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襲擊
兩個人在窗邊坐到天空泛白，梅丹佐才想起什麽似的匆忙起身：“天色也不早了，我想我該去軍隊裏看看。”他匆忙的和華黎擦身而過，華黎似乎想抓住什麽，但最終還是放棄了，他收回手：“辛苦了。”
“華黎，我跟你走不行嗎？”
華黎搖了搖頭：“越界者好像只能帶我走的樣子，而且你孤零零的一個人也會很寂寞吧。”他仍然在望着窗外，全然沒有顧忌梅丹佐期待的眼神，“我不想讓你一個人，所以，還是算了。”
“我知道了……”梅丹佐轉過身準備離開，他忽然聽到華黎說：“而且我變成那個樣子也很可怕吧。”
“不，我不害怕……”梅丹佐解釋道，卻看見華黎站起身來遠遠的望着他，他解開自己的襯衣露出一身黑色的詭異紋路：“我想，我以後都會是這個樣子了。”
“為什麽？你不是說……”
“我改主意了！”華黎說道，“我想要這樣的力量。”
梅丹佐難以置信的看着他：“你喜歡變成那樣？”
“那才是我本來的樣子不是嗎？”華黎問，“盡管我不想當一個瘋子，但那樣真的很強。”
“你瘋了……”
“如果我以前就有這樣的力量，哥哥就不必離開我了。”華黎說，“父親也不用花這麽多心思把我藏起來，這些事情都不會發生。”
梅丹佐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那和你沒關系……”
華黎搖了搖頭：“迪路貝特還活着，就算殺死了她還有那些堕落者，他們會繼續想辦法傷害父親和哥哥，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梅丹佐想說什麽，卻發現自己什麽都說不出來，華黎這樣想又有什麽錯呢？力量，誰都渴望力量，誰都想變得強大，尤其是華黎本身就具備這種毀天滅地的力量，又失去了太多，重要的東西随時可能被奪走，這種狀況下任誰都無法對力量視而不見。
也不知沉默了多久，梅丹佐終于聽到自己的聲音：“如果我不怕你，可以和你一起離開嗎？”
華黎搖頭：“我不知道這段時間會發生什麽事，也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麽樣子。”
是呀，那樣很可怕不是嗎？埃爾加德就是被未知折磨成現在這個樣子不是嗎？梅丹佐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如果我說……我不怕呢？”
華黎搖頭：“你想象不到……”
“想象不到什麽？我沒見過嗎？”梅丹佐問道，“你覺得我沒見過你變成怪物的樣子還是怎樣？”
“我不是那個意思……”華黎有些焦躁的說，“我是為你好……”沒等他說完梅丹佐已經狠狠的甩了他一個耳光，力道很大發出清脆的聲響，華黎的頭偏了過去，他輕輕摸了摸發疼的臉頰，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被人扇耳光。
番尼的聲音偏偏不合時宜的插了進來：“那個……華黎你……有時間嗎？”
梅丹佐憤怒的瞪了華黎一眼憤然離開，那怒氣沖沖的架勢令番尼縮了縮脖子沒敢說話，等他走遠了才湊到華黎面前：“怎麽了？你們吵架了？”
華黎搖了搖頭：“沒什麽，怎麽了？”
“越界者聯絡我了，她說她明天就能到這兒。”番尼說，“那個……她好像還帶來了不得了的消息，是關于梅丹佐的。”
“嗯？怎麽哭了？”然德基爾有些驚訝的湊到梅丹佐身邊，梅丹佐正坐在伊甸園的草地上抱着膝蓋啜泣，這還是他長這麽大第一次哭泣，哭得根本停不下來。然德基爾笑着說：“因為華黎？”
梅丹佐瞪了他一眼，那雙通紅的眼睛瞪人的時候也少了平日裏火天使長的氣勢，顯得有些楚楚可憐，然德基爾笑着說：“也只有他能讓你哭成這個樣子，說吧，吵架了？”
梅丹佐哽咽的說：“分手了。”
然德基爾啧啧稱奇：“真迅速啊，前陣子還說考慮一下呢，現在就留分手了？明智之舉。”
“是他先提出來的，他說……他覺得我會害怕他。”
“還挺周到嘛。”
“可他憑什麽說分手就分手？我同意了嗎？”
“你拒絕了嗎？”
梅丹佐遲疑了一下，搖了搖頭，委屈的把下巴放在膝蓋上：“總之都是他的錯。”
然德基爾笑着搖了搖頭：“無所謂，反正到時候我會陪他過去的。”
梅丹佐惱火的看着他：“他告訴我越界者只能帶一個人！”
然德基爾理所當然的說：“對啊，一次只能帶一個，但我也可以穿越空間啊。”他兩手一攤，“所以我不需要他帶，也就只有我和西爾尼亞可以和他一起去，西爾尼亞又要給父神開門，剩下的選擇就只有我了。”
梅丹佐哼了一聲：“我就不能成為正式的神使嗎？”
然德基爾笑着搖了搖頭：“你真的有這樣的覺悟嗎？”
梅丹佐不服氣的盯着他：“我怎麽沒有？”
“神使是不懼怕任何痛苦和死亡的，只作為一件工具存在，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神，甚至自己的生命和死亡。”然德基爾看着他，“你能做到嗎？”
梅丹佐不服的問：“我怎麽不能？”
然德基爾挑眉，梅丹佐被他盯得心虛，索性別過頭去：“只要他想要的我都會給他，這樣還不夠嗎？”
然德基爾咧嘴一笑：“實話告訴你好了，你和他的契約并沒有完成。”
“你說什麽？”
然德基爾好笑的搖了搖頭：“盡管我認為華黎不需要神使，那對他而言是多餘的。”
梅丹佐驚訝的問：“可他不是……他不是讓我殺死埃爾加德對那群神宣戰了嗎？”
然德基爾搖頭：“沒錯，該說你已經具備了身為一個神使的職能，但還沒有獲得神使的力量，神使看起來是神單方面授予造物的契約，事實上它也需要造物自己去認同這個身份。”
梅丹佐試探着問：“可他不是已經簽訂契約了？”
然德基爾好笑的看着他：“神要有身為神的自覺才能收留神使，而神使同樣也要有身為神使的自覺才能成為神使，你有嗎？”
“我……”
然德基爾替他回答道：“你沒有，你把華黎當做自己的戀人，如果你真的有身為神使的自覺是不會和神談戀愛的，因為那時對神的亵渎。”
梅丹佐低下頭去：“我只是……”
“也有特例。”然德基爾說道，“神使的契約會賦予你身為神使的能力，但如果你本身具有高于神使的資質就可以擺脫這種契約的束縛。”
梅丹佐小聲問：“我有嗎？”
“差遠了，你也只是勉強能達到神使的要求而已。”然德基爾摸了摸他的頭發，“所以說就算你和華黎簽訂了契約也沒有辦法正式生效，畢竟你的資質不夠，簽了也只是個形式。”
梅丹佐有點郁悶的低着頭，然德基爾安撫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好了，等你達到簽約的條件，我會幫你們重新簽訂契約的。”
梅丹佐看起來有點沮喪，然德基爾安撫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轉身問道：“有什麽事嗎？”
梅丹佐這才後知後覺的跳起來，他身後不知何時站着一個黑色鬥篷的人，他全身遮在黑色的鬥篷下看不出容貌，梅丹佐皺眉：“你是什麽人？”他想上前去卻被然德基爾一把拉住擋在身後。
對方有些意外的看了然德基爾一眼：“像你這樣的人為什麽會呆在這裏？”
“我是這裏的守護天使，當然會呆在這兒。”然德基爾把手按在自己的劍上，“我不想對客人動手，那會讓大家都不愉快。”
對方笑了笑：“我想保護他不是你的工作，我奉勸你不要多管閑事，這本來就不是你應該去管的。”
“那可真抱歉，我就是這麽喜歡多管閑事。”然德基爾說着刷的拔出自己的劍，“滾！”
對方笑着說：“真粗魯，不過無所謂，這樣的我也喜歡。”他伸出手去，一串奇怪的觸手從地下探了出來，扭動着纏上梅丹佐的腳踝，然德基爾突然把劍往地上一插，一陣強光循着劍柄消失在地下，随着一陣刺耳的尖叫聲，大地開始顫抖，或者說整個伊甸園在顫抖。
“抓緊我！”然德基爾感覺地面在上升，他趕忙伸手去拉梅丹佐，卻抓了個空，梅丹佐已經被觸手趁勢拖進裂開的縫隙中。
“梅丹佐！”然德基爾驚訝的問，“你想要對他做什麽！”
對方滿不在乎的說：“沒什麽，只是做點小改動，像埃爾加德那樣……”
“你休想！”
“怎麽？你也想變成他那樣嗎？”對方冷冷的問，“就算是最虔誠的神使，在我的手中也沒有太多的選擇。”
“你惹火我了！”
“那又如何？”
“你會為此付出代價！”然德基爾憤怒的說道，他身上突然爆炸似的出現一陣刺目的強光，整個人包裹在光輝中沖對方沖了過去，那道光卻在對方面前戛然而止。對方就這麽空手按住了他的頭讓他再也無法前進。
“說到底也只是個天使。”對方滿不在乎的說着用力一捏，那力道似乎要将然德基爾的頭顱捏碎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