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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苦澀

鬧脾氣離開狀元府整整兩夜,岑衾一直輾轉反側睡不着覺,睜眼閉眼就是樓清羌,想着樓清羌對自己和對高毓兩種截然不同的态度他就氣悶。

于是第二天去給皇後請安時,岑衾明顯精神不振。

“怎麽了?”皇後溫柔地問岑衾,“昨晚沒睡好?”

“嗯。”岑衾輕聲答道。

看着這樣的岑衾,皇後嘆了一口氣,“衾兒喜歡他嗎?”

“不知道……”岑衾答道。

他自然指的是樓清羌。

“那衾兒告訴我,你為什麽要樓清羌,不要其他人。”皇後溫柔地摸着岑衾的頭發。

“因為他有趣啊!”岑衾一笑,“我記得兩年前,我在一座山上練功,結果突然蹦出了一只猛虎,便赤手空拳把它打死了。正巧就被樓清羌撞見了,聽說他好像被吓病了呢。母後,你說他堂堂鎮北将軍,怎麽膽子這麽小呢。”

看着岑衾笑得開心,皇後也一笑,“任憑誰看見一個女子打死一只老虎都會被吓着。”

岑衾撇撇嘴說是。

“昨天晚上衾兒為什麽又睡不着?”皇後很關心地問岑衾。

“因為我一想到他對那什麽‘毓兒’溫溫柔柔的,對我就那麽暴怒,我就生氣。”岑衾道。

“你是不是把人家給上了?”皇後看着已經二十歲的兒子還和小孩子一樣,不禁失笑。

“母後怎麽知道?”岑衾很吃驚,一向聰明的他這次有些愣了。

“人家可是男子漢大丈夫,被你當做一個女人一樣上了,心中肯定有氣,肯和你說話就已經不錯了。”皇後依舊笑着。

“是嗎?”岑衾道。

皇後看着愣愣的兒子,正色道,“感情的事不能強求,要慢慢培養,衾兒既然喜歡他,就好好待他,不要刁蠻任性,他也會喜歡你的。”

“是嗎?”岑衾問,“我喜歡他?”

“嗯,你喜歡他,所以,衾兒,不要鬧脾氣了,聽說昨日早朝你父皇好像打了他一百大板,還下獄了呢!”

“啊?他活該!叫他有未婚妻不早說!”岑衾撇撇嘴。

皇後失笑,“喜歡他就不要和他計較那麽多,他有未婚妻是好事,你又不能給他生,難不成要他絕後?”

“好像有點道理。”岑衾反複斟酌了一番道。

皇後淡笑。

“母後我去讓父皇放了清羌。”岑衾豁然開朗,開開心心地跑了出去。

正走着,路過宮門口,卻看到了有一個女子在和禁軍侍衛争吵。

“怎麽回事?”岑衾皺着眉頭走過去,卻發現女子是高毓,“怎麽是你?”

“殿下,屬下這就将這個人趕走。”

“等等!”岑衾叫住那個禁軍侍衛,又問高毓,“你怎麽來了?”

“公主殿下!”高毓叫住岑衾,“清羌哥哥下獄了,我知道是我的錯,導致了你們不和。殿下,其實我和清羌哥哥什麽都沒有,這次我來這兒是為了取消婚約的,我已經有了心儀之人,他叫文楓,殿下不相信可以去江南查查,他現在就在我們高府裏,清羌哥哥幼年喪父喪母,所以要解除婚約只能來找清羌哥哥。”

“什麽?!”岑衾大吃一驚,看了他真的誤會樓清羌了!“你先回去,我去找父皇!讓他放出清羌!”

“多謝公主殿下!”高毓磕頭道。

岑衾回頭,去了禦書房。高毓也回了狀元府。

禦書房。

“父皇!你居然讓清羌下獄!”岑衾很是震驚道。

“怎麽了?有問題?”皇帝一臉淡然。

“有問題!有很大的問題!” 岑衾道。

“怎麽了?”皇帝不解道。

“我們誤會清羌了!”岑衾懊惱道。

“誤會?”

“嗯!其實高毓此來只是為了讓樓清羌退婚而已,高毓早有了心上人,而樓清羌年幼喪父喪母,因此只好來京都找樓清羌退婚。”岑衾緩緩道。

“你怎麽知道?”

“剛剛我在來禦書房的路上看見了宮門口、被侍衛攔着的高毓在和侍衛争吵,這是高毓告訴我的。”

“你怎知這不是高毓為救樓清羌而編下的的一面之詞,你可知昨日早朝樓清羌可是一言不發地受了刑罰!他這是在默認!”皇帝情緒有些激動。

“父皇不放人嗎?”岑衾直直地盯着皇帝。

“是!君無戲言!況且朕昨天早上才下達命令,現在才今早就要撤回,這是要讓百官怎麽看朕!”

“那好!那我便去牢裏陪樓清羌!”

“你敢!”

“父皇!”

“朕知道你明明對樓清羌不是真情實意,現在你這是在做什麽!為了一個男人和你父皇鬧別扭!你別忘了你也是男人!男人與男人怎麽可以在一起!當初朕是以為你只是一時興起才會下旨賜婚的,還是現在你真的對他生了情?這怎麽可以!”

“父皇,現在我可以明确地告訴你,我岑衾,此生只愛樓清羌一人!樓清羌若死,岑衾此生不娶不嫁!”

“你!”

“父皇,兒臣告退!”

“衾兒!這是你第一次忤逆我!”皇帝開口。

“父皇恕罪!”說罷,岑衾便離開了。

牢房。

樓清羌現在是昏昏沉沉的,只覺得眼前有一大片陰影便睜開了眼,待到看清眼前的人,樓清羌不由一笑,“公主殿下怎麽有興致來看臣?臣現在滿身血腥,只怕會污了殿下的眼。”

樓清羌的笑和平時差不多,可岑衾卻覺得很刺眼,特別是樓清羌現在嘴角還挂着一絲絲血痕。

“怎麽這樣啊,清羌,你不是平時很是好潔嗎?”岑衾的話是滿滿的溫柔。

剛要伸手去碰樓清羌時,樓清羌卻一下避開了岑衾的手。

“清羌?”

“公主自重!”樓清羌道。

“你在生氣?”

“清羌怎敢啊!清羌只怕公主殿下在生清羌的氣,這不,清羌連皇上責罰時都沒有半分反駁,公主殿下給清羌強加的罪名,清羌無一不擔,公主,你可滿意?”

樓清羌說話時帶着平時的溫和,可岑衾卻覺得心中苦澀,他的清羌在怨他啊!

“清羌,我錯了。”

“公主殿下哪裏有錯,錯在臣,是臣不該隐瞞自己已有未婚妻的事實,不過現在公主殿下不知可以原諒臣了嗎?臣身上的傷無一不是拜公主殿下所賜,若是公主殿下覺得尤不解恨,那麽現在清羌亦是不會如何,一定好好接受公主殿下的刑罰,清羌絕對致死不皺一下眉頭!”

“清羌……”岑衾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他這個巧舌如簧的公主殿下說不出話來了,只覺得心中苦悶得很,一口氣哽了上來,讓他張開了嘴,卻又發不出聲。

他從來沒有這麽難過過,他真的愛上了眼前的這個人,可是眼前的這個人又得怎樣才可能原諒他呢?

岑衾不清楚。

淚,漸漸滑落岑衾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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