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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退兵

卿煌想了一個晚上,最終還是想出來了。

他記得他師父曾經給過他一種藥,叫做“夢黎”,意思為做了一個夢,醒來以後就是黎明,也就是說無論是什麽病,什麽毒,只要服下夢黎,就都會好,不過在此之前會先沉沉睡下,時間的長短由服藥者的傷勢決定的。所以,根據岑衾的傷勢,卿煌估計岑衾得睡上差不多一年。

其實夢黎的沉睡時間也不是沒有辦法改變,只是若是要減少夢黎的沉睡時間那是需要至親血才可以做到,要麽是兄弟,要麽是父母。而岑衾的兄弟父母遠在京都,所以這一法是行不通的。

卿煌左思右想,最終還是把夢黎給了樓清羌,讓樓清羌給岑衾喂下,并且告訴他這般下去岑衾便會沉睡一年。

“沉睡一年?”樓清羌問卿煌。

“是,因為他的傷實在太重了。”

“那便一年吧!”樓清羌轉身看向岑衾,把夢黎放入口中,給岑衾渡了過去,并喂了岑衾一口水,讓岑衾把夢黎咽下。

“衾……保重……”樓清羌吻了吻岑衾的唇道,“既然我負你甚多,接下來的日子就讓我來慢慢償還吧!不過,在此之前,我要先處理好匈奴這邊,等你醒了,我就回去了……”轉過頭,樓清羌對卿煌說,“卿煌,幫我把他送回中原軍營吧。”

“好。”卿煌應下,他知道,若是他把岑衾送走,那麽殇羚洌定然不會放過自己,但是他還是會做,因為岑衾對樓清羌很重要,他不希望樓清羌傷心痛苦,自然就得付出一定代價——讓自己傷心痛苦。

中原軍營。

戲徽他們已經數月未曾見過岑衾了。羽翎羽翊次次深探匈奴軍營也未曾探到有關于岑衾的消息。

皇帝在京城也聽說了這事,當即就龍顏大怒,下令若是救不回公主,抑或公主有半點損傷,便讓一整個匈奴陪葬!

這是一個一直很仁慈的皇帝下的命令。戲徽也知道公主是皇帝和皇後最疼愛的人,怎奈何……

哎——

戲徽伫立在軍營門口,心事重重。

“報——”一個士兵上前來報。

“講。”戲徽扶額,他最近他們沒有和匈奴開戰,所以他一直在想辦法救出公主,但是匈奴偏生就是把公主藏得好好的,讓他怎麽找都找不到,他正心煩呢,若是現在匈奴再有異動,他怕是兼顧不過來啊!

“匈奴那邊來了一個人,而且他還帶來了公主。”士兵如實禀報。

“什麽?!”戲徽一驚,當即就跑到了正營。

正營。

“在下卿煌,匈奴軍醫。”卿煌抱拳向戲徽行了一個禮,滿滿軍人風範。

“卿煌?”戲徽看着他,同時營中的楊業、泠狄、華堅也看着他,他們對這個人太熟悉了!

“是。”卿煌垂眸。

“好久不見啊,卿将軍怎麽一下成了軍醫?”戲徽笑道,“我怎麽記得你好像是你們匈奴可汗的親信呢?”

“以前是,”卿煌自嘲一笑,“現在不是。”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半晌又道,“我不是來和你們敘舊的。”

“那你來做什麽?不會是要來投靠我們吧?”楊業大聲叫道,他對卿煌的不滿不僅僅是因為卿煌是匈奴那邊的人,更因為卿煌曾經數次大敗他。

“不是,我只是……單純地來還你們公主的。”卿煌道。

“為什麽公主殿下一直昏迷不醒。”泠狄問道。

“公主傷重,如果要救他,就必須給他喂‘夢黎’,這樣他的傷才可以好得更徹底,不過他将會沉睡一年。”卿煌沉聲道。

“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在說謊?”羽翊出來朗聲道。

羽翎拉住羽翊,道,“我相信他。”

羽翎這一句話驚到了所有人——羽翊,戲徽,楊業,泠狄,還有卿煌……

“羽翎?”羽翊吃驚地看着他。

羽翎沒有看向羽翊,而是對卿煌說,“憑你這張臉,我信你。”

羽翎這句話,讓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卿煌。

仔細一看,卿煌居然與驸馬有三分相似!

“我不是樓清羌,”卿煌吸了一口氣,繼續道,“我沒有惡意,你們也不用害怕你們公主醒不來。我知道你們皇帝說了要讓整個匈奴陪葬,所以無論是為了可汗,還是為了樓清羌,抑或是為了我自己,我都不會傷害你們公主。”

衆人一片沉默。

“之前清羌失憶了,所以做了一些事情傷了你們公主的心,也希望你們可以原諒清羌,同時也讓你們皇帝原諒清羌,因為清羌也不容易。”卿煌道。

“那驸馬現在在哪裏?”戲徽問道。

“他……”卿煌面露難色,“暫時不會和你們回去。”

“什麽?!為什麽?!”所有人一驚。

匈奴殇羚洌營帳。

樓清羌舉着劍,指着殇羚洌。

一片沉默。

“退兵吧。”樓清羌對殇羚洌說。

“為什麽?”殇羚洌問樓清羌。

“戰争苦的是老百姓,我記得三年前我和你說過。”樓清羌面無表情。

殇羚洌一驚,随之也苦笑起來,“你終是想起來了……”

“是啊,我想起來了,所以,退兵吧。”

“我退兵了,你呢?回中原?陪你親愛的公主殿下?”殇羚洌定定地看着樓清羌。

“不,我和你一起回匈奴。”樓清羌道。

殇羚洌不可置信地看着樓清羌,“為什麽?”

“因為我要贖罪啊,我把岑衾放了,必定得治那個放了岑衾的人之罪,不是嗎?”樓清羌垂眸。

“所以你這是在替岑衾受罪?你知道我要拿他威脅中原皇帝,所以你放了他?你知道我要讓他生不如死,所以放了他?你知道我要殺了他,所以放了他?”殇羚洌一字一頓道,樓清羌感受得到,殇羚洌怒了。

樓清羌沒有回答,因為殇羚洌說得對。

“默認了?”殇羚洌笑着問道?

“我已經把他傷得那麽重,接下來剩下的原本屬于他的苦,他的罪,就全部加注在我的身上吧!”樓清羌朗聲道。

那聲音無比堅定,驚到了殇羚洌。

“來人。”殇羚洌叫人來。

一個剛剛被樓清羌喝退下去的小兵戰戰兢兢地入了營帳,看見樓清羌的劍還指着殇羚洌便不敢看樓清羌,唯唯諾諾應道,“在。”

“傳令三軍,退兵!”殇羚洌道。

樓清羌看着殇羚洌,放下了手中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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