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答應
第一百二十二章
答應
“狼牙面具,這個人是——紹淵?!”無名瞪大眼睛,“哼!沒想到侯止苑和喬霁彧都在,既然他們是友,那與我們便是敵。注意隐蔽。”
紹淵似乎往無名這裏看了一眼,又繼續回答喬霁彧的問題。
“碰巧到這裏而已,喬相不必多慮。我與你非敵非友,還請不要多言我的事。告辭。”傳言紹淵武功奇高,這一看步伐,果不其然是高手。單這背影,就足夠讓人敬畏。
但喬霁彧是見過紹淵的,他隐隐覺得,有什麽不對勁。說不上來哪不對,只是心中疑慮,也未對侯止苑說。
喬霁彧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侯止苑行動不便就自己想了一會,他還是決定告訴他,自己就是那個小少年。
“霁彧。”他開口,輕輕地喚他。
“怎麽了?”喬霁彧擔心他是不是哪不舒服。
“你還記得......”
“喬相!侯爺!你們在這裏!可找死我們了!!”侯止苑話說一半,被姜柏打斷。
“喬相,侯爺。我們來接二位回營。”葛苛完全沒有感受到無名等人的存在。
“好。你們先安頓好侯爺。”喬霁彧準備盡快離開。
侯止苑看着喬霁彧,怔怔的。他的話随風散了,不知霁彧聽見了沒有。
“我和霁彧一起,你們不要管我。”侯止苑不開心。他還打算在島上和喬霁彧再呆一會呢。這個島上有許多果子,就是呆幾天也沒事。這麽早就被人找着,他可失落了!
喬霁彧知道他的心思。他何嘗不想與侯止苑多呆一會,但若不及早回去,侯止苑的傷就越來越糟,而李誠安也沒法睡的安穩。
“你傷得重。快回去重新包紮。”
喬霁彧扶起侯止苑,他知道侯止苑一定在死撐着。要不然不會把全身重量交付在他身上。
“要你親自來。”侯止苑走不動,被他扶着才能緩慢走一點。雖然臉上不開心,但心裏其實是雀躍的。
喬霁彧帶給他的幸福和快樂,是什麽也澆不滅的!
回到軍營,侯止苑立刻被所有人小心翼翼地保護起來。大家都十分安靜,為他的靜養默默貢獻微薄的力量。沒有人打擾他的休息,只要他還能活着,就夠了。
軍營籠罩着一股神秘又詭異的安靜。別說李誠安受不了,連喬霁彧都不習慣。
“霁彧,你別走。”喬霁彧已經在侯止苑的營帳住下了。即便如此,侯止苑每次睡前都要重複一遍這句話。
“好。我不走。”看着侯止苑閉眼的樣子,喬霁彧突然想起幽蘭谷裏的他。
那時他被野獸弄的遍體鱗傷。也像現在這樣躺着,那麽脆弱。
喬霁彧不記得自己那時的心情,只知道心裏不那麽好受。但絕對不會是現在這樣,心揪成一團,那麽難熬。他害怕,這個唯一對他好的人,再也睜不開眼。
“侯止苑,喝藥了。”每兩柱香的時間,喬霁彧定把他叫醒。
“霁彧。你第八次喊我喝藥了。”侯止苑醒了有一會了。故意不睜眼,一直聽着喬霁彧的動向。
喬霁彧一直沒離開,就坐在旁邊盯着他。看他的肚子,那裏有不起眼的一起一浮。
——霁彧一定很在乎我。為什麽以前沒發現呢!真是該死!
侯止苑閉着眼,默默地教訓自己。直到喬霁彧叫他。
“但你只喝了第一次。”喬霁彧手裏根本沒藥。
“霁彧。你不困嗎?”
“不困。你睡吧,天亮再叫你。”
“不。來,一起睡。”侯止苑小心地掀起被子的一角。
喬霁彧猶豫了一下,脫了外衣便躺了進去。
塞外風寒,喬霁彧坐了數個時辰早就凍得冰涼。只是他不覺得冷。
侯止苑把被子捂得熱熱的,喬霁彧不想讓他受寒,剛想離開,卻被他一把拽住!帶到懷裏!
“霁彧!你說了不走的。”侯止苑急了。把他緊緊抱着。
“我沒走。你不能受涼。”喬霁彧任他抱着。侯止苑的擁抱他早就不覺得異樣。
“那就睡吧。你一會就暖了。”侯止苑沒有放手的意思。
熱熱的氣息噴在喬霁彧臉上,他嘆了口氣,道:“好。”
喬霁彧第一次被侯止苑抱着入睡,黑夜裏他看不清他的臉。只感受到侯止苑身上淡淡的藥香,還有在他懷裏的安逸。
喬霁彧開始還以為自己會睡不着,沒想到一夜無夢,醒來時,第一眼就看見侯止苑的眼。
“你這麽早就醒了?”喬霁彧還有些困意,話裏帶着沒睡醒的軟綿。
侯止苑一聽就笑了,他發現自己最近可愛笑了,“嗯,習武之人嘛。時辰還早,你再睡會。”
“不睡了。我給你洗漱。”喬霁彧作勢起身,感到不對勁,“你不放開,我怎麽起來。”
“我不要你起來。我就抱着你。”侯止苑耍無賴。他還發現最近霁彧對自己可好了,只要要求不過分,自己說的話霁彧都會答應。
果然,喬霁彧就躺着。
侯止苑一只手撫上君子蘭,“霁彧它真漂亮!”
“不詳之物,有何美醜。”喬霁彧語氣沉下來。這個君子蘭于他而言,真不能算是個好東西。
“胡說!你天賦異領,多少人一輩子望眼欲穿都得不來,你還嫌棄。”喬霁彧身上的東西,每一件侯止苑都像寶貝一樣去珍惜,他要他也珍惜。他要他去愛自己。
“霁彧你看。”侯止苑捧出他的手,“你的手受傷了,要不是你有愈傷能力,它能那麽快好嗎?”
君子蘭愈傷快,手上早就沒有印記了。
“你......看見了......”喬霁彧有一點欣喜地看着他,沒想到,他居然觀察到自己的傷。以前從沒有人會在乎的。
“當然!那麽明顯,怎麽會看不見。”侯止苑突然嚴肅起來,“霁彧,這件事我早就想和你說了,但之前我沒有資格說。”
“什麽事?”
“你先答應我。”
喬霁彧遲疑了,但侯止苑目光堅定,他居然聽見自己說“好”!
“以後,你不能傷害自己!即便有君子蘭愈傷你也不能随便弄傷自己!霁彧,我知道你不怕疼,但你受傷,我會疼,這裏會疼。一抽一抽的疼。”侯止苑指着心口,滿目憐惜。
侯止苑的眼睛是武器,會灼傷喬霁彧的心智。
喬霁彧在乎他眼裏的點點滴滴,即便他是個奸詐的商人,即便他比自己會僞裝得多,即便他身上疑點重重,即便自己還不清楚他真正的身份......
但喬霁彧也知道,哪怕他對自己的好都是假的,他之前的關心也是真真切切能感受到的。
沒有人給過自己溫暖,所有人都在自己身上獲取利益!
說起來還真是悲哀,世人都覺得自己高高在上,享有一切。但只有自己清楚,若哪一天死了,連為自己難過的都寥寥無幾。
喬霁彧是真的乏了,一個人的日子過久了,也會想過一次正常人的生活。他知道侯止苑太複雜,也曾克制對他的感情。但看見這個人受重傷,想到會死,他就止不住的顫抖!他竟然不是怕,而是——絕望!
手心被指甲摳的血肉模糊時,喬霁彧就知道。
早就愛上了......
喬霁彧眼波低垂。
既來之,則安之。
若侯止苑是真的愛自己,那不倫之戀又怎樣?
喬霁彧——願意為他負天下人!
若是假的……那也沒關系……
至少争取過,就不後悔。最壞的結局,也不過是被他傷的體無完膚,再一個人過完一生……
會殺了他嗎?
喬霁彧想,應該會吧。自己最恨被騙!何況是唯一一個愛的人......
他會用盡全力,去愛這個也許不叫侯止苑的人。他願賭,賭侯止苑不會傷害他和他的喬國。
既然賭了,就不怕輸!
喬霁彧睜開眼,向前擁住侯止苑。如瀑長發交織在侯止苑發間,再也沒有孤寂的樣子。
公子如玉,一身玄色衣衫,驚豔了歲月......
“好。宸寧之貌,容顏遲暮;沉風靜柝,雷鳴戰鼓。你若在,任何人——便不得傷我分毫。”
......
喬國宮殿
“葉國數千戰艦撤退途中遭遇不測,幾乎盡數卷入漩渦。逃生者只寥寥數人。葉國今此一戰,元氣大損,日後必當以陸戰為首。我軍大勝,損兵尚少……”
“唉!這可不好辦了。”喬什禦看到李誠安的來信,既開心又擔憂。眉頭皺成一團,半天不吃不喝,也不動彈。可吓壞了一群人。
“唉!只能這麽辦了!”喬什禦大筆一揮,在兩張信紙上寫下眉飛色舞的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