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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貪財不要命

任承清一直覺得錢財乃身外之物,和身家性命比起了,一文不值,但是這是在遇到曾有財之前的觀點。邊界困苦,特別是和北漠接壤的地方還小型戰争不斷,除了士兵和一些窮困離不開這裏的百姓,任承清沒有再見過第三種人。那日任承清帶着墨羽騎剛剛偷襲了一小隊的西靖士兵,除了馬匹和糧食外,居然還在他們的戰利品裏面發現了不少來自于北漠的東西,做工精致,絕對不是這種邊陲小鎮能搶到的,拷問了俘虜,果然,他們打劫了一夥來自北漠的商隊。

搶完了東西,殺完了人西靖士兵就走了,至于還有沒有活口他們也不清楚。結實的木箱子上刻了個曾。曾家,就算任承清久居宮內也知道,算得上北漠屈指可數的經商大家族,皇宮內不少精致玩意還是曾家提供的。這幾箱戰利品價值不菲,估計押送的也算得上是曾家說得上話的人物。在這種動亂的地方遇上西靖的土匪,任承清也覺得存活的希望不大,但是曾家,不同于一般人,任承清還是帶人在出事附近搜索。

壓着俘虜到了出事地點附近,躺着幾十具屍體,俘虜也說了,商隊人數不多,也就幾十人,但是都是好手,還殺了十幾個西靖的士兵。檢查了屍體,死的幾乎都是身穿短打的家丁,一輛空的馬車裏面裝修奢華,屍體裏面沒有能匹配上這樣的衣服的,任承清讓人像四周散開,尋找活口。

“殿下,人找到了。”江文衍策馬來到任承清身邊說,自從任承清獨立帶人了,葉獨就讓江文衍跟着任承清了。江文衍識字,人也機靈,雖然任承清沒有将他編入墨羽騎,但是也是作為自己人一直帶着。

江文衍對周邊環境觀察非常細致,避開開闊地帶,順着長勢茂密的草叢尋找,果然發現了草被踩過的痕跡還有滴落的血跡,帶人順着路追下去,在一處山洞了找到了幾個人,派人将山洞圍起來,就來告知任承清了。

任承清到時,山洞裏是四人,其中三人衣着打扮還是以幹練為主,另外一人着深色錦衣,長得白白胖胖,一臉憨厚,看了了任承清,跪倒在任承清面前。“拜見小将軍,多謝小将軍救命之恩啊,小将軍真是我的貴人啊。小人遇到西靖那幫土匪,本來拼上命也準備多宰幾個,可惜想起來家中妻兒老小,不忍抛下啊,才茍且逃命到此。小人出門前就找大師算了命,說小人此趟雖有波折,但是能遇到貴人,看見小将軍,小人就知道看見了貴人,小将軍相貌堂堂,一看就不是俗人……”

“你是誰?來幹什麽?”任承清打斷了他滔滔不絕的話。

“小人姓曾,名有財,是個商人,有財嘛,發財。我是準備運送商品去西靖那邊賣錢的,賺西靖那群畜生的錢。”曾有財對任承清谄媚的笑笑,任承清說不上讨厭也說不上喜歡,這個人好像沒有表面這麽簡單。

既然找到了人,任承清就下令返回了,晚上野外還是比較危險。曾有財那邊只剩下了三個護衛,其中兩個都受傷了。想想曾有財商隊的馬車還可以使用,任承清讓曾有財他們一行人一起返回出事地點,準備拉幾輛馬車回去。

曾家死去的家丁屍體還在原地,曾有財從中間穿過,一點害怕的表情都沒有,反而滿臉悲痛,走到任承清身邊,搓搓手,不好意思的開口:“一看小将軍就是懷有悲天憫人的胸懷,看看這滿山屍體,任由他們暴屍荒野,死後也難安啊,是不是。我也知道各位将士時間寶貴,大家都是建功立業的大英雄,有財本來也不敢煩勞大家,只是現在情況比較難,有財就腆着臉懇請小将軍幫個忙,耽誤各位将士一點時間,幫有財葬一下家人,讓他們入土為安就好,有財也願意出點銀兩給各位英雄晚飯添個酒菜錢。”任承清本來也準備埋了這些人,但是由曾有財口中說出,讓任承清詫異了一下,商人惟利是圖,見利忘義,花錢請任承清他們幫忙埋家仆的屍體,這種出力不讨好的事情不像曾有財這種商人會做的。

吩咐下去就地挖了個坑,把死去的家丁都埋好,曾有財還在上面壓了一塊大石頭,用匕首劃上了幾下。

“你這是在幹什麽?不會是還想找回來吧,你知道這邊界每天死多少人嘛?”江文衍好奇的問。

曾有財比較胖,這幾下已經讓他出了一頭虛汗,他抹了一把頭頂的汗,憨憨的開口:“軍爺你們每天在這些地方為了我們北漠百姓出生入死,真不容易啊。我就做個記號,以後說不定有機會找回來,就讓他們回家。沒機會就算了,給自己留份念想也是好的。”

将曾有財帶到軍營內安頓好,任承清就去禀告葉獨。“曾有財?”葉獨念了念這個名字。

“怎麽了,有什麽問題?”

“這曾有財可是個名人啊。曾家家主曾有財。有人笑稱他的名字不就是曾經有財,今後無財,曾有財說正是因為曾經有財,才要斂財,方能生財,所以曾有財也被稱為曾三財。傳聞這個人愛財如命,為了錢連命都可以不要。殿下怎麽看此人?”

任承清在腦中過了一下曾有財的行為之後開口:“一代枭雄。”

“何解?”

“能在我北漠和西靖戰争期間來往兩國經商,膽識過人。如果是愛財如此還肯拿錢葬家仆,不僅善籠人心而且能克制自己;如果視錢財為身外物而又敢以命搏取,對自己不愛之物都敢拼命,何況是所愛呢?”

“殿下居然如此高看此人,那臣也有好奇心了。”

曾有財在房間裏等着,商人地位一向低賤,所以雖然此去西靖危險重重,他也沒有求助于軍隊,而且聽聞駐紮在此的正是北漠戰神葉獨,曾有財更是希望避開軍隊,防止被安個叛國罪。想起帶他回來的小将軍,曾有財在心中計較有沒有什麽話說錯。那小将軍長得漂亮俊秀而又一身貴氣,還是一個女娃娃,曾有財不會把她當成普通人。原本以為是哪個邊境将領的孩子,從初見就極盡誇贊,但是路上聽到士兵稱呼她為殿下,曾有財立即就知道她是誰了,北漠長公主聞戈公主任承清。逢人誇贊,準沒錯的,伸手還不打笑臉人,理論上是這樣,但是這次曾有財不太确定。經商這麽多年,曾有財見過無數人,但是卻看不透這個十幾歲的少女。明明出自天家,卻放着錦衣玉食不要,來這種地方受虐。小小年紀就心思沉穩,一路上曾有財無論是谄媚,稱贊還是故意打探,她都是一副斯文有禮又疏離淡漠的姿态。這樣的人,故意誇耀有可能适得其反。

聽到外面有人叫,曾有財打開房門,果然是葉獨要見他。跟着士兵來到會客的大廳,正上方右側的位置上坐着的就是任承清,左側坐着的四十來歲的英挺男人,曾有財猜測就是葉獨。

“小人曾有財見過殿下,見過葉将軍。”曾有財上前兩步雙膝跪下,以頭碰地,行了個大禮。

雖然摸不透任承清,但是葉獨肯定是一個不喜歡話多的主。

看任承清沒有開口的打算,葉獨才說話:“曾家主請起,不用拘束,軍中規矩沒那麽多,請坐下談。”

“哪敢哪敢,将軍有什麽吩咐,盡管說。”曾有財依舊跪着,低着頭回應。

“起身吧,坐這邊。”任承清再度開口,曾有財用餘光看到任承清手指的位子,才站起來拍拍一副,坐在了任承清下側,雙手放在腿上,一直低着頭,不敢直視。

剛剛坐下對任承清抱拳行了個禮說:“多謝殿下救命之恩,一路上多仰仗殿下照顧,不知道殿下身份,多有得罪,還望殿下見諒。”

“曾家主不用多禮,曾家商隊在我北漠境內被害,應該是本宮對不住曾家。”

“殿下寬厚,真是我北漠百姓的福氣。”

“曾家商隊的貨物,曾家主準備這麽處理?”

曾有財一聽,又跪下了才開口:“這批貨物都是精巧器物,實用性卻不大,幾乎掏空了曾家家底。小人是一定要把這批貨運到西靖去的,否則我曾家就真的傾家蕩産了,變成曾經有財了。”

任承清一挑眉,敢情這是在向她要東西?看着曾有財卑躬屈膝的跪在下面,口頭上卻是在讨要貨物,也不知是真大膽還是不要命。“曾家家仆都已經不在了,曾家主這一路艱險,準備怎麽挨過去?”

“險中求富貴,我曾家這家業都是小人用命一筆筆掙來的,比這還兇險的小人也經歷過,算不得什麽。小人準備在這附近的城鎮招些人手,相信上天會保佑小人的。”

“本宮和你做筆交易如何?”

看着曾有財還準備繼續向西靖前進,任承清心生一計。“但凡殿下吩咐,小人定然竭盡全力。能為殿下做事,是小人三世修來的福分。”

“曾家遠在千裏之外的漠沙城,應該除了你,沒有人知道曾家家仆死了幾人,活着幾人。本宮派人護送你去西靖,你只要讓他們以你曾家家丁的身份留在西靖就可以了。這些要去買賣交易的小玩意,果然精致,我希望你多和西靖權貴做做交易,畢竟這種東西普通人也買不起。”

曾有財又磕了個響頭,“全憑殿下做主。”

曾有財那邊說定了,剩下的就是任承清和葉獨這邊的人選問題,葉獨全部交給任承清負責。任承清首先就把小都統以上職位都排除,這些人太引人注意。然後讓江文衍把軍中識字的,入伍年限比較短,表現比較好的人都挑出來。之所以以這三個要求挑人,是因為這項任務後面可能會涉及到和西靖權貴接觸,大字不識不太方便進行,同樣,如果入伍年限太長,容易被人認出,身上可能也會沾上軍隊的氣息,表現比較好的才方便管理。

等江文衍把名冊送到任承清面前,任承清又挨個考察了一番,最終确定了五人。其中以江陽為首。江陽今年才新入伍,父親為當地教書先生,母親出自于經商之家,從小修文習武,一心報國才入伍,長得俊俏,身手敏捷。任承清沒有交代具體的任務,只讓他們在西靖頂替曾家家丁身份,盡力融入西靖,多和西靖權貴走動。

等任承清選定人,也不多加耽擱,曾有財一行人繼續趕路了,派墨羽騎護送他們到安全地帶也就返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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