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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楓葉木簪

侯止苑離開了。喬霁彧逼他離開的......

喬霁彧看着他離開,不知不覺摳破了自己的掌心。

不知是多少次傷了自己的手。若不是君子蘭,喬霁彧的手只怕都白骨森森。

他看着自己的手,微微發顫。它又愈合了......

侯止苑走的時候孑然一身。他的背影,落寞又孤寂。

喬霁彧看着看着,心又痛起來。他終于明白,為什麽有人能為情所困,甚至殉情。

因為情這一字,飽含太多不舍和眷戀......

他拿出袖中的木簪。

這次,是個刻有楓葉的木簪。

喬霁彧木然站在原地,看着木簪,心中悲涼,聲音輕輕,如幻如夢道:“到底,又沒送給你......”

喬霁彧打開喬什禦的那封信。信上除了讓他娶錦鯉。還有一事要他去辦。他看着那字,一生的疲倦都在此刻向他侵襲。

“捉住侯止苑”

那是喬什禦的字跡。

“喬什禦,我也會累的......”他半晌......才動了動,說了幾個字。

喬霁彧在桃林坐到天黑,才緩緩回營。

“喬相!侯止苑呢?”李誠安焦急問他。

“怎麽?”喬霁彧淡淡的問。

“喬皇來信,說侯止苑就是紹淵!要捉住侯止苑!還讓我們明日就回朝。”李誠安撓撓頭,“不過,我早就覺得他不對勁。哪有一個商人有這本事......”

“他走了。”

“什麽?!他逃跑了!”

“本相放走了他。”

“喬相你......你......你怎麽能放走紹淵?!”

“給本相的信上,沒說他是紹淵。”喬霁彧不想再多說一個字了。他太累了!

他回到侯止苑的營帳裏,拿走自己的東西。

躺在床上,回顧從認識他,到喜歡上他這一過程。喬霁彧感覺,其實一直都在冥冥中被牽着往前走。

牽引的,只怕是年少的那段邂逅吧……

是的。聰慧如喬霁彧,他怎麽會不知道侯止苑就是那個小少年。

什麽時候知道的呢?

是他擁抱自己時的那種親切。還是兩人間久違的默契,亦或是他身上的種種證據?

喬霁彧不清楚。但他就是知道,他找到那個少年了……

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侯止苑的身份,慢慢浮出水面……

他确實隐藏的很好,但若不是喬霁彧知道他是南浦緣,或許也不會發現他真正的目的和紹淵的身份。

侯止苑在喬國時,會因為南浦國玺動怒。

顧珩刺殺自己時,侯止苑便帶着那顆綠珠進入小樓。

他的武功與那年偶然見到的紹淵,極其相似,紹淵會的侯止苑居然都會。

還有,顧珩的背影喬霁彧記得,那年紹淵的背影,喬霁彧也記得。所以他知道或許紹淵不是同一個人……

包括侯止苑身邊的人,個個來歷不凡。

先是有易容的“發財”,後是帶走利姬,再來是顧珩、小狼,包括那個蕭誠在內,只怕都與他的計劃有關。

那麽,從剛認識開始,一切就是侯止苑的局。

他設計七夕的刺殺,設計幽蘭谷的一切,甚至設計開歲城還找來了顧珩。

那麽,他們的相遇是否是設計?

蝴廓的中毒是否是設計?

峽谷裏的毒是否是設計?

侯止苑在幽蘭谷的毀容是否是設計?其他的傷呢?是否也都是苦肉計?

那麽感情......

是不是連自己對他的感情也被設計在內?

喬霁彧無奈地嘆了一聲,他活了快二十年了,自以為聰明,卻一直被人當作棋子。

他不知道事情發展到這裏,喬國他還能挽回多少。如果早些發現還來得及,但現在,已經太晚了……

喬霁彧不知道侯止苑會不會認出他,但他不敢去相認。

他一直以為的美好回憶,不想被破滅……

侯止苑傷透了他,他也愛慘了他。

喬霁彧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喜歡侯止苑。

但是莫名的就是會為他的種種行跡找借口。為他的可疑的武功找借口。為背着自己收到的一封封密信找借口……

每次想到侯止苑的情,侯止苑為他受到的傷,喬霁彧就相信他不會騙自己。但越是不相信,他不經意間發現的細節,越是要去戳破他為他營造的種種借口……

直到一切浮出水面,直到一切避無可避,直到一切不得不面對!

喬霁彧想,或許這就是命吧……

或許,就是上輩子欠了他。這一生,不該生的時候生,該死的時候不死,才一次次地被逼入絕境!

現在,好好睡一覺,睡醒了就會回到以前的喬霁彧。

喬霁彧一直都是這樣。

心裏的黑暗加深加重,他就一個人平靜地承受。這次也不例外。那些黑暗的角落埋在心裏,時間長了就化了。化成一攤死水,壞了爛了沒關系,即便內裏的傷君子蘭修複不了,但它們也不會讓人死掉。要是哪天真的受不住這攤東西,死了也是可以的……

他只要自己還是喬霁彧!

那個生殺果決、堪比修羅、無畏無懼、無喜無怒、從不偏私、從來不愛的--喬霁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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