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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第二百三十八章

無名的暴露

葉耀聖終于明白,為何幾次作戰,侯止苑都在千鈞一發之際收勢!寧願他受傷,也不将自己置于死地!

“無名啊無名,多虧你将這個消息帶給本皇!看來侯止苑與譽兒達成共識,不會傷本皇性命……”葉耀聖将缽中之物盡數倒入他口中!無名被嗆得難受至極,不到片刻已面如死灰!

葉耀聖松開鉗制他的手,道:“看在這則消息的份上,本皇現在便不殺你!待凱旋而歸,本皇賞你一個全屍。”

無名臉色陰沉,兇狠瞪着他!

“來人!把他給我拖出去!”

無名被人帶走時,于寝宮門口見到前來的葉耀賢。葉耀賢神色淡淡,對他微微一笑……

“何事讓皇兄如此動怒?”

葉耀賢款步走來,一聲“皇兄”,十足諷刺。

“本皇現在十分高興,豈來動怒之說?”葉耀聖見他手中無藥,便不高興道:“皇弟知我受傷,也不帶點傷藥來?”

“不是不帶。只是莫敢帶。”

葉耀聖皺眉,“此話何解?”

“縱觀你身邊之人,曹卓忠心耿耿,卻死于非命。洮阡、無名在你身邊多年,卻一個個叛變。就連葉譽,也棄你而去。此時,我若再有多餘之舉,無非兩種結局。”

葉耀聖犀利的眼色收斂,示意他繼續。

葉耀賢一笑,“要麽如無名備受懷疑而死,要麽如曹卓獻于戰争而死。無論哪一種,我都不願為之。我僥幸活下來,便愈發怕死,也不想死。”

“非也!眼下奸細已除,本皇不會再懷疑你。本皇這一生,僅有的幾個常伴身邊之人,或死或叛變或離去,如今,只有你是唯一親信。你不知啊……這人殺多了。心會冷的……”

葉耀聖靠在床頭,竟有一絲落寞。

“耀賢,今日一戰,我見識到喬霁彧真正的實力!他連同侯雲響擺出的詭異陣法,能不損一兵一卒殺我千軍萬馬!若我所見不錯,他彈的,是魔琴——留白!”

“留白?!消失百年之久的留白?”

“不錯!留白通體透亮!乃傳世魔琴!也只有它,才能讓我也入魔障!”

“他體質至陰,不可能成為留白所有者。留白豈能由他彈奏?”

“這我倒不知,但确實,他能彈奏。”

“如此看來,破這陣,難也!”葉耀賢坐下,獨自倒杯茶,用指尖蘸茶水在床沿寫出“毒舞”二字。

葉耀聖面露不解,“莫非,這陣法叫毒舞?”

“不錯。一人善舞,一人善琴;善舞者須長舞不歇;善琴者必琴音浩蕩。有留白相助,琴音便能讓人入魔障,有舞協助,便能引人入幻境。你想破它,必須從旁下手!”

“你是指,殺了侯雲響或喬霁彧?”

“不。殺侯止苑。”

葉耀聖立時否決道:“不可!若在開始‘毒舞’前就出箭殺其一,雖難,但并非不可。若傷侯止苑,一旦有魔音起,我便不能用內力。否則,就不單單是今日之傷!”

葉耀賢搖頭,道:“非也。若你動用內力确保能殺侯止苑,那侯止苑一死,他們便群龍無首,到時不僅底下大将方寸大亂,連喬霁彧也會愕然。而毒舞必然會停。你只需在這段時間撤退,便能回來治療。這——便奪得九分天下!”

“妙!”葉耀聖一聲驚嘆!“我怎麽沒想到!侯止苑答應譽兒不殺我,我便有機可乘!用此一計,迎難而上,定能将他們打得措手不及!”

“不過,眼下你有傷。想殺侯止苑,恐怕……做不到……”

“哈哈哈哈哈!這有何難?莫要忘記,彥中城是由誰建造,它的機關侯止苑不知,但本皇深谙于心。”葉耀聖指着自己手臂的傷,看着葉耀賢,示意道:“我雖有傷,但這點小傷不礙事!再說,有皇弟在,這傷勢自然幾日就能恢複。”

葉耀賢無奈道:“好。但我只幫你治療這一次。往後,你可要傳禦醫。”

“皇弟不必擔心,本皇說了信你,便不會對你有哪怕一分的懷疑!”

傍晚時分,葉耀賢拿着藥瓶從寝宮走出。他掂了掂藥瓶,竟然用去大半藥粉……

……

彥中城內,侯止苑特意命人在房前種上幾棵桃樹做陣。不遠處建造一個荷花池,如今夏季已過,荷花僅能見到幾株,但蓮蓬還綠油油的開在荷葉旁。荷花池前,他找來白玉打磨成石桌石凳。自此,侯止苑再不去和侯雲響、葉譽吃飯。每日掌鋒凝聚揮向桃樹,便有桃花簌簌飛落。

他把菜擺上桌,邊觀景,邊拉着喬霁彧吃飯。

喬霁彧心中有些不寧,吃了幾口,便吃不下去了。

“霁彧,你最近吃的都很少,是不是腸胃又不好了?”侯止苑擔憂地在他臉上瞧來瞧去,但他不是大夫,什麽也看不出來。

“只是天氣炎熱,沒有胃口。”喬霁彧給他盛好飯,道:“葉耀聖果然實力不俗。數次交手,你都難能占得上風。若再打下去,你也未必會贏。”

“我是贏不了,但他也未必能擊敗我。若不是答應葉譽不殺他,我豈會被動至此?不過無名至今沒有消息,恐怕……”

喬霁彧夾一筷子雞蛋塞他嘴裏,“吃飯時,莫愁太多!”

侯止苑點點頭,将雞蛋嚼嚼——咽下。

“霁彧,你說實話……”侯止苑有些緊張,“可是我忙着打仗,菜的質量不好了?”

他忙于作戰,還三餐不落地給自己做飯,喬霁彧心中滿是感激,哪裏會介意飯菜質量,便道:“不。好吃。”

侯止苑笑了,星星眼直閃,一不小心,就見到他腰上冰蕭挂的紅線編的楓葉。于是笑容愈發燦爛。

“霁彧啊,你是不是很喜歡它啊?”

他指着那“楓葉”。想到自己送給他時,他那欲言又止的樣子,便愈發想笑。

喬霁彧低頭見到那醜陋的紅線編的楓葉。這是侯止苑幾個晚上完成的傑作。裏面裹着兩人的發。

喬霁彧也笑了,“雖醜,卻是生辰禮物,意義非凡。”

“下次我編個更好看的給你。”

“不必。我看這個就挺好。”

侯止苑笑得十分嘚瑟。他絕不承認它是醜陋的!

“你看……”侯止苑把自己脖頸挂着的佛珠拿出來,佛珠上刻着兩個字:緣、彧。

“霁彧,你刻的真好看!這是我這麽多年,收到最好的生辰禮物。”侯止苑忽然放下碗筷,湊近他道:

“霁彧啊。雖然我不樂意做皇帝,但為了将來你我歸隐的安寧日子,我就當他幾年皇帝,你呢就在我身邊陪着做幾年喬相。你說幾年好呢?三年?五年?要不,四年吧……”

“十五年。”

喬霁彧吃下最後一口飯,緩緩說出三個字。

“十五年?!霁彧你是在開玩笑嗎?”侯止苑苦着臉道:“十五年太久。我不願意!”

“十五年——我陪你共守山河,你不樂意?”

侯止苑頭搖得像只撥浪鼓,“做皇帝有什麽好?錢多?有地位?可是我有錢,我們省吃儉用,養你十輩子都夠。地位嘛,只要我們開個商鋪,雇個幾十員工,我們自然有地位。”

喬霁彧看着他認真道:“你若想歸隐,也得等到天下安定。短短四年豈夠?”

侯止苑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但此刻決不能說實話!

于是,他難得沉默……

喬霁彧把碗推到他面前,示意他吃飯。

侯止苑為掩飾有些動搖的心,只好飛快扒飯!喬霁彧見他這般孩子氣,心中柔軟。想象不到這麽一個執拗又有些可愛的人,如何當得了皇帝?

若他當上皇帝,穿着自己給他設計的龍袍,定會不樂意脫下,又或者整日纏着自己給他設計錦衣。

若他想給自己過個生辰,或許整個都城的煙火都能被他買走。

若他厭煩當皇帝,沒準整日批閱奏折的,就變成了自己。

若到了歸隐的那天,過膩了當皇帝日子的他,會帶着自己,來個半夜消失……

不論如何,這短短年數的帝王路,将空前順利。史冊中,這段別樣的君臣情,也将成為傳奇!

“霁彧,你笑什麽呢?”侯止苑見他看着自己微笑,眼中柔和,想像不出自己有什麽值得他笑的。

“沒什麽。你且吃飯。”

“哦……”

此時,南財跑來,揚起手中的信。

“主子!緊急信件!”

喬霁彧接過,打開一看,便道:“葉耀聖的戰書。”

“他定何日作戰?”

“三日後。”

“好。”

喬霁彧忽而道:“侯止苑,我需向你借一人。”

“讓我猜猜……”侯止苑眼珠子滴溜一轉,“利姬?”

喬霁彧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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