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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番外四 瘋犬

太極殿的公公作了一揖道:“簡公子,太子殿下有請。”

簡七思看了看外頭的天色,問道:“不知太子殿下深夜找我有何要事?”

“這個咱家可不曉得了。”太監笑着搖頭。

簡七思略作一想,将臺上的書卷全數收了起來,道:“公公請稍等,我去換身衣服。”

主子去換衣,簡家的下人卻圍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問:“公公,聽聞陛下有意立大皇子為王儲,可是真的?”

太監不屑地掃了幾人一眼,“這事咱家又如何得知?”說罷便大搖大擺地往邊上走了幾步,背對着人不說話。

簡七思随着太監進了司弈昂的寝殿,整個殿中卻安靜得落針可聞。

“太子。”簡七思在門外喊了一聲。

“進來罷。”門內傳來司弈昂偎慵堕懶的聲音。

簡七思嘆息了一聲,推門,便嗅見一股甜膩的異香,但他也未作多想,便關上門入內。

“過來坐。”司弈昂坐在矮桌旁,手邊放着一壺瓊釀。

簡七思行了禮,便坐在司弈昂對面。

“你在我身邊,多久了?”司弈昂神色淡然地倒了兩杯酒。

“這……”簡七思甚少見到他這副神色,心中有些疑慮,“大約十二年了罷。”

“十二年,一個輪回了啊。”司弈昂将其中一杯放在簡七思面前。

簡七思看着面前的酒杯,并沒有伸手。

“怎麽不喝?”司弈昂将面前的酒飲盡,“不會害你。”

簡七思捏了捏手指,才拿起杯子喝了下去,“好酒。”

“我出世那年釀的龍涎酒。”司弈昂又添了些酒在兩只杯中。

簡七思沒有喝,司弈昂也不再勉強。

“過去我是父皇唯一的兒子,”司弈昂捏着酒杯放在自己眼前,“即便父後誕下龍兒,我也還是長子。”

簡七思揣摩他或許是想說說大皇子的事,便淡淡地聽着。

“結果,忽然就出了一個同胞哥哥。”司弈昂哼笑了一聲,“我這個哥哥雖然體弱了些,但架不住讀書厲害啊,宮裏的人都贊大皇子‘溫文爾雅,學富五車’。幼清說,若是我再不努力,這個太子之位便要被大皇子奪去。”

簡七思挑眉,沒想到那個只曉得阿谀奉承的閹人還通些道理。

“于是我學着讀書練武,籠絡人才。”司弈昂以手托頤,“可父皇卻将江太尉十子江泰辰賜給大皇子做伴讀。江泰辰原是差一些便要做太子伴讀的人,你說,父皇這是何意?”

“陛下想來只是為了給大皇子安排個好些的伴讀罷。”簡七思說着自己都不信的話。

司弈昂從鼻中噴出一口氣,“那時我還小不懂這些。可父皇給大皇子安排了強大的勢力便罷了,連父後都更為偏愛大皇子。”

親生兒子流落在外多年,雖說沒有受什麽罪,但皇後心中想來應當是有些歉疚罷。簡七思默默地想着,沒有搭話。

“終于啊,大皇子離那至高無上的皇位只有一步之遙了。”司弈昂對着半空舉杯,又飲了下去。

簡七思心頭一跳,雖說他也明白大皇子坐上王儲之位是遲早的事,但沒料到會如此之快。

“嗯!”司弈昂悶哼了一聲,手中的被子也摔碎在地。

“殿下!”簡七思驚呼,忙上前扶着太子。

司弈昂口中吐着熱氣,面上仿佛風寒一般漸漸泛紅。

“殿下……你這是……”簡七思不解地道。

“你……就沒有什麽感覺麽?”司弈昂邪笑着問。

簡七思這才發覺下腹仿佛升騰起一陣詭異的燥熱,迅速往四肢百骸竄出。

“殿下你……”簡七思不敢置信地看着太子。

“我……很快就不是太子了,”司弈昂反手抓住伴讀,“但是,你絕對不能離開我!”

簡七思腦中宛如炸開一般,還沒來得及想下一步,便被司弈昂拉入卧房甩在榻上。

“殿下。”

簡七思聽見耳邊一聲柔媚的呼喚,轉臉便見這榻上還有一名吐氣如蘭的少女。

司弈昂脫下外袍,又過來壓住想要爬起身的簡七思。

“殿下,你這是何故?!”簡七思大驚失色。

“我說了,即便我不是太子,你也不能離開我。”司弈昂惡狠狠地道,一把便将簡七思的衣衫撕開。

“你……”簡七思看着那張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臉,大吼道:“你瘋了!”

“我是瘋了!”司弈昂幾乎要将簡七思的手臂捏出血印,“我什麽都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

簡七思極力掙脫,可比起他這個牛角書生,練過外家功夫的司弈昂力氣要大得多。

司弈昂将簡七思搬過身去對着那唯有被子遮體的少女,呼着熱氣道:“別怕,會很舒服的。你只管抱着她,我不會讓你痛的。”

簡七思變顏變色,耳朵都紅得仿佛要溢血。太子竟要做這等下作之事,簡直是為天下所不齒!

司弈昂說着便将簡七思壓向那少女,自己在後面□□着他的後頸。少女也嬌羞地摟住簡七思的腰肢,閉上眼親吻他緋紅的臉頰。

簡七思幾乎要瘋了,無論是身後的熱度還是眼前的女子,都讓他燥熱難耐的身軀忍不住随波逐流。

司弈昂看簡七思漸漸堕入情|欲之中,笑着撫向他的□□。

簡七思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掙開身後的桎梏便朝外跑。

“簡七思!”太子在身後大喊。

簡七思也不管身上已經衣不蔽體,發狂一般跑出了宮殿。

熱,太熱了。

簡七思眼前的一切開始扭曲。

這麽繼續下去,恐怕他會忍不住猥|亵看到的第一個人。

簡七思咬了咬牙,用盡一切理智壓下奔騰的欲望,往迷茫的前方發足狂奔。不知跑了多久,簡七思看到了一個極大的荷花池,想也沒想便投入清涼的水中。

簡七思不會凫水,池水從他的口鼻中湧入,一下便澆息了膨脹的欲望,取而代之的是溺水的恐懼。

“救……!”簡七思剛喊了一個字,便又再次沒入水中。幾番下來他已無力呼救,只能靜靜地沉入池底。

看來他将命喪于此了。

簡七思模糊地想着。

作為太子伴讀,沒有被皇帝賜死,也沒有被大皇子害死,反而死在了自己主子手裏,當真可笑!

太子那個混賬東西……

簡七思閉上了眼。

他不會走啊,他發過誓,不管司弈昂是不是太子,他都會陪在他身邊。

他不會走的……

睜眼,卻不是閻羅地獄。

“你醒了?”眼前的人焦灼地看着他。

簡七思慢慢歸攏自己的視線,“大皇子……殿下?”

司弈恒這才舒了一口氣,“太好了,太好了。”

簡七思環顧四周,這兒似乎是大皇子的寝殿。

“請鐘禦醫過來。”司弈恒吩咐道。

“不用不用,我只是嗆了幾口水。”簡七思忙坐起來,卻發覺自己身上穿着新的中衣。

“鐘禦醫就在外頭。”司弈恒笑了笑。

簡七思看着自己身上的衣物,也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鐘禦醫查過簡七思的脈象說是無礙,司弈恒才放心地讓鐘禦醫回去。

“簡兄為何落了水?”禦醫走後,司弈恒問。

“只是失足罷了。”簡七思扯謊道。

“失足之前脫得精光?”司弈恒直直地看着他。

簡七思嘆息了一聲,“殿下還是不要過問的好。”

“我聽聞太子深夜召你入宮。”司弈恒神色沉重地看着他。

“哈哈哈哈,”簡七思不尴不尬地笑着,“我與太子殿下有了些沖突,他罰我赤身裸|體地回去罷了。”

司弈恒皺着眉頭,半信半疑地看向他。

“殿下,小人叨擾了。”簡七思作了一揖,便掀被下榻。

“如今夜已深,你就在我宮內休息罷。”司弈恒也站了起來。

“多謝殿下,只是小人擔憂家中父母多慮,還是趕緊回去的好。”簡七思又拱了拱手。他畢竟是太子的伴讀,與大皇子理應勢成水火。若當真在大皇子殿中休息,只怕外頭又會風言風語。

“簡兄,”司弈恒認真地看着他,“簡兄何時與我如此生疏?!”

這不是明知故問麽?

簡七思勉強地笑着,“殿下千金之軀,小人不敢高攀。”

司弈恒面上浮出幾絲不悅,“我自入宮識得簡兄,便折服于簡兄的才德。”

“承蒙殿下錯愛,小人擔待不起。”簡七思躬身道。

“簡兄,”司弈恒靠近簡七思一步,“簡兄博物多聞,為何不學那管仲擇木而栖?”

簡七思看了一眼大皇子,又将目光錯開。太子即将失勢,更何況比起司弈昂,司弈恒更有經國之才,此時投入大皇子麾下怎麽想都是上佳之選。

“小人自诩不是良禽,不敢與管仲比肩。”簡七思讪讪地笑了笑,拱手道:“小人告退。”

司弈恒聽着他的腳步聲到了門口,忽地道:“只要他沒有□□之心,我保你們一世無虞。”

簡七思停在那裏,淡淡地揚起嘴角。這人,還是那麽心軟。

“多謝。”簡七思說得雲淡風輕,邁步朝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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