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章四十七
“所以殿下究竟願不願意幫我這個小忙?”
溫聿寒把話題轉回來。
赫連萬朔道:“這麽點小事,你自己去說就行了。實在不行把安然強行拎回去,他也沒辦法反抗。”
“我自己去跟人家說你弟弟賴在我房間不走了像個什麽事兒,更不要提我如果把安然強行拎回去……小祖宗脾氣大,估計以後就不認我這個大哥了。”
赫連萬朔一挑眉:“沒想到你還挺在乎他的?”
“殿下是沒想到我除了容宸還會在意其他人吧?”溫聿寒戳破他。
“死心了?”
“畢竟都三年過去,該死的心差不多都死了。而人生苦短,當及時行樂才對。”溫聿寒感慨萬分,“那麽這麽一件小事,殿下你到底幫不幫忙?”
赫連萬朔眼見着轉移話題這個法子不起作用,無奈應道:“好吧。”
……
詭異的寂靜持續了好一會兒。
溫聿寒:“嗯?”怎麽沒有下文了?
“正好我要去找陸掌門,喬芮和他一起,不過一句話的事……你以為本王連這點小事都要你拿條件來換?”
溫聿寒:“怎麽會呢?我自認和殿下還是有幾分交情的。”
話雖這麽說,滿眼卻寫着“你可不就是這樣麽”。
赫連萬朔道:“實話說吧,從前本王跟容宸交換條件,是以為他會知難而退,進一步想把人拴在身邊,結果不僅沒有成功,經年累月的他反而習慣了這種模式,越走越遠,十年之後又是三年,其實……罷了,本王跟你說這個做什麽。”他擺了擺手,一邊苦笑着。
看來赫連萬朔這三年極有可能的确沒見過容宸。
溫聿寒心裏嘀咕着,一邊展顏一笑:“那就多謝殿下了。”
他看了看窗外的紅霞滿天,日暮漸沉,一拱手道:“時間不早,我先告辭,敬候殿下佳音。”
然後又從窗戶利索地翻出去了,沒有驚擾到任何護衛。
赫連萬朔關上窗,叫了東門慶進來:
“你去看看他和安然是怎麽回事,別被他發現了。”
東門慶:“……是。”
其實我覺得不是每個人都和殿下您一樣有戀童的傾向的……東門慶暗自心道。
溫聿寒回去的時候,安然已經毫無防備地趴在床上睡着了。
他出去看了看,一樓只剩下一些陌生的面孔。于是放下心,讓小二送了飯菜上來,把人叫醒。
“先吃飯吧。”他說。
安然抱着被子警惕地看着他。
溫聿寒保持拿着筷子的姿勢,和安然對峙着。
從小二的角度看,這幅畫面是這樣的:高個子的那位爺十分強硬地逼視着床上的那個小爺,而床上那個小爺一臉警惕地抱着被子瞪着那位高個子的大爺……不對,不是那個大爺是爺……算了說不清楚,只是這個場景他好像在哪裏見過,在哪裏……兩位爺的面相看起來頂多差了六七歲,莫非是兄弟?可是如果說是兄弟總感覺氣氛哪裏怪怪的……卧槽,這不是隔壁老王剛娶了翠花要圓房前的場景麽!
小二大驚失色!
可是這兩位爺都是男的啊?莫非……莫非這就是傳說的……
小二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神色微妙,欲言又止。
他讪讪地摸着後腦笑:“兩位爺慢用,慢用……小的先退下了哈,等會兒你們吃完叫小的就行,小的立馬上來收拾。”
溫聿寒完全不曉得小二的腦袋裏究竟刮過了怎樣的一場頭腦風暴,他很平常地回頭說了聲“多謝”,小二于是貓着腰出去了,還特別貼心地替他們掩上了門。
溫聿寒敲了敲桌子:“鬧了一天,你不吃飯了啊?”
安然依然沒有放下警惕:“飯菜裏沒下藥吧?程大哥你不會強行攆我走吧?”
“不會。”我等你姐姐來接你呢,“程大哥在你心中原來是這樣的人?”
“沒有,沒有!”安然連忙澄清。得了保證,才掀了被子,一溜煙跑到飯桌前坐好,眼巴巴地瞅着桌上的三菜一湯和兩碗飯。
……如果不是确認過安然的确對二十一世紀的各種術語一竅不通,溫聿寒都要懷疑他那位舍友跟着自己一起魂穿過來了。
他拍了拍安然的腦袋,十分慈愛地說:“沒什麽好菜,将就着吃吧。”
“沒事沒事,我不挑的!”
安然也不介意被這個剛認識幾天的便宜大哥拍拍腦袋,話音剛落,就迫不及待地狼吞虎咽起來。
溫聿寒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閃爍着父愛的光輝。
小二貓着腰跑下樓。他剛經歷了一場巨型的頭腦風暴,認知受到了沖擊,整個人被洗滌得煥然一新。
他當了整整一年跑堂的,還是第一次見活的那個啥!
賬房瞥了他一眼,問:“讓你去問那位爺還退房嗎,他怎麽說的?”兩撮小胡子一聳一聳的,眼皮依舊很沒精神地耷拉着。
……卧槽,忘了問!
小二露出羞愧的微笑。
他們這個帳房先生姓蔡,是掌櫃的半個月前,為了這次大會,特地從大陸請回來的先生。他平常就不愛笑,總冷着張臉,面無表情地撥拉算盤,仿佛對什麽都不感興趣。店裏的員工,包括小二自己,大多都有點怕他。不過蔡先生總體上講還是很靠譜的,比之前那個老眼昏花的老賬房不知道好上多少,上周半路接手結月錢,居然一個店員的都沒算錯,看的大家啧啧稱奇,因此對他倒也算是比較服氣。就比如此刻小二看着蔡賬房的小胡子一動一動,悄悄地湊過去掩着嘴說:“不過我估計八成是退不成了。”
蔡賬房手下動作依舊行雲流水:“你沒問怎麽知道?”看得小二好生敬佩。
小二東張西望,看了看四周無人,更壓低了聲音道:“這件事我只告訴蔡叔你一個人啊,你可別給其他人說。上面那位金主看起來不太好惹,萬一被發現了說不定我就……”他比了一個“喀嚓”的手勢。
“嗯。”賬房淡淡地應了一聲。
“你知道我剛才上去看見了什麽嗎?我看見那位爺和那位小爺一個在地上一個在床上,那位小爺還抱着被子,哎喲我去,恐怕這兩位爺啊……是那個!”
“那個?”蔡賬房不解道。
“哎呀,就是那個嘛,和男女一樣,只不過把女的換成男的,這叫……叫……哦對,叫斷袖!”小二想起來了,“我看剛才的情況,怕是馬上要這樣那樣了。”
蔡賬房:“……這樣那樣?”
小二:“就是這樣那樣啊!”
蔡賬房:“……”
小二覺得,一定是因為蔡賬房是個有文化的人,所以聽不懂他們這些市井俚語,于是絞盡腦汁想出兩個詞來:“就是那個……那個床第之事,逼……逼良為娼!”
蔡賬房落筆一頓,随後略略掀起眼簾看了看他,平靜道:“這樣啊。”
一人八卦地湊上前來:“你們剛才在說什麽呢?說出來讓兄弟也聽聽呗。”
“老鐵!“小二一拍大腿,”來來來。”他摟着來人的脖子壓低聲音:“我跟你說這件事兄弟只跟你一個人詳細地說啊,可別叫上面的金主發現是我說的……”
墨點在棉宣上逐漸暈開一大片漬跡,蔡先生愣了愣神,然後把這張紙撕下來,揉了,扔在一旁。
作者有話要說:
溫:?????????????
喜聞樂見[鼓掌]
以及應該是床笫之事不是床第之事,大家千萬不要被我誤導了……
突然就想多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