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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皇子們的好奇心

在葉淩昭的死纏爛打中,葉淩昭幾乎隔三差五就往宮內跑,想盡方法粘着任承清,任承清從最初不喜歡到麻木,現在已經幾乎習慣了。

在過幾天就是上元節了,任承清和任承濁的生辰在正月十六,所以宮內早早就張燈結彩,一片喜慶之氣。下午的課程結束,任承清在校場練習了一下武術,回到寝宮,葉淩昭已經在等她了。

任承清也習慣了,接過葉淩昭遞過來的帕子擦擦臉,才轉身問葉淩昭:“今日怎麽這個時候過來。”

“我不來找阿清姐姐,你就不來找我玩。”在跨越了吐字不清的階段,公主姐姐也正式變成阿清姐姐。

“我有事情要做。”“我知道我知道,你要讀書,習武,練字,畫畫,彈琴。”葉淩昭低頭數着手指,胖胖的一只手指剛好夠數。

看着葉淩昭孩子氣的舉止,任承清笑了笑,拍拍葉淩昭的腦袋,“傳膳吧,你應該還沒用餐吧。”

葉淩昭的內心在吐槽,經過近兩年的相處,這種模式下,任承清才最放松,可能讓她感覺不到威脅。

晚上,兩人靠在床上,葉淩昭躺在任承清懷裏,任承清随便拿着一本雜書在看。

“阿清姐姐,你生日想要什麽禮物?”

“随便吧。”任承清心不在焉的說着,這麽多年的生日,都是大同小異,早已經倦了。葉淩昭皺了皺眉頭,去年,自己費盡心思找來的硯臺,似乎并沒有得到任承清什麽特殊喜歡,不是傳聞長公主嗜收集硯臺,難道現在太小了,還沒培養出這個興趣?好像不對啊,愛好大部分不是從小開始的,難道,葉淩昭想到另外一種可能性,這個愛好也許也只是一個幌子而已,收複天下士子之心的一個幌子而已。葉淩昭圈住任承清的手縮緊了些,前世,你到底為了這個國家付出了多少。

“怎麽啦?”感覺到葉淩昭的動作,任承清放下書,問葉淩昭。

“沒事,阿清姐姐真的沒有喜歡的東西嗎?”

任承清看了一眼放下的書,搖搖頭,“沒有,早點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順着任承清的目光,葉淩昭看到任承清手裏是一本游記,心中恍然大悟。前世,任承濁曾經和自己說過:“別看我們這些皇親國戚平日富貴逼人,誰人又知道我們的心酸,一輩子被鎖在這高高的圍牆中。”

“阿清姐姐,我們上元節晚上出去玩吧,外面有賣小糖人的,有蒸包子的,有放煙花的,可好玩了。”

“說什麽胡話呢,說得你去過一樣。”

“我去過啊,哥哥帶我偷偷溜出去過,阿清姐姐,上元節晚上,你可以來我家,然後我們從我家偷偷溜出去,我知道怎麽出去,好不好?”葉淩昭搖着任承清的胳膊。

任承清明知道這個提議不靠譜,還是無法抗拒,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子的。“嗯。”任承清低低應下。

葉淩昭一直在等着上元節的到來,任承清旁敲側擊問了身邊侍衛對宮外的一些事情。上元節當天,悄悄準備好銀子等,和父皇母後報備完畢,準備去将軍府,半路遇到一個陳咬金。“皇姐要去将軍府嗎,我也要去。”極少撒謊的任承清不知道用什麽理由拒絕任承濁,只能讓任承濁上車,兩位殿下帶着衆人浩浩蕩蕩的趕去将軍府。

用過晚膳,四個孩子将身邊伺候的人趕到外面,就在策劃逃脫計劃。這種事情對葉淩曠來說駕輕就熟。找到一處牆角,正好有一棵大樹可以墊腳爬上去。四人依次翻越過去,隐藏在暗處的侍衛報告給葉獨,葉獨擺擺手說:“沒事,小兔崽子們也該出去見識見識,不要打擾,見機行事。”想了想,自己女兒也跟着出去了,揮手叫來侍衛,又叮囑了幾句,加派了人手。

前世葉淩昭也經常這麽做,不過是在衆人貼身保護下,今夜這種還是第一次。上元節晚上的街道非常熱鬧,四個孩子在人群中穿梭。葉淩曠因為經常做這種事情,今日又是帶頭的,努力做出風輕雲淡的樣子;任承濁不敢走太遠,跟着任承清的步伐不時左右張望着;任承清高冷着看着四周,漂亮的眸子裏克制着好奇心。凡是任承清看上一眼的,葉淩昭就可以察覺到,拉着葉淩曠就打聽,直到葉淩曠把知道的都說完了,葉淩昭還不滿意。

前方攤子上是在做小糖人,任承清直接走過去,後面一大串跟着。

任承清在幾個小人中間看了看,指着被捏成紅色衣服小女孩的糖人問:“這個多少錢?”

“好俊俏的孩子啊,大人沒來?”任承清搖搖頭。

攤主把小糖人遞給任承清,“這個便宜,只要兩文錢。”

任承清愣了一下,從口袋裏掏出一把碎銀子放到攤位上。“哎呦,給多了,給多了,哪家的小娃娃,兩文錢都不認識,趕緊收起來。這個糖人就當老漢送你的。”攤主把錢塞到任承清的手裏,任承清從碎銀子裏面挑出一個最小的,放在攤位上。

“那就這個給你吧。”轉身,把小糖人塞到葉淩昭手裏。

“這個還是多了,小娃娃,要不你再買幾個給你身後的幾個小娃娃一起嘗嘗。”任承清才想起來,看着任承濁一臉好奇的目光,又給葉淩曠,任承濁拿了一個。

四個人一起拿着小糖人走,大概是剛剛的經歷讓任承清放開了一些,一路上幾個小人兒又買了不少東西。前方不知道什麽了,突然擁擠起來,任承清緊緊的抓着葉淩昭的手,任承濁抓着任承清的袖子,葉淩曠抓着任承濁,四個小人兒不知不覺就被擠到了小胡同裏面。任承清覺得不對,抱着葉淩昭側過身子,閃着寒光的刀割斷長發插在地上。葉淩曠和任承濁完全被吓傻了,連葉淩昭都沒反應過來。“跑!”任承清大喝一聲,四個人才跌跌撞撞的向前跑。

後面傳來打鬥還有腳步追逐還有打鬥的聲音,任承清抱着葉淩昭漸漸有些跑不動了,一個踉跄跌倒在地上。迅速的回頭,寒光快要到眼前,一個身上帶傷的黑衣侍衛擋住在任承清面前,一掌将刺客打出去,自己被刀刺中,踉跄倒下。

刺客掙紮的站起來,向任承清他們走過來,沉重的腳步帶着死亡。任承清躍起,出拳準備攻襲刺客的下腹,刺客輕松的避開,抓起任承清,狠狠慣到一邊,提着任承濁脖子,收緊手掌。任承清覺得五髒六腑都快移位了,看到任承濁在半空中掙紮,爬到黑衣侍衛身邊,握住插着侍衛身上的刀,狠心一拔,鮮血濺了她一臉。

從後方撲倒刺客身上,刀用盡全力的插入。刺客吃痛,放開任承濁,欲奪取任承清手中的刀,任承濁努力讓自己保持清明,回想所學的刀法,快速的攻擊刺客。刺客幾次避開刀鋒,很快就找到漏洞,奪過任承清手中刀,反手就要砍到任承清身上。任承清腦中一片空白,只看到葉淩昭撲到她身上,兩人一起倒在地上,一支羽箭射穿刺客,刺客瞪大了眼睛,不甘的倒下。

任承清趕緊抱着葉淩昭做起來,仔細檢查她身上有沒有傷口。“屬下救駕來遲,還望殿下贖罪。”葉獨帶着一大批人,黑壓壓的跪倒一片。任承濁和葉淩曠兩個孩子已經被今晚的變故吓得瑟瑟發抖,葉淩昭也是吓得面無血色,差點失去任承清。任承清勉力站起來,對葉獨擺擺手,示意他站起來。“多謝葉将軍救命之恩,何罪之有。今晚本宮和皇弟性命皆為諸君所救,本宮定禀明父皇,論功行賞。”葉獨眼中閃過一片差異,此子定不凡。

葉獨帶着四個人回府,宮內連夜派了禦醫過來。葉淩昭,任承濁,葉淩曠都無大礙,任承清肺腑受傷,需要靜養,今夜就先在将軍府休息,明早回宮。

夜深人靜,任承清忽然驚醒,剛剛夢中,又夢到那個黑衣侍衛,其實,如果不是自己拔刀,他或許不會死,最後,他居然是對着自己笑的。任承清覺得難以睡下,穿上衣服往外走。外面守夜的丫鬟已經睡着了,将軍府晚上居然如此寂靜,和父皇母後形容的那個夜夜笙歌的将軍府差遠了。睡不着,任承清起身,準備去書房找點書看,才想起來這個點,應該不适合打擾,但是書房裏面居然是亮着的。外面沒有守衛,任承清想了想還是走向書房,任承清敲了門。

“殿下請進。”葉獨毫不意外的聲音響起。

任承清推開書房的門,葉獨的書房沒有太多的書,四周牆壁上挂着刀劍和書畫,空曠的書房正中央放着幾個靈位,葉獨正在燒紙。

“屬下正在給兄弟們燒錢,死者為大,就請殿下恕我不便行禮之罪了。”

“是,是晚上的那幾個黑衣侍衛嗎?”

“是的。”任承清在葉獨身邊蹲下,默默的往火盆裏燒着紙錢。

“他們,叫什麽?”

“他們的賤名哪敢侮辱了殿下的耳朵。”

“他們是本宮的救命恩人,本宮一定會記住。”葉獨擡頭看了一眼任承清,指着一個個靈位告訴任承清。

“今晚,胡同裏面,剛剛開始那個黑衣侍衛,是哪個?”

“是胡小三吧,殿下為什麽要問他?”

“因為,是本宮殺了他。如果本宮不拔那把刀,他也許就不會死。”

“但是如果殿下不拔那把刀,二皇子可能會死。”

“本宮是救了皇弟,但是本宮也确實殺了人,錯就是錯,對就是對,不能因為做對了事情,就可以不追究錯誤。”

“沒有人敢追究殿下的錯誤。”

“本宮自己會記住。”

燒完紙錢,心也定下來了,任承清離開,葉獨打掃完書房,站在牆壁前沉思,牆上是一副字,龍飛舞鳳的“獨”,是先皇賜給葉獨的。“錯就是錯,對就是對,不能因為做對了事情,就可以不追究錯誤。”陛下,是否屬下也做錯了,為了匡扶社稷,斬殺皇子,脅迫帝王。錯就是錯,對就是對,屬下這一生到底錯多少,對多少呢,屬下都記不得了。當今聖上雖然懦弱不堪大用,但是長公主殿下頗肖當年的您啊。我北漠的宏圖霸業,是不是真的有人能繼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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