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章三十八
溫聿寒活動了一會兒,舒展筋骨,心情果然好了些,于是轉身支掌對東門慶道:“休戰,休戰。”
東門慶不依:“那你過來讓我踹一腳。”
“好吧。”溫聿寒舉手投降。
東門慶果然給了他一腳,不痛不癢地。
溫聿寒随便找了個角落蹲下,東門慶也跟着蹲在他身邊。
“難得東門殿下願意賞臉和小人待在一處。”溫聿寒一本正經道。
“虛僞。”東門慶就差拿鼻孔怼他。
遠天遙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低頭信手撥弦,十分安然。他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也裝作看不到他們在做什麽。
其實他們也沒做什麽,就是說說話,溫聿寒兼之拔了幾根草。他突然感慨道:“我們這樣,似乎有點像兩個失足青年。”
“什麽叫失足青年?”
“唉,說了你也不懂。”他掐着草根往地上扔,“你下次能不能讓你家主人有點眼色?”至少等我處刑結束再出場啊。”
東門慶一默,撇了撇嘴道:“我一個侍衛,怎麽可能左右殿下的心意。”
“也別這麽瞧不起自己嘛。”溫聿寒拍拍肩,安慰他。下一秒卻又抱怨道:“我就說你家殿下棒打鴛鴦的這個做法簡直不厚道啊。”
“哎你說話注意點。”東門慶反駁他,十分不忿,“殿下的壞話也是你能說的嗎?”
“我是現在可是最自由的人,不受你家殿下的管制。我說不成難道你能?”
“我當然不會說。”
“那誰能說?”
“誰都不能說殿下的壞話。”
“……”
東門慶又反诘道:“難道你就能放任別人說容宸的壞話?”
“他可和你家風流倜傥英俊潇灑的殿下不一樣,這天底下說他壞話的人排着隊都能繞洛水三圈了,我哪裏管得過來。”溫聿寒嘴角一扯,“而且他做的那些事情的确有資本被人排着隊噴,我也沒有道理不放任啊。”
只是他們說壞話可千萬別讓我聽見,尤其是那些無中生有造謠生事的。本少爺現在前途一片坦蕩,等來日修成正果,見一個揍一個。
“主要是你也沒力氣管。”東門慶給他捅刀,“你別劍還沒□□就被人一拳頭撂倒了。”
“……”
這一刀有點痛。
溫聿寒嘴角一抽:“看來是我平時對你們脾氣太好了。”
東門慶繼續補刀:“你也沒有底氣硬氣起來。”
溫聿寒認真道:“我跟你講,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發起飙來是什麽樣子,所以你們都不要惹我,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來。”
東門慶對此十分不屑地笑了一聲。
“你如何确定他是在防你?”
“我與他交過手,自然知道他的種種防備皆是沖我而來。”
赫連萬朔眸光沉沉:“……什麽時候的事?”
“一年前了。”
“你去搶劍還是去殺人?”
“本應二者兼有。”容宸眯起眼答,眉梢挑起的弧度看着有些危險,“可惜了。”
赫連萬朔拾起他桌上的書冊:“天魔志?可是我看你并無憾色。”
“這正是我要說的。”容宸平靜道。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赫連萬朔打斷他,“你之前也說,我要你去做的事情,我手下的也能做到。既然如此,你就不要去了,這個膀大腰圓的溫聿寒我也不收,等避過這段風頭,正好你傷愈,就和他一起回去吧。”
書冊被他輕放回去。
容宸:“這就是殿下進來打斷我說話的理由?”
“也不全是。你這個人向來很自我,可是也不要總當別人是猴耍。這個溫聿寒,看着好脾氣。可是你怎麽知道你把他逼急了,不會有反效果?”
“我記得我并非殿下的手下。”容宸抿唇道。
“是。”赫連萬朔笑着,“我這麽說,也不是在置喙你。”
“那殿下所欲何為呢?”
“我就是想你能過得好一點。”
“當放則放吧,殿下。”
“究竟是誰放不下?”
“彼此吧。”
赫連萬朔靜了靜,後道:“你看看你,說着說着,話裏又帶上刺了。”
容宸別開視線。
“對了。”赫連萬朔想起來,“你那邊不是還留了一個人”
“她不知道你是誰。”容宸肯定道。
赫連萬朔虛虛一笑,其中自有千萬般意味:“這可不一定。”
“殿下這話又是什麽意思?”
“随便說說。”眼見容宸的目光又要冷下去,赫連萬朔放緩語氣,“究竟是誰洩的密,這件事我會去查,總之你不要管了。既然甘聖霖已經對你有所防備,最近一段時間還是不要太過張揚。”
“我說過想為殿下做些不一樣的事情,殿下可還記得”
“記得歸記得,只是你不為政,不曉得其中的厲害之處。”
容宸忽而一笑,笑裏仿佛帶着毒:“斬草不如除根,孰輕孰重,殿下當真不要再好生思慮一番”
“你……“赫連萬朔皺起眉頭,似乎很是糾結,徐徐嘆道,“斬草除根啊……你就這麽确定自己能夠得手?”
“只要殿下願意配合。”容宸颔首,“而且這件事,本來就沒有人比我更适合去做。”
“……”
赫連萬朔不說話了,指腹無意識相互摩挲着。
容宸平靜地等着他的回答。
東門慶和溫聿寒還在那片草地上,百無聊賴,只不過由蹲姿改成坐姿。
“我還以為你會去偷聽。”東門慶道。
溫聿寒還在拔草,若無其事道:“他要是想讓我知道,自然會告訴我;要是不想,去了也是白去。”
“我知道你是努力想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東門慶忍不住說,“但是你能別拔草了嗎?”
溫聿寒面前那一小片草皮快被他揪禿了,東門慶看着就心疼:“你知不知道植物也是有生命的?”
“知道。”溫聿寒拍拍手上的塵土問,“他們怎麽還沒出來?”
東門慶不可置信:“你就這麽冷漠?”
溫聿寒:“他們怎麽能有這麽多話說?”
他正說着,赫連萬朔便推門而出。溫聿寒大步上前,殷勤道:“殿下這是說完了?”
赫連萬朔點了點頭。
“那殿下慢走。”溫聿寒依舊殷勤道,而且一邊說一邊從赫連萬朔身側飄了進去。
“……”
赫連萬朔一口氣哽在喉頭,差點噎住。
東門慶:“殿下?”
“沒事。”赫連萬朔不動聲色,“今晚本王宿在這裏,陪陪遠公子。”
“哦,那屬下讓人為殿下準備……”
“不必準備了。”赫連萬朔擡手制止了他,一邊對着遠天遙溫柔一笑:“本王就是許久不見遠公子,想和遠公子說說話,聊聊天。”
“而且裏面還有個看着鍋裏的肉,吃不到,幹瞪眼的人,本王可不想刺激他。”赫連萬朔貼心地補充道。
東門慶嘴角一抽。
遠天遙回報他以同樣溫柔的一笑:“有勞殿下挂心了。”
東門慶習以為常,麻木地旁觀着這一切。
赫連萬朔召他過來,耳語幾句,東門慶一瞬間睜大眼看向自己主人,直到瞥見遠天謠,才收起滿臉震驚的神色。
他長了張極易讨人歡心的娃娃臉,眼珠鼓起來,煞是可愛。赫連萬朔不禁拍了拍他腦袋,低聲道:“去吧。”
“是。”
東門慶也低聲應道,向遠天謠告了別,緩緩退下了。
溫聿寒飄回房間,容宸正站在窗邊,背對着他,不知道在想什麽。
氣氛有些尴尬。
“那個,你……你和朔王子說了什麽?”
其實溫聿寒本來想問他考慮好的答案是什麽,可是話到嘴邊又退縮回去,轉而變成另一番模樣。
“沒什麽。”容宸回身,已是處變不驚。
其實不到半個時辰之前他還不是這樣的,當時溫聿寒靠過去的時候他簡直快把書盯出一個窟窿來,結果一轉眼,他又變回了原來的模樣。
“哦……”
現在溫聿寒也沒有勇氣繼續剛才的動作,想問的話也不知道該怎麽問出口。太尴尬了,他得找找機會。可是接下來該說什麽才不算太不自然?
真難辦啊!
溫聿寒在心裏抓耳撓腮。
這是他近三十年來第一次體驗到主動冷場的感覺。
于是容宸擡腳走近,嘴巴剛張開一條縫,就聽溫聿寒喊道:“等等!”
容宸:“?”
他有些疑惑地停下腳步。
呃,不,其實我沒有想好要說什麽……“呃,要不,你陪我比劃幾下?”
話音才落溫聿寒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容宸初聞此語,着實沉默了一會兒,随後才平靜道:“好啊。”
其實你這時候不用這麽給我面子的我本來是想等你拒絕然後再順理成章地……
溫聿寒絕望地捂住了臉。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考第一門,更個新,攢下RP,祝自己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