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不舍分離
喬霁彧醒來時,窗外透進來些許陽光,與房中朱紅的顏色融為一體。稍一側頭,就見熟悉的睡顏搭在肩上。
喬霁彧伸手,輕輕碰着他的鼻尖,軟軟的,暖暖的。
這是——侯止苑。
忽而記起那年替侯止苑種蠱,他和自己在楓樹下睡着。醒來時便見他的手撫摸着君子蘭。
那時,你定也是心中寧靜,覺得一切美好吧?
人生真是神奇,當年此景,如今竟能歷歷在目!
“霁彧……你醒了?”侯止苑閉着眼睛說話,聲音軟綿,雖然還沒睡醒,卻已經笑了起來。
“吵醒你了?”
“沒有,我習慣這個點起床。”
侯止苑睜開眼,見到喬霁彧晶亮的眼眸,笑意便浮上眉梢。
“霁彧,你身體可還好?”侯止苑臉上微微泛紅。
今日的晨光,當真紅豔……
喬霁彧微微一笑,道:“無礙。”
“霁彧啊,要不,今早就別出去了吧?”侯止苑見到他身上的吻痕一直稀稀疏疏到胸口,便有些自責。
“也好。”
“餓了嗎?我去給你煮粥?”
“侯止苑……我……想喝湯……”
侯止苑眼睛一亮,“好啊!想喝什麽?我都給你做!”
“想喝骨湯。”
“好!你等我,這就去讓他們買食材!”
他一走,這房間就安靜下來,喬霁彧看着侯止苑睡過的地方,還留着些許溫熱。他伸手探向枕頭下方。那裏有紅線結發,有麒麟玉佩,是彼此成為愛人的見證……
侯止苑的發和自己的發融為一體,紅線鮮紅得能灼傷眼。
“侯止苑……”
他幽幽喚他,卻沒有人回應。
寂靜的空氣間,只有自己的呼吸聲。喬霁彧的心,不受控制的沉下去……
侯止苑交代好事情立刻回來,推門的那一刻,他突然想到一個奇妙的事情。
“霁彧!你知道昨天是什麽日子嗎?”侯止苑進來的時候,喬霁彧剛好把它們放回去。
“陰歷一月二十三。”
“你知道啊!霁彧你不是故意的吧?”侯止苑桃花眼盯着他,“陰歷一月二十三與你的生辰相差十八天。”
“只是巧合罷了。”喬霁彧笑意淺淺,不像在說謊。
侯止苑真的以為是自己想多了,便回到床上,抱着他躺下。
不一會兒,門外響起敲門聲,侯止苑便對門外人喊道:“知道了。”然後對喬霁彧道:“食材都準備好了,我去做飯,你再睡一會。”
他很快換好衣服,給他倒了杯茶放在床邊,臨走前囑咐道:“霁彧,我就在隔壁的房間,你若睡不着或者閑着無聊就過來找我。”
“好。你去吧。”
侯止苑離開後,喬霁彧端起那杯茶,這一喝下去,胃中劇痛!很快,喉中一股腥熱!一口血溢出唇角!
他見到手上大片的血,愣了許久……
許久!
終是木讷的洗去血,吞了三顆止痛丸,可是痛楚依舊劇烈,于是又加了兩顆。
臨近中午時,侯止苑終于煲好粥和骨湯。喬霁彧倒也破天荒的喝了一碗湯。只是趁侯止苑洗碗的間隙,将剛剛吃下的全部吐出來。
兩人回去時,侯雲響早就在門口等着了。
院中,楓樹前,侯止苑和侯雲響對視。
“哥哥,你真的答應讓我與葉譽成婚?”
“當然。”
侯雲響緊緊握住他的手,“哥哥!”
“你要嫁人了,是喜事,可別哭。”侯止苑見到她眼眶發紅,于是拍拍她纖細的手。
侯雲響忽然将他一把抱住!
飄飛的紅绫盡數垂落在地。火紅的楓葉鋪散在頭頂,粗壯的樹幹旁,兄妹兩緊緊相依!就像當年國破家亡,他們只剩下彼此!
她淚水滾落,哽咽許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哥哥,我愛上了仇人,我對不起爹爹、娘親!可是……我毫無辦法管住自己的心!我不敢告訴你……我和葉譽的事。因為怕你生氣,我不能再一次失去你!”
侯止苑笑着順她的背,溫柔道:“我們是兄妹啊,我怎麽會離開你。葉譽雖然是仇人之子,卻是無辜的人,論才華、膽識,皆不在我之下,有這樣的人護着你一輩子,爹爹、娘親定也準了這樁親事。”
“哥哥,你當真這麽想嗎?”
“當然。不僅是我,你彧哥哥也是如此想。只是你若成婚,定不能再留在我身邊了……”
她通紅的眼睛看向侯止苑,“哥哥,我舍不得離開你……”
“我也舍不得你嫁人,可是你已到了雙十年華,哥哥再不讓你嫁人,只怕爹爹、娘親都要氣我了。我且問你,這世上,除了葉譽,你可願嫁給旁人”
侯止苑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只見她臉一紅,垂眼道:“自然不願意。”
“你都如此傾心于他,我又怎會棒打鴛鴦?況且我與霁彧在一起為世所不容,起初只有你站在我這邊,如今,哥哥替你圓了心中所念,豈非成就美事?但你需記得,大婚那日,可千萬不能哭。”
“可是……可是一想到以後要離開哥哥,就忍不住……”說着說着,兩行清淚蜿蜒而下。
“傻姑娘,成婚不代表你會離開我。以後天下安定,不論你和葉譽住在何方,只要想我,就來見我。我想你,自然也會帶上二三壺好酒,前去見你。沒什麽值得難過的,不哭了,乖啊……”
“哥哥,你住哪裏我就住哪裏,我不要和你分開!”
“好啊,既然這樣,那就更不用難過了。快別哭了,眼睛哭紅了,大家可都要心疼的。”
侯雲響用衣袖擦去淚痕,笑着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