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2章 靖遠的大禮

任承清對西靖出兵的旨意剛剛發布,就受到了一份來自西靖的大禮,暗衛帶回來的。暗衛和江陽的交接一向是在臨時指定的隐秘地方,而這次暗衛到江陽指定地點卻沒有見到江陽本人,只看到幾個錦盒,上書:呈北漠女皇任承清大禮,靖遠敬上。盒內是幾個人頭,周文俊看過後坦言都是遭受酷刑而死。人頭面貌已經模糊不清,任承清早已經分辨不出了,只是其中還有一個荷包,繡着江陽二字,繡線已經褪色。

對于江陽的印象還停留在八年前讓他跟着曾有財的商隊進入西靖,他記得江陽是個英俊機靈的小夥子。而後就再也沒有見過,江陽他們一直潛伏在西靖,向任承清這邊傳遞來自于西靖皇室的情報。江陽不僅僅看起來機靈,做事聰明,短短幾年,他就用曾有財贊助的那些奇珍異寶打入了西靖上層,和西靖幾位皇子都交好。在西靖對南洲的戰役中,他以要發一筆橫財的目的跟在幾個皇子身後,也正是這樣,任承清才能把西靖幾個皇子的位置告訴靖遠。

任承清讓暗衛去這幾人老家,帶回他們的殘骸,讓他們入土為安吧,順便将撫恤金送到他們父母妻兒手中。暗衛抱着錦盒低頭行禮,然後悄悄退出。這幾人家世不難找,當初都是從軍隊出來,都有記錄,特別是江陽,任承清記得江陽就是南線本地人,而暗衛恰恰卡在江陽身上,多日後才完成任承清的交代,回來複命。

為了保持江陽他們身份的絕對安全,都不準和家人有任何聯系。江陽是家中唯一獨苗,參軍失蹤後,江父江母本來就無心打理家裏,很快家道落敗,只能搬到偏遠地方,加上南線戰亂,就失去了江父江母的消息。暗衛在南線一帶一直打聽,還是通過江父當年交過的一個學生才找到江父後來搬去的地方,可惜江父江母已經過世幾年了。本來準備在江父江母墓旁給江陽立個墓,但是發現江父江母墓一直有一年輕女子打理,細問才知道,是他們的兒媳婦。江陽在從軍前家裏已經給他訂了親,本來約定江陽參軍三年歸來就成親,誰知這一走就是永別。繡着江陽二字的荷包正是這女子親手繡給江陽的,江陽一直貼身帶着。所以一看到荷包女子就确認了江陽的死訊。暗衛将銀子和江陽殘骸交給女子,女子卻拒絕了銀兩。江家當年家世不錯,二人自小青梅竹馬,女子家中也是南線大戶,但是後來江陽失蹤,江家沒落,女子家內悔婚,意圖讓女子再嫁,女子不肯,和家裏脫離關系,搬到這裏來照顧江父江母墓,一直在等着江陽,最終等來了江陽的死訊,女子也心滿意足了,拜托暗衛将她和江陽葬在一起,爾後自殺身亡。

暗衛向任承清請罪,他也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女子居然在他面前自殺成功了,任承清揮手讓暗衛站起來:“此事不怪你,再快的身手也攔不住要死的決心。如果要怪,還是朕。朕一時不察,害得江陽家破人亡。”暗衛不語,任承清讓她退下,獨自一人靠在椅子上,閉目凝神。

江陽的死不是偶然,一将功成萬骨枯,要推倒西靖,還要死多少人。但是已經決定踏上這條路,就沒有後悔的餘地,死亡是為了更好的新生。所有的道理任承清都明白,所有的決心也是早已經下定,死亡的不僅僅是江陽,還有他背後的親人。她的手上還要沾滿多少鮮血,自己的,敵人的,無辜的百姓的。

任承清許久沒有出來,等在外面的葉淩昭敲門,得到允許進入,任承清坐在椅子上滿是疲憊,葉淩昭站在身後,摟着任承清。任承清沒有睜眼,就這樣靠着,對葉淩昭絮絮叨叨的說着江陽的事情,然後問:“阿昭,你說江陽的家人是會恨我嗎?”

“我也不知道,他們已經死了,我只知道,未來北漠的人民會感激你,崇敬你,真的。”

“或許還會有很多很多這樣死去的人,他們在死的一瞬間會恨我嗎?”

葉淩昭走到任承清面前,捧着任承清的臉,低下頭,兩人離得很近很近才開口回答:“阿清姐姐,睜開眼看着我,不會,沒有人會恨你,每一個北漠的子民都會敬愛你,崇拜你,你是我北漠的帝王。”任承清睜開眼,眼前是葉淩昭的眸子,裏面是全然的信任,任承清勾起嘴角,将頭埋入葉淩昭懷裏。

葉淩昭抱着任承清,給她全然的溫暖和依賴,她的愛人是北漠的女皇,肩負着北漠所有的責任,卻也會累,也會迷茫,她只要這樣靜靜呆在她身邊就好。明日,她又會是那個殺伐果斷的北漠女皇,她不想讓別人看見的軟弱,迷茫,痛苦都埋在她懷裏就好。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