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讓我靠一下
第六十六章
讓我靠一下
剛演完一場戲,喬霁彧心情很好。
喬霁彧不會傷懷更不會在人前顯露情緒。正因如此,他表演難度很大,但又很簡單。因為只要換一副“殼子”就好......
早知道黎族來襲不會輕易離開,但黎族人在那天兩番失利後不久就打道回府。
原來還留了一招在這裏!
如今将近夏季,天氣大旱少有雨水。喬國西部水利出現問題,南部鬧旱災,而朝堂上又是一堆繁瑣之事。喬霁彧每夜忙得不可開交!
即便喬什禦沒讓喬霁彧去幽蘭谷,喬霁彧也是會提議去的。
第一,他不會真讓蝴廓死。
第二,他的血可治百毒,幽蘭谷的毒不足為懼。
第三,那天煞宮跟丢的黑衣人消失在幽蘭谷......
這一走,不知何日能回來,這之間變數太多,喬霁彧不得不早做打算。最好的方法是喬什禦能獨當一面。
當然他獨當一面是不可能的。但喬霁彧這麽一逼,喬什禦撐到他回來不成問題。與此同時今天那些禦醫一傳十十傳百,大臣們對國事自然會更加上心。
即便對喬什禦再失望,他們一幹老臣也不會坐以待斃讓喬國覆滅。
這麽一番部署後,喬霁彧只有兩件事要做。其一,準備行程。其二麽,就是兩耳不聞窗外事。
幽蘭谷喬霁彧非去不可,這一場詭異的作秀也算颠覆喬霁彧的形象,但确實只有這樣才是一石二鳥的好辦法。
午後,有一些悶熱。南部的炎熱對全國都造成了影響。但是侯府卻異常涼快。
喬霁彧熟門熟路地去找侯止苑。
今天侯止苑有一點反常。
穿過青色長廊便是荷花池,五月荷花還未開,但荷葉長開了,整個荷花池裏綠莖互相交錯,蓬蓬勃勃連成一片好不熱鬧。就像侯府,來來往往的仆人面帶笑容,三三兩兩地行動,俨然把侯府當成他們的家,毫無芥蒂。
喬霁彧不排斥侯止苑這種縱容,畢竟這裏像是一個家。侯止苑安于此家,而侯府立于喬國!
院子裏,微涼的風襲襲吹響火紅的楓葉,“沙沙”的紅葉兒翩然起舞,在那巨大、粗壯的楓樹上互相滋潤,與前方的荷花池完美契合。就像一幅畫作,躍然紙上。
除此之外這裏還有喬霁彧喜歡的寧靜,不屬于侯府的寧靜……
喬霁彧身體一僵,眼前一個黑閃現,然後一個奇異的溫熱貼在前胸,很是熟悉,但很難受——喬霁彧不喜與人接觸!
侯止苑将頭埋壓在他肩上,抱住他的雙手用了極大力氣。仿佛要讓人窒息。
喬霁彧一皺眉,決定用手拉開他……
“霁彧,別動!讓我靠一會——就一會……”侯止苑聲音悶悶的,說了半天也不知道說了什麽,最後的話語消失在喬霁彧肩頭上的玄衣裏……
然而喬霁彧并沒有碰到他。
喬霁彧拉他的手懸在半空中,鬼使神差的又放下。突然想到自己在做什麽,喬霁彧瞳孔一縮神情複雜地看着垂下的雙手!
每次都聽不見侯止苑最後說了些什麽。種蠱的時候是這樣,他重劍昏迷時是這樣,現在又是這樣!
不知道為何,喬霁彧覺得心下波瀾四起,充斥煩悶又有些惱怒!
惱怒什麽呢?他不知道。
“霁彧。”模糊的聲音壓在玄衣裏,傳出來時已經微弱的只有喬霁彧聽見。
“什麽?”
侯止苑埋在喬霁彧肩窩處,這個方向喬霁彧能看見他消瘦的背影,還有風吹他長發的樣子。
此刻,侯止苑沒有再說話。
兩個人安安靜靜地站在楓樹前,任由風吹亂即将到來夏日的節奏,好像是春天,溫暖明媚……
胸膛貼過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急促跳動的心跳。侯止苑竟然微微顫抖起來,被圈住的地方解除了壓制。但喬霁彧不能理解,為什麽自己要把手放到他後背,然後——拍了拍……
侯止苑渾身僵了片刻又逐漸放松。
那強烈的顫抖消磨下去,侯止苑放開了他——
“謝謝。霁彧你別……”
“我不問。”見他的雙眼布滿血絲,定是發生了什麽,但人家既然不好說,喬霁彧也不會去刨根問底。
侯止苑眉眼彎彎,複又抱上去,這次任喬霁彧拉他他也屹然不動!
“侯止苑,夠了!”喬霁彧這次十分清醒,所以侯止苑的舉動真的讓他不快。
“霁彧,喬國對你來說真的比生命更重要嗎?”侯止苑死死抱着他,閉上眼睛感受他的微涼,渾身舒暢。
那顆腦袋負隅頑抗地蹭了蹭喬霁彧的肩膀,說出很輕,又附上難掩沉重的話。
喬霁彧立時渾身僵硬!
從沒有人敢抱住他,還很享受的樣子。喬霁彧一直以為自己的體質只會讓人遠離甚至畏懼。
侯止苑的出現讓他明白他也是可以有知己的。不是所有人都像悅皇後那樣對自己辟如蛇蠍,像元束那些大臣那樣對一個少年仰望,甚至沒有過節的兄弟如喬什禦只會利用自己、如喬什邪只是一味的敬畏。
如果說朋友的話,喬霁彧有。伏修不就是嗎可伏修看清六界不懼生死,他畢竟不會站在“人”的角度看世間。
侯止苑是這麽多年來惟一一個讓喬霁彧上心的。一句“霁彧”出口,喬霁彧就知道這個人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不是不在意他的所作所為,只是放任而已。如果像要求別人一樣要求侯止苑,那麽那樣的侯止苑喬霁彧不屑與之為伍。
“命都沒了,還談什麽國。喬國自然不比性命重要。”喬霁彧垂眸片刻,眼神放空看向侯止苑身後那巨大的“火紅”,緩緩吐出清冷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