……分手吧。”
梅丹佐愣住了，他愣了很久才顫抖的問：“為什麽？”
“我不會回來了。”華黎不去看他，把目光投向窗外，“這裏是我父親的世界不是嗎？我已經長大了不必繼續待在這裏了。”
梅丹佐覺得透不過氣，他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他沉默的收回手低下頭盯着自己的腳尖：“也對，你畢竟和我不一樣。”再度擡起頭的時候他露出了一個笑容，“那不是很好嗎？你終于不必繼續困在這個世界裏了。”
“嗯。對啊，總算不必再給父親添麻煩了。”華黎看着梅丹佐，“這段時間謝謝你們，尤其是你，梅丹佐，謝謝你陪着我。”
“不必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梅丹佐問，“我會繼續擔任你的神使嗎？”
“如果你不想的話我會讓然德基爾幫忙處理掉契約，畢竟……如果我不再回來你身上的契約也就沒有用處了。”華黎嘆了口氣，“那樣對你而言也會比較輕松不是嗎？”
“嗯。”梅丹佐點了點頭，“如果你打算回來的話契約留着也沒什麽用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