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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別管我,一邊去

第37章 別管我,一邊去

小年夜,晚餐,雞蛋加面。

我與高焰,面對面,分別望着餐桌上眼前熱氣騰騰的大碗,尤為默契沒敢立馬動手。

今天特殊時期,香茗公館附近的超市提早關門了,無菜可買,冰箱只有雞蛋和面條,這還是上次我怕晚上肚子餓買回來備好的。

很久以前,我就見過高焰有炸廚房的技能,加之他又有裝模作樣的潔癖,要他碰廚具,估計是要他命。

像他那樣的人物,大家一向認為他可以辟五谷避塵煙,事實上,我也摸清楚了,他平時忙于工作,更沒有閑情下廚。所以,他在雲東時,高家才會派劉阿姨過來給他做飯。

但今晚這兩碗面,是他親自煮的。

雖然簡單,也算是劃時代的進步。

只是,這面,為什麽我還沒開始嘗,就聞到一股黑暗料理的味道……

我拿筷子戳了戳面,面色尴尬不敢下嘴。

高焰反倒一臉期待地提醒我:“快吃啊!”

我嘴角抽抽,靈光一閃,巧笑撒嬌:“高總,餐桌禮儀講究長輩先動筷,後輩才能動,你比我大好幾歲,你要不吃我怎麽敢先吃呢?你先吃……”

高焰眼神一沉,我心想他是不是不高興了,他卻幽幽擡眸:“嗯,有道理。”

說着,那握住筷子的長手夾住一撮面條,送入口中。

“應該還不錯。”他嘴角微彎,評價了一聲。

我從他臉上捕捉到一絲滿足感,不由以為這面條能夠下口。

我筷子微動,低下頭嘗了一口,面條剛碰到我的舌頭,我就被生抽和辣椒混合的味道嗆得說不出話來!

什麽玩意兒!這哪是不錯?高焰你腦子是不是瓦特了!

我想吐掉這難吃的面條,可是,高焰卻一臉天真地朝我看來。

“如何?”

“……”如何?我心說可以去死麽?

明明這麽難吃的面條,高焰居然可以眉不皺眼不跳就吃下去那麽一大口?所以他評價說還不錯,是故意要整我?

如果我表示“這是我吃過的最難吃的東西”,他估計當場就能用筷子把我戳死。

我唯有生生把這黑暗料理吞下去,心裏那個苦澀啊,臉上卻咧嘴一笑:“很好吃呢。”

高焰回我:“那多吃點。”

額。我寧願選擇狗帶。

但我還是咬牙吃了小半碗,後來實在沒法忍受,就借口想保持身材,并借機去趟洗手間。

面對洗漱臺,我嘴裏還殘留那濃烈的生抽味兒,還有一股辣得很奇葩的味道,我說不上來,只想趕緊刷牙洗掉,結果待我吐出泡泡,都成了绛色。

我都猜高焰是不是把那半瓶的生抽全倒進去了,所以才産生了這樣置人于死地的效果。

高焰這類人,真可怕。鬼是他,神也是他,能細心牽你手揣進兜裏的人,不一定都是暖男,也可能是魔鬼想讓游戲更好玩而使出的詭計。

我念頭一起,就更為确信,這是他刻意整我玩的,因此不敢在洗手間多呆,萬一高焰不高興,我少不了又要吃虧。

從洗手間出來,發現高焰已經不在餐廳了。只餘兩只碗面對面擺在餐桌上,我搖搖頭,過去收拾殘局。

走過去,兩只碗都是空的!

我頓時目瞪口呆,高焰吃完的?

恰巧,腳步聲自身後響起,我一回頭,就見他拿着書房那只紫砂杯從樓上走下來。

我仍是沒忍不住,問他:“那個……高總,我碗裏的面呢?”

“吃了。”他輕描淡寫,走過來把手裏的茶杯遞給我,“待會兒給我泡點紅袍,茶葉在小櫃裏第三格。”

說完他就窩回沙發,打開電視看新聞去了。

我握着一手“悲劇”,怎麽覺得能吃完兩大碗苗條的大俠,有種“風蕭蕭兮一去不複返”的悲壯呢?

我暗嘆高焰可真夠奇葩,居然如此重口!我不由懷疑他的喜好了。

雲東菜偏清淡香甜,而我家鄉靖城,因所處南方濕潤地帶,菜肴從來都是無辣不歡。

不由想起大學時期,兩人一起去吃飯,總會因為口味不同,誰也沒法跟誰妥協。

他吃飯根本吃不了辣,而我沒辣根本吃不下飯,總喜歡點那種超級辣猛辣的食物,每逢我不按他的想法點菜,他就愛跟我翻臉,十次聚餐,八次會鬧得不歡而散。

鬧了一兩年,也還是會各自無法容忍,後來他吃他的雲東菜,我享我的靖城辣,互不幹擾,但偶爾我也會經不住他誘惑,嘗嘗雲東菜,但他就不行了,是絕對不喜歡辣味的。

口味這東西如果真能在幾年內改變,他那時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早已經改了,可現在呢,他居然能吃這麽辣的面條了,是受了什麽刺激……

嘭……

忽聽一聲意外的巨響,我思緒抽離。

轉身,就見原本放在大理石底座上的陶制納芙蒂蒂雕塑掉落在地板上,四分五裂。

而高焰倚撐着那塊1米來高的大理石,半彎着腰,手捂腹部。

我忙放下茶杯跑過去,看到他俊逸的臉表情痛苦,額頭青筋乍現冷汗直冒,全身輕微發抖卻又似在極力隐忍,我心頭莫名抽了一下。

“怎麽了?”我伸手要去扶他,不料,他卻一把我推開,兇我的時候,還帶着咬牙的氣恨。

“別管我,一邊去。”

剛不還好好的麽,現在忽然發脾氣是改換變臉游戲了?

我眉頭一皺,只好松開他:“行,我一邊去。”

一步三回頭,想着還是繼續去為他泡茶,但剛走沒幾步,又是一聲悶響,這次是高焰,他半跪在地板上,捂着腹部冷嘶急喘,面色已經由黑轉至慘白。

我再也沒法袖手旁觀,回去查看他的情況。

“肚子不舒服?”我問他,但大抵猜出是面條的緣故。

他痛苦地閉着眼睛,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回我,嘴唇不時抖動,手不住在推我離開,可為什麽,看着這樣的他,我竟沒一絲仇恨得解的快意?

反而,我氣得倒想罵他,面條難吃還拼命吃完,現在鬧這一出,腦子是不是有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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