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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歸途

中原。金銮殿。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皇帝身邊大太監沈公公扯着嗓子道。

“臣有事禀報。”丞相出列道。

“講!”皇帝最近憔悴不少,因為自從戲徽來信說岑衾被匈奴人抓走以後他就沒有睡過一夜安穩覺。

“北征軍傳來前方急報,匈奴已經歸還公主,并且已經退兵!”丞相徐徐道來,他相信皇帝聽到之後一定會很高興的。

果不其然,皇帝一下精神了不少。

“你說什麽?”皇帝的聲音都點顫抖,不知是因為激動還是什麽。

“昨日北征軍已經班師回朝,匈奴也已經退兵,還帶回了公主殿下。”丞相不厭其煩道。

“太好了!太好了!”皇帝龍顏大悅。

匈奴境內。馬車。

“清羌,”殇羚洌看着坐在馬車對立面的樓清羌,嘆道,“原本我把你留下,是為公,後來将你留下,是為私……”

樓清羌一怔,“你……”

“我喜歡你。”殇羚洌說道,語氣平平,似乎在陳述一般。

“我知,可卿煌……”

“你真的不知道他和你有幾分相似嗎?”殇羚洌打斷樓清羌的話。

“我……你一直在騙他!”樓清羌不知道為什麽當他明白殇羚洌一直在欺騙卿煌的情時他會那麽憤怒。是因為卿煌和他有緣?還是自己對卿煌的可憐?

“是,我一直在騙他!可又如何?我喜歡的一直是你!”殇羚洌對着樓清羌道,“你說,你難道就不曾對我有半點愛意?!”

“有喜歡,但不是愛……”樓清羌垂眸,輕聲道。

“不一樣嗎?!”殇羚洌不明白他那裏比岑衾差?!

“不一樣!喜歡只是我對一個朋友,一個兄長一樣的喜歡,就像我和卿煌,可岑衾不同!他受傷時我的心會痛!這不一樣!這不一樣!”樓清羌回答道。

殇羚洌身體一僵,“那你問我呢?你為我擋劍呢?你怎麽解釋?”

“我……那時候覺得我對你的情誼和你對我的情意是一樣的,可我在重新遇到岑衾之後才發現,這是不一樣的,至于為你擋劍……這是君臣之誼吧。”

殇羚洌抿唇不語。

“你對卿煌呢?難道你從沒有真心對待過他?你可知卿煌愛你愛得有多深?”樓清羌不希望殇羚洌再固執于對自己的愛戀中,明明還有一個人還愛着他,他為什麽就是不肯好好看看他?

“知道,知道又如何?我當初只是裝作自己是愛他的,為的只是他為我奪得現在這個可汗的位置罷了!是他自己要付出真心的,這又與我何幹?一直以來我一直将他當做一個替代你的物什而已!”殇羚洌怒吼,怔住了樓清羌。

樓清羌不知道殇羚洌對自己的愛居然這般深沉。

馬車外。

卿煌合上雙眸,兩滴清涼透明的淚滑下他俊秀的臉龐。

淚是冷的,正如他的心一般,冷了。

他只是一個替代樓清羌的物什而已,除此之外,什麽都不是,什麽都不是。

物什……呵……殇羚洌你的心可真狠!

卿煌身邊的冷裕擔憂地看着他,“主人……”

“沒事,”卿煌的聲音哽咽,“去告訴可汗,匈奴到了。”

“您……”

“我沒事,你去吧。”卿煌說罷便一步步走了。

冷裕看着卿煌離去的背影不禁嘆了一口氣,“主人,為什麽你總覺得自己欠樓清羌呢?你根本什麽都不欠他啊!”

“冷裕,你不懂,我欠他的,不是什麽物品,不是什麽情誼,我欠他的,是一個家,一個有父有母的家!”卿煌沒有回頭,冷裕看不到他的臉,但他知道,卿煌的表情一定不好,因為卿煌對于自己間接害死樓清羌的母親的事一直耿耿于懷,明明他當時五歲,什麽都不懂,為什麽他要這樣對待自己,這一切明明都是樓俊彥的錯!

他是不是不懂,當時他和卿煌一樣見到了樓清羌的降生,當時卿煌才剛滿五歲,而他已經九歲,當時卿煌的母親卿玟穗叫卿煌給樓清羌的母親趙凝華送了一碗補藥,結果趙凝華不久以後便死了。

雖然卿煌知道是自己的母親殺了趙凝華的但是他還是一直認為是自己害死了趙凝華。

因此,卿煌覺得自己虧欠樓清羌,欠了好多好多,多得他還都還不清……

匈奴宮室。

“回來了?”殇羚洌的母親,匈奴的太後卿玟璁問着殿下報告的人。

“是。”

“人呢?”

“快到了,大概還需要一個時辰就到了。”

“嗯,對了,”卿玟璁突然想起一件事,問道,“你可知可汗為什麽退兵?之前不是還抓住了敵軍的公主嗎?”

“公主被他放走了。”

“樓清羌?!”卿玟璁驚呼。

“是,而且……”

“而且什麽?一次性說完!”卿玟璁擺擺手,有點不耐煩。

“他還拿着劍脅迫可汗退兵,他,恢複記憶了。”

“什麽?!你們這群人是吃白飯的啊?!為什麽沒有及時拿下樓清羌?!”卿玟璁怒道。

“臣有罪!是可汗不允許我們上前的。”

“這個傻羚兒!”卿玟璁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那人沉默。

半晌,她才開口道,“你過來。”

那人立即過去。

“待會兒可汗他們回來,必定不帶着他,你就如此如此。”

“臣領旨。”那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禮然後就退下了。

殿中僅剩下卿玟璁一個人。

卿玟璁垂眸,狠狠道,“樓清羌,你可真不怕死啊!”

“孩兒拜見母後。”殇羚洌向卿玟璁行禮。

“起來罷。”卿玟璁道。

“謝母後。”

“羚兒剛剛長途跋涉回來,想必是累了,快回去休息吧,什麽事明天再說。”卿玟璁慈愛地看着殇羚洌。

殇羚洌頓時覺得自己剛剛被樓清羌冷掉的心又重新暖起來了,可又想到自己退了兵,覺得自己對不起卿玟璁。

“母後我……”

“你退兵的事兒我不會怪你,你放心的,以後要出兵前還是想定之後再出兵為好。”

“是,母後,抱歉這次讓你失望了。”殇羚洌很感動。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羚兒不必太自責了。”卿玟璁心疼地安慰道。

“是,母後,孩兒告退。”

“嗯。”卿玟璁笑着。

待殇羚洌走遠,卿玟璁便起身,冷聲道,“走,去看看這次使我們匈奴退兵的‘大英雄’!”

水牢。

一盆冷水潑在了樓清羌臉上,把樓清羌潑醒了。

“咳咳咳……”樓清羌咳嗽幾聲,然後便轉醒了。

“樓清羌。”卿玟璁冷冷地看着樓清羌道。

“太後?”樓清羌好不容易才看清眼前的人。

“原來你還認得哀家!”卿玟璁掐着樓清羌的臉,“哀家還以為你已經忘了還有哀家的存在呢!”

“不敢……”

“呵,不敢?”卿玟璁冷笑一聲,喝到,“來人,把我為這位‘大英雄’精心準備的大禮帶上來!”

随即便上來了幾十個壯漢,樓清羌身體明顯一僵,卿玟璁笑道,“快去好好伺候‘大英雄’!”

“是。”

幾十個大漢紛紛向樓清羌走去,樓清羌覺得自己的冷汗一直狂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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