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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番外一

番外一

伏修眉目慈祥,只身來到君湮臺。寬大的佛衫,能包容萬物。

君湮臺雙層高塔皆以上等紅木修築。周圍所及之處,盡鋪大理石,雕龍紋、刻祥雲。

足見喬霁彧受百姓之深喜!

把手嚴密的君湮臺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除侯止苑外,不允許任何人踏入。于是伏修等在階下,天黑,才見那龍袍加身的天子走出。

“貧僧……”

侯止苑神情淡漠,微一點頭,即踏步離開。

伏修右手一揮,寬大的佛衫掃來一陣風……

“十八有言相告,不知侯止苑聽也不聽!”

侯止苑腳步一頓,眸中血絲更盛!

“十七?”

伏修恭恭敬敬一拜,“皇上所言極是。在下清萍寺主持伏修。”

“霁彧有話讓你轉告?”

“不錯。十八自知一生太過嗜血,故期望百年後留在清萍寺。”

侯止苑握緊了雙拳,“他為何不親自與我說?”

他驟然想到喬霁彧連病痛都隐瞞,又怎會告訴自己這些話

伏修又是恭敬一拜,道:“貧僧一心向佛,不打诳語。皇上不必顧慮。”

侯止苑站定,不複挺拔。

他仿佛被削去魂魄——成為枯骨!

“是啊……有光的地方……該是清萍寺……”

“多謝皇上。”

第二日,侯止苑親自護送喬霁彧前往清萍寺。

青雲石階,逐級而上。山腰處樹木葳蕤,薄霧濃稠,似是仙人隐居的妙處。

清萍寺早已建好一處房舍,房中空曠,唯有一尊金身大佛,佛祖眉目溫柔,仿佛能洞悉一切。

侯止苑看着僧人将金絲楠木棺木送入房中,伏修拿出一個金鎖,牢牢将門鎖上,“十八不願你來見他,此鎖鎖住的是門,也是你的心。從此往後,皇上身在朝堂,心務必也在朝堂。”

“十年……我只答應離開他十年。十年之後,我要來帶他離開!”他深深看了眼這房舍,轉身離開。

侯止苑腳步果決,竟真的不曾回頭。

世人皆知他的悲,卻不見他的悲。

世人皆不得他所愛,他所愛卻已入輪回。

緣聚緣散,抵不過剎那芳華!

伏修一聲輕嘆,轉身拿出鑰匙将鎖打開。葉譽從旁出現,取出一個玉瓶,将其中的一顆黃色藥丸送入喬霁彧口中。

“此乃皇叔送來的千年雪參煉制,入口即化,喬相曾服用過一顆,如今再服用一顆,便能護住心脈。前去雪山的道路艱阻,或許這能讓他安全到達。”

伏修淺淺笑道:“多虧有你,十八才能有所轉機。”

葉譽搖頭,無奈道:“皇上曾給他服用過旋英谷的保命丸,如今又能服得兩顆雪參,已是奇跡。奇跡這種東西,難以出現數次。”

“或許,十八身上的奇跡——可以。”

伏修的手從寬大的佛衫中伸出,只見他右手食指上晶亮,轉瞬成為刺眼的強光!

“這是……”

“十八的——君子蘭。”

他食指點上喬霁彧眉尖處,那片刺眼的光就停留在那裏,而後一點點消失,最終,一個君子蘭樣花瓣的輪廓顯現!

……

時光飛梭,五年一晃而過。

如侯止苑所言,他一心從政,再不踏足清萍寺半步。

彧國皇帝戰無所敗,故無人挑釁。由此,侯止苑大力發展農、工、商業。建國三年,百姓富裕、國庫充盈、政治清明。

這日午休醒來,侯止苑一身冷汗。

他夢見喬霁彧一身大紅喜袍,站在楓樹下。他依舊眉目淡淡,看着自己時卻有一絲溫情。忽而,他随風而去,再也看不見、尋不到!

侯止苑走去彧闕。自從喬霁彧離開後,這裏由侯止苑親自打掃,五年來,不曾動過一處。就好像喬霁彧只是短暫離開。

彧闕——自是歸來處。

“侯爹爹。你怎的在這裏?”

蝴廓抱着紅櫻青豆酒前來,小姑娘已長得亭亭玉立,但眉眼稍顯成熟。一身鵝黃色流蘇裙,襯得她美若天仙!

“廓兒,與我說說霁彧是如何教你做紅櫻青豆酒的。”

蝴廓心中又是一痛!

已記不得這是多少次,侯爹爹讓自己與他說這段故事了。

“彧師傅說侯爹爹愛喝紅櫻青豆酒,廓兒便想學來讨好侯爹爹……”

日暮降臨,兩人在彧闕坐了一個下午。

蝴廓給他說了一個又一個關于喬霁彧教學的事跡。

喬霁彧這短暫的一生,能說出多少故事?

何況五年來,這些事情一遍又一遍地說,侯止苑不知聽了多少遍,蝴廓不知說了多少遍。

可兩人還是樂此不疲……

在所有人的記憶裏,喬霁彧沒有遠去,他一直在,在每個人身邊!

“廓兒,你可知——霁彧愛吃什麽?”

侯止苑第一次對蝴廓說喬霁彧的事情,蝴廓睜大了眼睛聽!

“霁彧喜愛吃雪糕。霁彧曾兩次對我說想吃雪糕。第一次,正當與葉國開戰,去不了雪山,自然不得。第二次……”侯止苑摸摸蝴廓柔軟的發,聲音有些哽咽,“第二次是他病重……哪裏能吃得寒食?”

“侯爹爹莫不是想去雪山取冰?”

“廓兒當真冰雪聰明。”

蝴廓眼淚頓時“噗噗”地往下掉,跳下板凳就撲到侯止苑懷中。

“侯爹爹!廓兒聽聞雪山有怪人,這幾年不知多少人……死在了雪山。侯爹爹你莫要去,廓兒……不能連你也沒有了……”

侯止苑把她抱在懷中。

蝴廓感到這胸膛發冷。

他的胸膛——

已冷了五年!

“廓兒放心。這世上能殺死你侯爹爹的人,五年前就安睡了。這些年,我為天下人,唯獨不曾為他做一星半點。過幾日,便是霁彧生辰,今年,無論如何,要為他做一次雪糕……”

蝴廓揚起頭看着他,滿臉淚痕。

侯止苑替她擦去眼淚,輕輕道:

“廓兒放心,霁彧還在等我。如論如何——我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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