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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誅殺賊首

拿下漠沙城,任承清就召了韓定平回來。韓定平在對西靖征讨中,不顧危險,身先士卒,立下汗馬之功。北漠世家大多重文,而且多清高驕縱,仰仗父輩蔭蔽,不成氣候,而韓定平是任承清比較向樹立的世家子弟典型,年輕有為,忠君愛國,而且留下韓定平,也可以彰顯天子仁厚。

韓定平剛剛回到漠沙城,任承清就召見了。不知是旅途勞頓還是韓廣利叛變給的打擊,這位年輕世子臉上滿是疲憊,氣質卻是一等一的好,如同青松一般挺拔。任承清免了韓定平的虛禮,直接開口:“韓定平,你可知罪?”

“臣不知父親謀反之事,但是為人子者,為人臣者,竟未察覺父親有叛國意圖,本就是失職,請陛下降罪。”韓定平單膝跪下請罪。

“謀反乃是重罪,朕不想株連。韓定平,你是忠于朕的嗎?”

“臣乃陛下臣子,北漠子民,當然忠于陛下,忠于北漠。”

“你父親背叛了朕,背叛了北漠。忠孝難兩全,韓定平,你如何選。”

韓定平跪着不語,任承清也不急着逼他,深思熟慮的答案更有說服力。許久韓定平才回答:“國家忠孝,國為大,忠在前,家為小,孝在後,臣當以忠君愛國為先。臣知謀反之罪不可饒恕,臣只希望陛下開恩,允臣去見父親最後一面。”

任承清點頭允了,給了韓定平手谕,韓定平接過手谕,又對任承清行了個大禮謝恩告退。

韓廣利和溫潤雅包括一大批參與叛亂的都被羁押在大牢裏,韓廣利和溫潤雅是任承清特意交代要小心看守,分開羁押的。韓廣利被關押在大牢最深處,經過多次拷打也只是面色憔悴了些,見到許久不見的兒子,百感交集。

打開牢房的門,獄卒就退下了,封閉的空間裏只剩下這對父子。韓定平看着記憶力尊貴偉岸的父親淪為階下囚,一時也不知說什麽。還是韓廣利先開了口:“平兒可有受傷?”

“沒有。”

“平兒可有建功立業。”

“有。”

“哈哈,不愧是我的好兒子。”韓廣利拍着韓定平的肩膀爽朗大笑,毫不在乎自己階下囚的身份。

韓定平聽了卻眼眶發紅,忍不住的問:“父王,為什麽,為什麽你要謀反?”

韓廣利看着已經比他還高的兒子,目光中滿是自豪,而後又想到什麽的情緒低落下去,緩了很久才回答:“平兒你還太年輕。父王為了北漠,為了先皇戎馬半生,最終落得什麽?被囚禁于這漠沙城中,當個富貴散王,一生平庸,壯志難酬。做個趨炎附勢,小心翼翼讨好天子的小人。平兒,父王不想你和父王一樣,我的平兒就應該活得意氣風發,自由自在。王侯将相寧有種乎,我的平兒比任家的子孫差在哪裏?”

“父王,是您從小就教我忠君愛國的!那帝位有什麽好的,真正登上那帝位才一輩子都不得自由,不得自在。兒子現在也能建功立業,為我韓家掙一份榮耀了,延續我韓家的輝煌,這樣不好嗎?”

“就是我的平兒太出衆,我才擔心。”

“陛下不是先皇。”

“平兒怎麽斷定陛下不會是第二個先皇?皇家無情,帝王無情。”

“陛下心胸寬廣,任人唯賢,誰能比得上?葉家一門忠烈,曾飽受先皇猜忌,陛下不是照樣重用?蘇岩雖然出身低微,但是神機妙算,不是也得陛下青睐?廖将軍年紀輕輕,不是照樣統領墨羽騎?”

“蘇岩,廖鴻霖包括雷成德,梁廣等都是陛下一手提拔的寒門子弟,陛下當然會信賴,但是平兒你不一樣。平兒 ,離陛下遠點。”

“哪裏不一樣,葉獨将軍一身功勳,現在其子葉淩曠為征西大将軍,陛下何曾嫉賢妒能?”

“葉淩曠為征西大将軍,果然果然,溫潤雅誠不欺我啊。平兒,你可知葉家與我們韓家哪裏不一樣?葉獨生了個好女兒,居然俘虜了我們陛下的心。”

韓定平聽了面色發白,一臉的不敢相信:“不可能,不可能。父王,你什麽意思?”

韓廣利要徹底斷了韓定平的心思讓他遠離朝政才是真正為他好:“陛下與昭陽郡主日同食,夜同寝還不明顯嗎?平兒,葉家有的待遇我們韓家不會有的。平兒,不要相信陛下。”

“我不相信。”

“你可親口問陛下。”

見過韓廣利之後,韓定平反而更迷茫,失神的走出來,惶惶不安。他所堅持的,所信仰的仿佛都要崩塌。他崇拜的父王謀反,他尊敬的陛下私德有虧。忠君愛國是個笑話,任人唯賢是個幌子。

韓定平失神的求見任承清。獄中韓家父子的對話任承清早已經知道,她認知了韓定平作為世家子弟優異的一面,同樣她也低估了世家子弟過于清高的一面,半點容不得砂子。

“臣請問陛下,征西将軍一職除葉淩曠将軍以為可有更合适人選。”

“有。”

“臣請問陛下,陰陽結合是否是正理?”

“是,但并非唯一。”

“如果需要倡導天下百姓,陛下是宣揚陰陽結合還是,還是圈養,圈養……”韓定平半天沒有找到合适的詞。

任承清也不介意,接過話回答:“阿昭朕心愛之人,無圈養不圈養之說。天下大勢當然是陰陽結合為正理,朕當然不會逆天而為。但是朕一人之行,不用誇大到天下百姓身上。”

“陛下是天下萬民表率,陛下一言一行當然會影響萬民。”

“阿昭是朕今生唯一心愛之人,朕所求,所言,所行不過是與心愛之人白頭到老。如若天下之人皆可如朕一般,一生一世一雙人,無論他所求何人,是男,是女,只要雙方兩情相悅,朕都可允了。”

“朝陽郡主久居深宮中,陛下也不曾嚴明,不曾正名,陛下真的不是心虛嗎?不是怕百官不答應嗎?不是怕萬民不答應嗎?不是把此等逆天行徑會觸發天譴嗎?”

“放肆!”任承清惱羞成怒的打斷韓定平,卻無法回答,是的,她現在是不敢将自己和葉淩昭的關系公布天下,因為她明白現在不是好時機,因為受到的阻力會非常大,可是什麽時候才是好時機,她還要葉淩昭等多久?

“請陛下恕罪。”韓定平跪下請罪,面上卻無一絲後悔。

“韓定平,朕非神,朕非聖人。”

“陛下是天子,陛下就應該是聖人,就應該是神。臣願意追随的是我北漠天子,是我北漠的皇。”

“如若朕做不到呢?”

“臣乃罪臣之子,陛下開恩已經是臣的恩典了。臣求陛下再網開一面,給臣父親留個全屍。臣請去守皇陵,為我韓家洗幹淨罪孽。”

“韓定平,你無需如此。”

“臣自願,臣還想為我北漠做最後一點事。”

“朕允了。韓定平,就算朕私德再有虧,朕也不會負了北漠。”

“臣不這麽認為,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你退下吧。”

“是。”

從韓定平回來後,韓廣利那邊的審訊就變得順利起來,周文俊和沈悅順藤摸瓜,一大批參與叛亂者都确定下來了。此次沒有一絲情面,凡參與叛亂者,斬首示衆,直系男性親屬凡是年滿十歲,斬首示衆,不滿十歲者,流放。直系女性親屬凡是沒有外嫁者,一律貶入賤籍。清理了一大批世家,朝廷職位空缺,任承清馬上補上了自己的人,自此,朝廷上下才算真正把握在任承清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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