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血雨腥風
聖旨已下,一切已經塵埃落地,滿朝文武都低頭稱贊萬歲,任承清不悲不喜,看着下面衆生百态。有人惶惶不安,有人漠不關心,有人面有喜色,無論昨夜發生了什麽,最後的勝利者都是長公主任承清。
早朝一結束,就傳出皇上病重,需要南下去修養,由任承清暫代國事。姜尚等要求見皇上,全部被禁衛軍擋住,禁衛軍統領張玮叛國,當場誅殺,禁衛軍原副統領黃詹升為禁衛軍統領。漠沙城的兩大軍隊,禁衛軍和駐軍都在任承清張掌握下了。
第二日早朝,龍椅上就已經空了,龍椅左側新添了一把椅子,任承清身着一身深色華貴宮裝,端坐在上面。
“殿下,已經在陳雅利府中找到私通西靖的罪證。”刑部将罪證在早朝時呈上,四周一片寂靜,特別是以姜尚為首的一派。
“陳大人有什麽想說的?”任承清看着陳雅利開口。
“任承清你逼宮篡位,天理不容,居然還想對三殿下下手。我陳雅利對北漠一片衷心,日月可鑒。”
“既然陳大人沒有什麽可辯駁的,那麽由刑部處理吧。”任承清示意侍衛把陳雅利拖下去,既沒有株連也沒有開脫,朝廷上的氣氛反而更緊張了。
“臣有事要禀。”姜尚出列,跪在殿下。
“姜大人,正好,本宮也有事和姜大人說。姜大人勞苦功高,為我北漠做出了巨大貢獻,姜大人目前官職位列百官之首,百姓間傳聞姜大人家中藏萬金,本宮也實在無力封賞姜大人什麽呢。本宮聽聞姜大人愛女剛剛及笄,秀外慧中,本宮兄弟姐妹甚少,獨居宮中,頗為寂寞,不如,收她為妹妹,入宮陪伴本宮一段時間,如何?以後,本宮定然會為她尋門好親事。”任承清說完,姜尚本來挺直的背一瞬間癱了下來,似乎有點哆嗦。
好久才擡頭,直視着任承清:“殿下賞賜,臣不敢辭。不管臣這麽多年做了什麽,一直是為了北漠,臣問心無愧。小女年幼,能伴殿下身側,是她的福分,還望殿下多多見諒。”
“姜大人果然識大體,不知姜大人還有什麽要奏的?”
“國不可一日無君。陛下聖體違和,不能再為國事操勞,且陛下已經傳位殿下,臣請殿下即皇帝位。”姜尚咽下準備好的辭官說辭,改為請願。
“請殿下即皇帝位。”文武百官一起跪下請願。
“請殿下即皇帝位。”宮門外侍衛也跪下,一起請願。
三遍請願結束,朝廷上又安靜下來。
“準!”任承清開口。
接着,宣了司天監将早已經定好的吉日呈上來,任承清看了一下,訂好日子,然後是禮部商議登基的具體事宜,仿佛是排練好的一樣,登基大典就這樣定了下來,速度之快,實屬罕見,有不滿的官員想想陳雅利的下場和長公主如今手中的軍隊,也都不敢再言。
下了早朝,任承清就去解決另外一個麻煩,西靖的來使。西靖使臣來時有将近一百號人,而現在還活着的只有不到一半。
任承清在禦書房宣了靖遠,雖然早已經見過這位帶兄迎親的西靖三皇子,但是當時任承清心中有事,也沒怎麽太關注靖遠,這次,任承清仔細打量了一下。這位名不見經傳的西靖三皇子倒是長了一副容易騙姑娘家的好相貌,劍眉星目,英姿勃發。
“公主千歲。”靖遠先作揖行禮。
任承清颔首還禮:“真是對不住三皇子,我北漠內亂,居然連累貴國多位使臣,請三皇子帶我向西靖君上表達愧疚。”
“殿下不用哀痛,生死有命,怨不得旁人。貴國陳雅利叛亂一事,我西靖皇室概不知情,定是有宵小從中作梗,影響兩國情誼。等我回國,定然禀明父皇,揪出此人,交由殿下處置。”靖遠說得大義凜然。
任承清也附和:“當然,西靖和我北漠向來情誼深厚。可惜,父皇病重,本宮臨危受命,行天子之責,所以,這聯姻之事。”任承清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靖遠。
靖遠回答:“殿下仙姿佚貌,又貴為一國之主,是我皇兄異想天開,驚擾了殿下。我本次入北漠,就是為了向殿下表達歉意。既然我西靖的心意已經送到,就不多加打擾了,此回西靖路途遙遠,我也想早點啓辰,特來向殿下辭行。”
靖遠完全沒有提到了皇上已經和西靖二皇子達成協議,就如同真的只是西靖二皇子單方面的妄想,給足了北漠和任承清面子。如此識時務,任承清也微笑着答應了靖遠的辭行。
下午,內侍就來告訴任承清,葉将軍回來了,十萬大軍在城外候着聽旨。任承清一聽,喜上眉梢,雖然漠沙城如今情況已經安穩下來,但是她畢竟沒有真正登基,如今葉獨趕回來了,那确實沒有人可以再撼動她的地位。任承清從墨羽騎點了數十人,直接親自去城外迎接了葉獨。
本來準備為葉獨辦個接風宴,但是葉獨推辭了。“臣此次歸來,也沒帶什麽功勞,哪敢勞煩殿下,如若殿下不嫌棄,不如來臣府上,和臣喝上幾杯。”晚上,任承清帶上任承濁,蘇岩,江文衍和幾名墨羽騎就去了将軍府。
葉獨早已經備好酒菜,葉淩昭,葉淩曠都在,就等着任承清了。省去了那些虛禮,任承清招呼各位入座。酒過三巡,話題也就漸漸從軍中趣聞轉到奪取皇宮的情形上來。當說到任承清一回到漠沙城就被軟禁在公主府,和蘇岩,江文衍都隔開時,葉獨還是感嘆:“殿下還是大意了。”任承清點頭受教,無論是突然的急召,還是降到公主府的封賞,以及初見時皇上的态度,任承清都應該有所覺察,她應該明白,就算她的父皇不想對她動手,後面推動的力量也不會輕易放過她,而她卻一心信任着自己的父皇,總覺得沒有走到那一步。
“那當天到底是什麽情況?禁衛軍當中有哪些是我們的人,駐軍中又有哪些是我們的人?”任承濁還是有些分不清楚的問,雖然他親身參與了政變。
蘇岩看了一眼任承清,見他沒有阻攔,才答複任承濁:“哈哈,二皇子說笑了,禁衛軍哪有我們的人,至于駐軍,有一個人是我們的,駐軍都統梁廣。”蘇岩笑着對任承濁說。
任承濁不敢相信:“這,怎麽可能?”不僅僅是任承濁一臉好奇,葉淩昭和葉淩曠也是滿臉的疑問。
“不如蘇将軍就告訴他們一下你的神機妙算。”任承清業打趣蘇岩。
蘇岩毫不客氣的把酒喝完開口:“神機妙算不敢當,頂多是足智多謀。當時我們和殿下商量,當然,要多虧了葉大小姐的幫我傳遞消息。”
蘇岩對着葉淩昭舉杯表達謝意之後才說:“要想辦法進入皇宮內,最好騙過守衛,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去。也是湊巧,皇上選定的好日子,文衍一看就知道必然有大霧,天賜良機,不是嗎?我們就襲擊了西靖的隊伍,劫了禮品。皇上一怒之下派出禁衛軍是肯定的,如果皇上不派,殿下再求一下也不是什麽難事。等禁衛軍出城,那群空心蘿蔔哪是墨羽騎的對手,消滅了禁衛軍,由墨羽騎取而代之,幾車的金銀珠寶換成埋伏死士的箱子,第一步就完成了。禁衛軍一向眼高于頂,宮門守衛不敢攔的,沒想到那天碰上了黃詹,黃詹此人能力是有那麽幾分,但是屈于張玮之下,早已經不滿,對禁衛軍之事不怎麽上心,也沒分辨出來我們這支禁衛軍是假的,相當于親自放了我們進去,如果他站在皇上那邊,以後追責也少不了他,不死升遷也無望,不如站在我們這邊,最起碼不用再在張玮下面。等我們在裏面造成混亂,由二皇子借機打開宮門,放殿下他們進來,宮門守衛在那種情況下不敢細細檢查的,畢竟耽誤了事情誰也不敢擔責,宮門守衛官小責任太大。等殿下和我們這邊的人彙合,占領皇宮只是時間問題,不過黃詹的投降确實節約了時間。張玮一心忠于皇上,當晚如果是他在皇宮內當值更好,一網打盡,不過誰讓當晚當值的是黃詹,所以我們還要消滅皇宮外的禁衛軍。這時,我們已經占領了皇宮,優勢在我們這邊,不穩定因素就皇城駐軍。駐軍一定要皇上令牌或者皇城危急,皇上令牌是肯定送不出的,剩下的就是怎麽判斷皇城危急。自古以來皇城駐軍雖然是屬于皇上,但是也怕動亂,畢竟離皇宮如此之近,所以私自離開駐地是誅九族的大罪,這就必然導致皇城駐軍不敢輕易出動,一定會提前派人來偵察皇宮情況。當然,我們梁廣都統把握了這個機會,對張玮進行了誅殺,後面彙報則是皇城危機已經解了,當然,也沒錯,反正皇城已經在我們手上了。後面你們都知道了,皇上親自下旨殿下為皇儲了。”蘇岩說完,葉淩曠驚訝的長大了嘴巴,雖然聽起來容易,但是各個環節緊緊相扣,一步都不容許出錯。葉淩昭的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任承清的手指,随着蘇岩的講解不時用力,汗都浸濕了任承清的手掌。任承清回握着葉淩昭的手,安撫着她。
“殿下對三皇子怎麽安排的?”葉獨問了任承清。
“我答應父皇不骨肉相殘的,離開了他的母親舅舅,一個小孩子而已。”
“殿下還是要謹慎。陳貴妃那裏?”
“父皇會去南下養病,母後會陪着去,等他們走後再說吧。”
“殿下有決斷就好。”
等晚宴結束,任承清喝得的确有些多了,任承清如今的身份不太方便在将軍府留宿,今晚跟着任承清來得又都是男人,葉獨派馬車送任承清回去,葉淩昭跟着馬車一起去了宮中,在車上照顧任承清。任承清迷迷糊糊中想,還是應該把梅潔她們叫回來。
幾天後,皇上皇後就南下去山莊養病,臨行前,任承清和任承濁來送行。皇上并未接見他們,皇後正在坤寧宮整理。雖然有些傷感,但是任承清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母後,為什麽你也要去?留在宮內不好嗎?”任承濁有些想不通,為什麽母後也要離宮,明明就算父皇的錯,還要連累母後。
皇後摸摸任承濁的臉,看着自己的一對兒女,不舍的說:“阿濁要乖,在宮內多幫幫你皇姐,要知道,只有你們才是最親密的。母後也在宮內呆了幾十年了,也想出去看看。”
“母後,你想出去了,兒臣可以陪你出去,南下山莊哪比得上皇宮,父皇的錯是父皇的。”
“夫妻本身一體,哪有什麽你和我。母後以前沒有勸誡好你們父皇,以後不會讓他再犯錯誤。阿清,過來。”
任承清上前一步,看着皇後,皇後伸手抱住任承清,在她耳邊說:“母後的阿清長大了,是母後對不起你們。以後,你和阿濁要好好的。皇帝的位子不好坐,阿清,不要像你父皇。”
“母後,你還愛父皇嗎?”任承清問。
“我們是少年夫妻,那時,你和阿濁是我們唯一的孩子,如果,不當這個皇上也許更好。”皇後笑着回答,眼中都是酸楚。
任承清幫皇後一縷秀發別的耳後,鄭重的說:“母後,我和阿濁已經長大了,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皇後點點頭。
等送皇上皇後離開,任承清一人回到禦書房,藏在袖裏的瓷瓶子扔到了桌子上,立即斃命的□□她最終沒有拿出來,誰知道了,愛情是如此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