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番外一(上)
作者有話要說:
發生在他們在一起以後上床之前的那段時間,撒撒糖~
對不起死蠢的我……改個标題[捂臉]
“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嗎?”
“不信。”
“沒問你。”
容宸眼皮也不擡,随口回道:“什麽?”
溫聿寒一把把他手裏的醫書抽走,又問了一遍:“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嗎?”
容宸眨了眨眼,視線仍停留在吊在溫聿寒手裏的那本書上。溫聿寒上下抖了抖,容宸的眼珠也上下動了動,這讓溫聿寒想起以前幫校花養過一段時間的那只波斯貓。氣質倒通常都是很凜冽的,活像個大爺卧在那裏,一臉“鏟屎的有多遠滾多遠現在不需要你出現”的表情,偶爾撒嬌賣萌,仍舊讓人抵擋不住。
不過當然,容宸要比那只貓大爺脾氣好上太多,好養活太多,也更容易讓溫聿寒心神蕩漾,難以抵擋。
“哇。”白萱沒什麽真情實感地感嘆了一聲,“膽子肥了哦小寒寒。”
溫聿寒被她這聲“小寒寒”惡心出全身的雞皮疙瘩。
“不信。”容宸言簡意赅,“你怎麽想起問這個的——書給我。”
“咳。”溫聿寒清了清嗓子,裝作沒聽到他後半句話,“雖然我不怕鬼,但其實是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的,比如我以前就遇到過一件事……”
“啪!”
書桌上的筆筒突然落在地上,毛筆散亂而出,燈花閃了一閃,連着炸響好幾聲細碎的爆裂聲。
此時正是深夜子時,山頂一片漆黑,萬籁俱寂,唯一的光源是溫聿寒手拄的那盞燭燈,唯一的聲源是他說話的聲音。而現在就連這唯一的聲源也消失了,唯餘火花晃動着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飄忽不定的陰影,看着有些死氣沉沉。
溫聿寒和白萱詭異地沉默下去,不約而同盯着地上的筆筒,似乎是要用眼神把它吃掉。
容宸俯身拾起:“你說你剛才遇到過什麽?”
“哦,是這樣的。大概是我以前上學的時候……”
白萱:“折戟大會你都沒去,怎麽就上過學了?”
溫聿寒陰恻恻地瞪了她一眼:“別打岔。”
……好吧。
白萱聳了聳肩,又往筆筒上多看了兩眼。
“就是在我以前上學的時候。”溫聿寒繼續醞釀,“有一次被老師叫去訓話,回去得有點晚,結果半路上突然下起了暴雨,就到就近的一個民居裏去避雨……”
“哐!”
窗戶突然被吹開了。
“……”
“……”
溫聿寒和白萱又是不約而同地盯着大開的窗戶,陷入了沉默。
窗外沒有風,就連樹葉都靜悄悄的,紋絲不動。
容宸起身阖窗:“然後呢?”
“然後。”溫聿寒咽了咽口水,“那幢民居東西兩側各有一個樓梯。當時我是從東側上去的,到三樓為止都很正常,可是等到了四層。”他頓了頓,“我發現我跑到西側去了。”
白萱抖了抖:“你記錯了吧?還是被魇住了,到幻境裏去了?”
“不可能。”溫聿寒回答得斬釘截鐵,“兩個樓梯之間至少相距有二十米,而且我可以保證,那個時候,絕對沒有什麽幻境或者是迷魂術存在。”他一臉正色。
“……好吧,你繼續說。”
“我後來從西側也走了一遍,也是一樣,到四樓,就跑到東邊去了。”
“下樓的時候呢?”容宸問。
“詭異的地方就在這裏。”溫聿寒深吸了一口氣,“下樓的時候是完全正常的,哪進哪出。那晚之後我還特地帶人和我一起去走了一遭,結果發現也是完全正常的,并沒有什麽東進西出的情況……”
“砰!”
筆筒再一次摔在地上。
容宸剛要俯身再拾,卻發現停在地上的筆筒,突然自己向前滾動起來。
“咕嚕……咕嚕……”
這下饒是他,臉色也有點變了。
溫聿寒和白萱幾乎已經屏住呼吸。
“是不是你幹的?”白萱看向溫聿寒。
溫聿寒看向容宸:“你幹的?”
容宸搖了搖頭。
三人面面相觑。
“……好吧,其實還有一次。”溫聿寒想了想,補充說,“是在我爹剛去世的時候,我在鏡子裏看到他了。”
準确說應該是爸媽剛死的那段時間,有一天晚上,他聽見客廳有人在争吵和打鬥。推開個縫一看,果然是他爸和他媽。客廳的那點光從罅隙裏漏進去,溫聿寒悄悄地回頭看了一眼,正對客廳的大鏡子裏面卻什麽都沒有。
“不過後來大夫說,這是因為我當時心理有點問題……你們就沒有過這樣的經歷?”
“不知道。”白萱攤手,“黑風寨上天天鬼氣四溢,是人是鬼分不太清。”
溫聿寒又看向容宸。
“我不太明白你說的這個鬼是什麽存在。”容宸想了想說,“如果是能威脅到我的,那還沒出現。”
溫聿寒:“……”
白萱:“……”
不愧是boss,一針見血。
可是事情還沒完。
先是白萱在沐浴的時候,衣服莫名其妙地飄到了一邊;然後是溫聿寒做飯的時候,擺在案板上的黃瓜自己滾到地上碎了;還有容宸,那天晚上之後,好像總有誰在往他脖子和耳朵裏吹氣,涼飕飕的,讓溫聿寒很是生氣。
他決定徹查此事。
于是又是一夜之間,丹xue山上的小院落被他翻了個底朝天。白萱受不了他這麽折騰,索性跑下山去找小九,剩溫聿寒一個人掘地三尺,而容宸在一旁坐懷不亂,翻動書卷。偶爾彈琴,溫聿寒這個毫無音樂細胞的也沒顧得上聽,滿腹心思仍舊懸在那個莫名其妙的鬼魂身上。
容宸手裏經常摩挲着一方玉佩,那玉佩在日光下會折射出接近透明的亮白光線,正面雕着麒麟,背面雕着鳳皇,工筆精致,栩栩如生。
正是他在穆淞島上留給溫聿寒的那枚。
一天夜裏,溫聿寒正抱着天問劍,琢磨着怎麽進行空間轉移。他桌上攤着一本破破爛爛的書,書頁呈現一種風吹雨打水泡後的茶黃色。并且中間有幾頁已經掉了,看着十分凄慘。
然而就是這麽一本破舊又凄慘的書,卻突然開始無風自動。
溫聿寒聽到嘩啦嘩啦的翻頁聲,嘴角一抽,下意識就是一劍劈過去,厲聲喝道:“何人在此裝神弄鬼!”
書頁又不動了。
倒是劍身突然傳來一聲嗡鳴,随後一團戾氣轟然炸開。幽幽紅光中,溫聿寒确實看見一個身影一閃而逝。
他頭皮有點發麻。
容宸半夜聽到敲門聲。
溫聿寒站在門外,灰頭土臉,額前的幾绺頭發蜷縮在一起,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焦黑色。
他手裏拎着三分之一的殘本。
“我覺得真的有鬼。”他嚴肅道。
容宸:“……”
溫聿寒順勢跨進去,小心翼翼地把手裏的殘卷放在桌上,十分愧疚并且真誠地觑着他:“對不起,秘籍燒了。”
容宸拿起來翻了翻,大部分文字都燒沒了,只剩幾個潦草的簡筆畫人頭還頑強地存活着。
“你沒事麽?”
“沒事。”
“記住了嗎?”
“記住了。”
“那……”容宸嘆了口氣:“燒了就燒了吧。”
他随手把殘本扔了回去。
“我看看。”他伸手扒開溫聿寒的衣領,脖子左下靠近肩胛處有一塊燒傷,大約半個巴掌那麽大,不太嚴重。
溫聿寒詭異地歪着脖子,一動不動,餘光不住地往他長長的眼睫上掃去。
“你不怪我?”
“嗯。”
他讓溫聿寒坐下,從櫃子裏翻出傷藥敷在上面。
冰涼的手指在傷口周圍戳戳點點,簡直像一萬只螞蟻在溫聿寒心上爬來爬去。容宸站着他坐着,從這個角度剛好能看見他輪廓完美的下颌,以及眼圈周圍淡淡的烏青。
“你這幾天沒休息好?”
溫聿寒有些心疼地在他鼻梁旁邊按了幾下。
“……沒有。”
容宸頓了頓,倒是沒有擡手撥開他:
“這是怎麽回事?”
他在藥粉上最後覆了一層紗布,把衣領重新給溫聿寒拉好。
“也沒什麽,我覺得有鬼,結果那把老祖宗不知道犯什麽神經。”天問劍在他腰間很不滿地震了一震,“突然一團紅光冒出來。我一時不慎,整張桌子和半個床都被它燒了。”
“你這樣說,它要不高興的。”容宸淡淡道。
“讓它不高興去。”溫聿寒扯了扯嘴角,“我還是覺得我們周圍在鬧鬼。”
“嗯。”
“……你就一個‘嗯’?”他擡手一拽。
容宸毫無防備,一個不穩,直接跌坐在他腿上。
“我就抱一會兒。”他說,繼而把頭埋在容宸肩上,深吸了一口氣道,“其實我有點害怕。”
容宸猶豫了會兒,沒動,任由他抱着:
“你不是不怕這些嗎?”
“……”
容宸又嘆了一聲:“今晚先去白萱那兒睡吧。”
“不去。”溫聿寒悶聲道,“我怕她回來砍死我,将就着湊活就行。”
“那睡我這裏?”
“好啊。”溫聿寒眼睛一亮,擡起頭來,“那我們順便……”
“只睡覺。”容宸戳着他額頭。
“那也好。”
溫聿寒仍舊笑得像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